《红与黑》茶梦瑾

3、第三章 一半车窗，

　　白晴的尸体静静的躺在尸检台上，周莹莹一边做着记录，一边头也不抬的跟吴杨分析尸检的情况，声音冰冷而机械，“整体来看，尸体造成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口鼻进入大量水导致的窒息死亡，简单点说就是溺死，尸体除了腰部的一圈淤痕外，没有其他明显伤痕。”
　　周莹莹一身白大褂，光洁利落的马尾下，露出完整的脸庞，惨白的灯光下半昏半暗的映出侧脸，衬得皮肤没有一丝血色，再配上她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乍一看比躺在尸检台上的尸体还吓人的脸，不过吴杨习惯了，毕竟作为一个整天死人打交道的活人，没被同化就已经不错了，总不指望着对着尸体还笑脸相迎吧，只是着半死不活的，有时突然冒两句，总感觉像是在诈尸。
　　吴杨站在尸体的一侧，视线不经意的扫过尸体的脖颈，“这地方一道细细的红痕是什么？”
　　周莹莹瞥了眼位置，说，“应该是类似指甲或是细树枝这种东西划到的，伤口不深，只是擦破皮而已。”吴杨迟疑一下，脖颈这个地方一般是很少能伤着的，除非离得很近，或者刻意去碰。
　　顿了顿，周莹莹接着张口说道，“尸体的身体里没有药物成分，但是□□却有些轻微撕裂，甚至还有些感染后的溃烂。”
　　“死前有过性行为？”吴杨微微皱眉，眯着眼看向周莹莹。
　　吴杨拿着新的尸检报告回到办公室，刚合上眼，想养会儿神儿，宋琛就进来了，顺手拉开办公桌对面的一把椅子，拿过吴杨扔在在桌上的尸检单一边低头翻着看一边出声问，“怎么样？有什么新发现？”
　　宋琛拉凳子的动静不小，但吴杨懒得睁眼，有气无力的对着空气说，“桌上呢，自己看。”
　　他的回答在宋琛这已经自动过滤了，本来也没指望他说，只是习惯性地顺口问一句，不过话一出口，看到她那副无欲无求的郎当样，说实话，真想上去给他两拳。
　　快速大致扫了一眼尸检报告单，宋琛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死者生前有过性行为？”
　　“嗯。”
　　“是杨明宇？”
　　“大概吧，但这也不代表他就是凶手，尸体里已经查不出任何□□了，说明性行为应该发生超过36小时了，只是……”
　　“只是什么。”
　　吴杨坐直身子对着宋琛反问道，“你不觉得奇怪吗？想想看，如果是你想要杀一个人会先和这个人发生关系后隔两天再去杀她吗？”
　　“感觉有点麻烦。如果从一开始就有杀心明明可以直接解决，甚至……”
　　“甚至从一开始就不会选择和其发生关系。”吴杨接道，“尸体没有其他淤青，说明没有激烈挣扎或殴打，两人是自愿的，既然有感情基础，又干嘛要在几天后杀她，难道突然发现其中一个人变心了？这也太快了吧。如果因为这个理由，两人到小湖边吵了一架，不小心把人推下水了，可也不至于见死不救吧。只是我有一点想不通的是，既然感情不错，为什么女友消失两天了，他却不报警。”
　　“可能人家是第一次，害羞了，所以不好意思主动联系呢。”
　　吴杨砸了咂嘴，心道：这么麻烦吗？
　　不管了，忙了一天，又是跑现场又是跟尸检，中午饭都没来得及吃，现在吴杨已经饿的前心贴后心了，都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在这一点是，吴杨从来不会亏待自己，正好警局对面新开了家拉面馆，他馋了好久，“喂，兄弟，饿了没？我请你吃饭呗。”
　　听到这话，宋琛简直像是听到了骗子成精了，一脸的受宠若惊，“真的假的？我能相信你吗？”宋琛的质疑不光写满了全脸，甚至连声音都带着浓浓的难以置信，此时此刻宋琛已经脑补了无数种，吴杨如何逃单甚至坑他一笔后的那副得意嘴脸。
　　“你看你这话说的，咱俩这么多年兄弟了，我是那种无耻之人吗？”
　　“哼，咱俩这么多年，你无不无耻我可能还没见识道，但是你要不要脸我还是有点发言权的。你想知道吗？”
　　不想，吴杨知道他的回答，才不会找贱，他又不傻，不过为了体现诚意，吴杨只能软软语气，半哄半就的提议，“老宋啊，这次是真请你，不信这次你手机钱包都不要带，钱不够都不用你打电话找人总可以了吧。”
　　“得了吧，钱包能不带，手机能不带吗？”
　　“我说宋大少爷，我虽然坑过你几次，但也不至于在你这一点信誉也没有吧。”
　　“唉，你别说，还真是。”宋琛不吃他这套。
　　吴杨放弃了，“过这村没这店了，不去我自己去。”出了门，一回头，这货真没出来，又打开门，探着头一看，宋琛正低着头看手机呢，“真不去？”
　　宋琛笑着举起手机把微信显示界面对着吴杨摇了摇，无奈道，“有事儿。”
　　“那算了，你福薄。”
　　见吴杨有些失落，宋琛赶紧大步跨过去，搂着他的脖子笑盈盈地说，“下次，下次只要你说，没时间我都给你挤出时间来，毕竟你的便宜不好占啊。”
　　本来是句安慰的话，怎么这最后一句咋听咋别扭呢，人家有事，吴杨也不能强求，只能等下次了，不过刚才还没听他说有事儿，怎么突然就有事了，吴杨忍不住好奇问，“什么事啊？”
　　“一些私事。”宋琛没明说，不过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吴杨多少猜到了。
　　“啧啧啧，瞅你那样儿，是不是女朋友？”
　　“不是，只是女性朋友，普通朋友而已。”宋琛随口否认道
　　吴杨可不信，不过也懒得深扒，宋琛这人吴杨还是了解的，虽然有时候花花公子些，但感情上是个小心细腻的主，除非板上钉钉，才会毫无顾忌。
　　不过，如果宋琛真成了，那以后自己岂不是只能自己跟自己玩了，这样想着，吴杨忍不住感慨道，自己的真命天女什么时候才能出现啊，他也想尝尝心动的感觉，每天下班能收到她的微信，一起吃饭，这样妈妈再也不用担心自己回答一辈子光棍了，不过现在紧要关头，还是填饱肚子为妙。
　　一进店，吴杨就被浓汤的香味镇住，看着菜单上精致的实物图片，他泄了。
　　收银台的小姐姐全程挂着招牌的迎宾微笑，声音温柔甜美，服务好评，点了一份招牌兰州拉面，店里又赠送了小菜鸡蛋，吴杨心里那个美啊，此刻就只等着叫号取面了。
　　这家店虽然面积不大，可经济实惠又好吃，奈何人多，显得有些拥挤，一开始刚进店，都找不到坐得地儿，还好吴杨幸运，刚买上票，正好一对儿情侣起坐，他赶紧过去，手里的小菜鸡蛋正好帮忙占个座，旁边还有两个人也不碍事儿，反正他就一个人而已。
　　等待有些折磨人,尤其是对于饥肠辘辘的人,吴杨歪了歪头,瞥见旁桌姑娘碗里的肉,肚子瞬间像打了鸡血似的,想起了雷鸣的战鼓,他尴尬的侧了侧身,幸好这里人多嘈杂,没办法，吴杨只能刷刷手机转移一下注意力。
　　“48号取餐。”终于到了。
　　端上面，吴杨拿筷子挑了挑，让辣子油均匀地铺散开，把光滑的鸡蛋剥完壳儿，丢进去泡着，一个字，香，吃饭也是满满的仪式感。
　　刚吸溜了两口面，吴杨就听到旁边两个女孩的的谈话，这是公众场合，加上人又多，两个女孩声音正常并不避讳，离自己又近，吴杨想不听到都难。
　　“唉，你听说了吗，财经系的系花和系草在一起了。”
　　“他们不是本来就是一对儿吗？”
　　“不是，我说的不是白晴，是赵茜茜，她和杨明宇在一起了。”
　　对面的女孩问，“不会吧，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几天，赵茜茜的朋友圈发了他两单独吃饭的照片，好多人评论呢。”说着，旁边的女孩还拿出手机搜到了那条朋友圈的页面给对面的女孩看。
　　“天哪，果然长得好就是渣，女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人家有对象还这么招摇。”
　　“我倒不这么认为，我觉得赵茜茜和杨明宇挺配的，白晴整天一副大小姐的架子，感觉好像全世界都得把她捧着似的，一副瞧不起这瞧不起那趾高气扬的样，要我是杨明宇我也受不了，早分早解脱。”
　　“话不能这么说啊，毕竟两人还是明面上的情侣，起码有个正式分手在乱搞也行，一边跟那个那个好一边又和别人暧昧不清，不是渣男是什么，而且听说白晴已经两天没来学校了，不知道会不会跟这个有关系。”
　　“你好，麻烦问一下，你们说的这几个人是不是西大财金系的？”
　　“对啊，怎么了？你认识？”两个女孩转头看着吴杨，像是被抓包的小偷，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奥，我是隔壁系的，只是常听说财经系系花挺漂亮，有关注过，不认识。”吴杨的回答算是让两人放了心，不过心里还是挺怯的，毕竟背后嚼人舌根，总归不占理。
　　吴杨察觉到了女孩的尴尬，于是缓和道，“你们俩也是财经系的？”
　　旁边的女孩回答，“嗯。”
　　“看着挺小的，大一？”吴杨这句话一出，两个女孩都笑了。
　　“我们大三了，和系花她们是一个班的。”
　　吴杨装作了然，其实从两人的对话上，他早就知道了。
　　“那你是什么系的，怎么对我们系的人感兴趣。”
　　“我是建筑系的，这个系嘛，女生太少了，难得有几个，也都跟个假小子似的，财金系的美女多嘛，系花更出名，所以多少也关注一点，不多。”吴杨随便邹了一个专业，幸好稍微了解点，不然就尴尬了，“哎，不然加个微信吧，认识认识交个朋友。”
　　女孩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拿出了手机，怎么说吴杨在外貌上也是妥妥的阳光帅气型男，不加白不加，谁不喜欢帅哥。
　　回到家吴杨打开那个女孩的朋友圈，果然找到了赵茜茜那条朋友圈，发布时间时间是16号，也就是四天前，这条消息是所有人可见，就像宣誓主权一样，挺有勇气啊，这下这两人的杀人动机都成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