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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蓝凌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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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月圆。
我踏着一地月光返回,推开篱园的院门,便看见一树白色海棠之下的一袭修长人影。
他银色的发丝在风中柔柔飘扬,白色的衣衫随风轻动,和月色融为一体,这样的纯粹无瑕。
换上人间的白衣,端端是温润佳公子,竟无魔教君王的一丝凌厉冷冽气质。
我在他身后十米处,看他。
“遥落,好久不见。”他率先打破沉默。
“好久不见。”我微微一笑,“你怎会来此?”
“怕你在人间过的不好,来看看你。”他道。
我扑哧一笑,看着冰难,“你还不知道我,怎会轻易任人欺负了去,我欺负别人还差不多。”
冰难也不由得一笑,“你这张牙舞爪的真实模样,若让魔族其他将士看了去,怕是不敢相信你是魔族那寡言少语的右护法。”
“我最真实的模样,怕你所见也只是一二呢。”我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且不提你魔君的身份,你在我面前所展现的样子,和在阿紫面前展现的样子怕是都不一样吧。”
“阿紫……”冰难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遥远恍惚。
阿紫,全名慕紫,在魔族无甚地位,却秉性纯良,又生的一副好容颜,得冰难倾心,却被蓝凌误杀。
冰难的情毒,便是因为慕紫之死。
因我与冰难相交,也自然认识慕紫,只是交情不深罢了。
这么多年,蓝凌以为冰难的情毒因为我,丝毫不知慕紫之事,更不知冰难的情毒始作俑者便是他自己。
看冰难回忆起往事,我自知失语,“阿紫的事情抱歉。”我看着冰难,“你……”
“无妨,”冰难却一笑,“你我之间相交至今,有什么说不得的。再说我与阿紫,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要相见了。”
“你的身体?”我看着冰难,“还有多少时日?”
“少则半年,多则三年吧,谁知道呢。”冰难竟是一副丝毫不以为意的模样。
我忍不住叹息,魔君之位,于其他人是艳羡,而于他,却是负累,他对生没有执念,却想着与一死与慕紫地下重逢,想必是心中早有思量。
我想起烟影受伤之事,“阿难,魔眼开启,烟影受伤,想必和你有关吧。”我问。
“在走之前,我总得为小凌做点什么。”冰难看着我,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遥落,我今日找你,便是有事与你相商。”
“何事?”我问。
“我若传位小凌,你可愿继续辅佐于他,长伴他身侧,不离不弃?”冰难道。
“长伴身侧,不离不弃?”我皱眉,“阿难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你是在为蓝凌选后?”我盯紧冰难,“蓝凌若继任魔君之位,有资格长伴他身侧的,也只有魔后一人而已。”
“我便是此意。”冰难认真道。
“为什么是我,又怎能是我?”我不解。
“小凌对你的心意,别说你从未察觉。”冰难看着我,神情肃然。
“他的心意?”我内心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你说他喜欢我?阿难是在开玩笑吗?”
我话音刚落,冰难嘴角却扬起一抹微笑弧度,“他不过是个不善于表达又别扭的孩子罢了。这些年小凌因我和阿紫之事误会于你,想亲近你又不能亲近。他处处与你作对,不过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而已。”
“我宁愿你是在开玩笑。”我表示拒绝,“阿难你既然都说他是小孩子,我又何尝不是这样认为。在我眼里,一直把他当做弟弟而已。”
“那你想要的良人是何模样,可有想过?”冰难问我。
“我的良人?”我突然记起,好像蓝凌也问过我这个问题呢,那时的我,又是怎样回答的呢。
我的良人,我想起了释,“唔,我想要的良人,是需要把我放在手心里宠着、且愿意全身心信我爱我,爱我所爱,护我所护。而不是将我当做仇人一样,让我时刻去揣测他的心意,琢磨他的喜好,顺从他的心意,还要担心他一言不合便翻脸,这样我跟砧板上的鱼有什么区别?”
“你这比喻,”冰难无奈,“阿凌之事,其实我也有错。”
“你有何错?”我问。
“我的错便在于将错就错和一错到底。”冰难看着我,语气歉然,“先是阿凌误会你我,他在心底将你当成我的挚爱,行事顾忌人伦,在表达上便有了诸多顾忌。在察觉到他对你的心意之后,我怕他知道真相而自责,始终没有去澄清。我以为他这种年少的依恋会随着时间而淡去,却没想到他却越陷越深,等我想要解释的时候,已经失去了最好的解释时机,以至于给你造成很大的困扰,也断掉了你们在一起的可能。”
“与你何干,他本就不对我的胃口。”我看着冰难,“在感情之事上他还是太年轻了,即使不是我,像他这样也很难追到心上人的。”我一叹。
“感情的事,哪是水到渠成那么简单。他与你作对,表面上是在折磨着你,实际上不过是在折磨他自己罢了。”
我不高兴了,“他处处针对我,也跟我造成了很多的困扰好吧。”
冰难失笑,知道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语峰一转,“仙界万年一度的瑶池宴要召开了,这一次居然还邀请了我和烟影。”
“如此,”我看向冰难,“那岂不成了三界之会?”
“是有此意。”
“你的身体?”我担忧道,“需要我陪同吗?”
我话音刚落,冰难就失笑,“无妨,又不是去打仗。”
我大囧。
“有生之年,竟有幸参加瑶池宴,更有幸能够见到传说中的情圣。”冰难微微抬头,看着那未知的虚空。
我眨了眨眼睛,多想告诉他,那情圣一直就在你身边,可我终究是忍住了。
“蓝凌如今在哪?”我问冰难。
“魔界。我命他暂代魔君之位。”
“他会愿意?”想着蓝凌那不沉稳的性子,我十分好奇。
“自是不愿,却不得不愿。”冰难一叹。
此后,长久无话,直到五行护位的请离。这里是烟府,毕竟不是他可以长待的地方。
我看向天上的圆月。
每每月圆,总会无端催人三千愁思,愁思入肠,催人断肠。
瑶池盛宴。
我至今已缺席数次。
我五万年不见的姐姐,你,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