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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三途河水化黄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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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机阁。
阁主轻轻摇着手中的折扇,问道:“今日来闯我千机的,又是哪一个不自量力的?”
“禀阁主,是岳定复的关门弟子晁蔻蔻。”
“哦?晁蔻蔻?我记得她,近十年来,只有她一人从我千机迷阵全身而退。她现下到哪关了,又是所为何事?”
“她为素雪剑而来,现下已到了孤鹜关,离黄泉雾关只剩两关了。”
“哼,孤鹜关她过的必定容易,但落霞关乃是我前几日新增的关卡,只盼她能知难而退,莫执迷不悟,到了黄泉雾关,反失了卿卿性命!”
孤鹜关晁蔻蔻过得轻松,书画室的第八幅画,上题“岁朝清供”,画着牡丹,荷花,菊花,梅花并插一只花瓶之内。
瓶取谐音“平”,加上这四季的花朵,这图明明是四季平安的寓意,可题词“岁朝清供”却偏偏是新年快乐之意。
这第八幅画岂不一眼就看出词不对图?
“这千机迷阵,竟然题目都没有变过。”晁蔻蔻不多感慨,朝第八扇门走去。
半柱香后。
“她到了哪一关了?”
“禀阁主,晁蔻蔻此刻正在黄泉雾关。”
“唰——”千机阁主的折扇,收了起来。
他暗暗可惜,说道:“能到黄泉雾关确实不容易!可她此刻必定已性命难保!”
黄泉雾关的雾气,那可是号称取自黄泉碧落,三途河的河水。
此雾非同小可,内力越是深厚之人受雾气摧残程度只会越严重!
就算是大罗神仙,在这黄泉雾关,也必定插翅难飞!
原因无外乎其他,只因内力不深厚的人,才有机会通过这千机迷阵的最后一关黄泉雾关。
可偏偏内力不深厚之人,根本不可能一路过关斩将,有机会到达最后一关!
古往今来,千机迷阵不知送葬了几多让人不能望其项背的武林高手,也不知埋没了多少本该脍炙人口的武林佳话。
千机楼,终成江湖人传说中的“鬼阁”。
如千机阁主所说,晁蔻蔻内力深厚早已不同往昔,黄泉雾关的雾气对她的反噬根本无法承受。
水雾缭绕,身受重伤的晁蔻蔻躺倒在地,一动不能动。
她嘴唇皲裂,又一口鲜血吐出。
看来,千机迷阵,自己是不能活着出去了。
想到这里,晁蔻蔻缓缓闭上眼睛。
“查茞,对不起,我不能取来素雪剑救你了。”
“晁蔻蔻!你只知你对不起查茞,你可知你对不起我!”
听到这声音,晁蔻蔻艰难睁开眼睛,望向来人。
即使水雾迷漫视野受限让晁蔻蔻无法看清对方的轮廓身形,就算那个人只是静静站立不开这个口,晁蔻蔻也知道来的人,是谁。
“岳陵!”晁蔻蔻拼尽全身力气,用力喊道,“岳陵!你快退回落霞关!这个黄泉雾关,你过不了!”
岳陵却不理她,直奔她而来。
岳陵说话时的声音又气又急,他怒道:“晁蔻蔻!你来千机迷阵,竟说都不和我说一声!你难道是在和我赌气?”
一句话说的他元气大伤,岳陵脚步微微一顿,吐出一口鲜血,但仍然不肯停下步子。
岳陵内力远胜于她,这究竟该是怎样的毅力才让他仍然坚持?!
晁蔻蔻泪水涌上眼眶,她恍觉多年间岳陵待她不同旁人,只是不知今时今日才知道,是否已晚了些。
“岳陵...”她低低啜泣,恨自己总是让他操心,也恨自己如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没用的垂泪。
自己为什么光想着要救查茞,就不能多想想自己这样任性,岳陵会有多难过呢?
不,她是想过的,但她还是这样做了。
她只是在和他赌气。
晁蔻蔻心如刀绞,心痛的闭上了眼睛。
岳陵又吐出一口浓血,他到晁蔻蔻身边,终于支撑不住,跪下一条腿来。
“蔻蔻!那天对你说气话,是我不对!你以后如果想到我,就忘了我曾经气过你的事,好吗?”
晁蔻蔻并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流泪。
岳陵,我不要你死。
“我都忘了你身体虚弱的说不出话来了。”岳陵虚弱的笑笑,用尽最后的力气抱起昏迷过去的晁蔻蔻,往关口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他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而晁蔻蔻,已被岳陵送出了黄泉雾关的出口。
“不自量力!”
迷阵外,有人半飘在空中,将一把折扇朝空中扔去。
随即,那把舞扇卷起了漫天的天香豆蔻。
雾水触天香豆蔻者即逝,伴着豆蔻的坠落,黄泉雾关的水雾渐渐消散。
待水雾散尽,那人走到岳陵身边,探他鼻息,叹道:“到底是晚来一步。”
岳...岳陵...?
这个名字好熟悉,又好陌生。
仍处于昏迷的晁蔻蔻尝着嘴中咸苦的滋味,不能言语。
这咸苦的味道,是泪水吗?
有人快步走到晁蔻蔻身边,拍拍她的脸颊:“快把天香豆蔻吐出来!如果误食天香豆蔻,轻者疯癫,重者痴呆!”
晁尚书家的女儿疯了。
她会哭会笑,在谈及平常事情时,一如常人。
可在话题谈到岳陵时,她就会痴傻疯癫,思路不清,逻辑混乱。
送她回晁府的人说,阁主已替她诊过脉,晁小姐的病,只怕这辈子都治不好了。
好在小王爷朱恩海心善不嫌弃,愿意向晁府求娶晁小姐。
晁蔻蔻呆呆的看着他,说道:“可我想嫁给岳陵哥哥呀。”
见女儿拒绝这门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亲事,晁尚书是又气又悲,他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岳陵已经死了!你到底还要疯癫到什么时候!”
未曾想到晁尚书会勃然大怒,晁蔻蔻惊吓不已,朝朱恩海那里躲了躲身子。
朱恩海急忙伸出一只手臂抱住她,看向晁尚书:“晁大人,令爱只是受不了刺激,一时疯癫罢了。假以时日,她或能康复如常,但此事需得徐徐图之。”
一处轻舟。
晁蔻蔻坐在舟尾,托腮看着朱恩海。
很少拥有晁蔻蔻这样专注的全部视线,小王爷微微笑起来。
“晁妹,吃块糕点吧。”他伸手递去一块金丝枣泥酥。
晁蔻蔻接过,伸手指了指舟心桌上的糕点盒子。
她有板有眼的念出盒上的字。“一合酥!”
“恩海哥哥,一合酥,就是一人一口酥!”说着,晁蔻蔻咬了一口枣泥酥,就递向小王爷。
小王爷配合的凑过去,轻咬一口。
他笑道:“有些东西味同嚼蜡,弃之可惜。”
晁蔻蔻歪着脑袋想了想,问道:“恩海哥哥是在说杨修吗?”
小王爷不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看着晁蔻蔻手中的枣泥酥,笑的眉眼弯弯。“也有些东西,如同鸩酒,明知是错,还是会让你一错再错。”
晁蔻蔻叹了口气,总结道:“恩海哥哥说的这两样,都不好!还是这块枣泥酥饼,既不是鸡肋,也不是鸩酒,味道又好吃。”
她把枣泥酥饼往小王爷的嘴边送了送。“恩海哥哥多吃点!”
直到晁蔻蔻递枣泥酥到自己嘴边,朱恩海只觉自己在做梦。
若这真是一场梦,他倒希望自己永远也不要醒。
不,若这真是一场梦,他倒希望晁蔻蔻就继续这样下去,永远也不要醒来。
小王爷刮了刮晁蔻蔻的鼻子,故意气她:“晁妹,你真是少年老成!”
晁蔻蔻却笑逐颜开,欢喜道:“恩海哥哥是说我遇事沉稳,可以独当一面了吗?”
朱恩海十分同意的点点头,说道:“当然。”
他又补上一句:“遇事沉稳,就是做高门大户的当家主母也使得。晁妹...”
小王爷话还没说完,晁蔻蔻却开心的扑向了他。“恩海哥哥!太好了!我可以做陵哥哥的当家主母啦!他一定也会高兴的!”
朱恩海闭上眼,藏起眼中万千神色,再睁开时,他眼中唯有无边温柔。
“晁妹,岳陵哥哥睡着了,你不能当岳家的当家主母了。但是恩海哥哥的王府还空着,你来给恩海哥哥的王府当王妃好不好?恩海哥哥答应你,将来一定会让你执掌凤印、母仪天下,好吗?”
他深情款款,体贴入微,极尽毕生耐心,他的晁妹,却只是愣愣的看着他。
同朱恩海温柔的目光不同,他身侧握起的拳头,已经传来淡淡的血腥味。
意识到自己的不宁心绪,担心自己会失手伤害到晁妹,朱恩海急急松开拳头,抬起手臂轻拍晁蔻蔻后背。“晁妹,恩海哥哥只是在同你说笑,你不用放在心上,也不用害怕。”
感受到晁蔻蔻重新平稳的心跳,小王爷才缓缓吁出一口气来。
刚刚是他太心急了。
没错!刚刚只是他太心急了。
一定是他太过心急才吓到了晁妹。
只要慢慢来......只要他慢慢来......他必定可以心想事成、称心如意!
小王爷向晁府下聘礼的事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
但不知为什么雷声大雨点小,晁家小姐和小王爷的婚事一直没有定下来。
全京城的人都说,是人都会嫌弃晁家小姐现今那副痴呆样,更何况京城里想嫁小王爷的姑娘那可是多了去了,定是小王爷眼下反悔了。
这说法若是被晁府的下人知道,定是要笑上足足三个时辰。
小王爷反悔?
日日来晁府看他们家小姐的,也不知道是哪个二十四孝准夫婿呢!
这不,姑爷又来点卯啦!
“小姐,姑爷来看你啦!”
虽说还未正式定下亲事,但晁府早就把小王爷朱恩海当作半个姑爷看,时间久了,就有胆子大的下人喊了声“姑爷”。
小王爷倒也有心不纠正,这“姑爷”的称呼渐渐就在府里喊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