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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Chapter 72 苍天饶过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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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晚风早上起床的时候李迤行还没醒,他觉得有点新鲜,趴在枕头上对着那张百看不厌的脸欣赏了一会儿,却见他眉间有一道浅浅的折痕,似乎正在做着一个不大痛快的梦。
想着长辈在家,俩人一直赖着不起床也不像话,喻晚风便一个人起来了。
到了楼下餐厅才知道二老一早就出去了,反倒是李迅识在厨房上蹿下跳的。
李迅识见喻晚风下来,瞥了他一眼算是打招呼,随即又问,“你就自己下来吃早饭,也不管小迤?”
喻晚风在餐桌前坐下,自有佣人给他端来了几样可口的早点。喻晚风吃了个虾饺才慢悠悠地说,“他还没起。”说完又往李迅识的肺管子上戳了戳,“大李总不也一个人吃早点吗,怎么,苏总走了?”
李迅识这才趾高气扬地从厨房走到餐厅,在喻晚风对面坐下,“巧了,小玉也没起呢,我下来给他拿早饭的。”
杨阿姨这时说了一声,“大少爷,蛋挞和榴莲酥都好了。”
李迅识得意又倨傲地看着喻晚风,口中却是在问杨阿姨,“是小玉爱吃的那种偏甜口的吗?”
那边杨阿姨便笑了,“哎哟,你一大早过来吩咐,专门给小玉烤他爱吃的口味,我还能忘了嘛?”
“那好,再给我倒一杯杏仁茶,我一起给他端上去。”说完,志得意满地拿着杨阿姨给他准备早餐上楼去了。
喻晚风“嘁”了一声,幼稚!这是什么奇怪的比试,疼老婆大赛吗?
不过就是按照老婆的口味让杨阿姨做了个早饭,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喻晚风赌气似的把桌上的点心风卷残云一扫而空。嘴里塞得满满的,跟杨阿姨说,“您去歇会儿,李迤行的早饭我给他做!”
其实这对他来说也没什么难的,尤其是在李家厨房设备齐全食材充沛的情况下。小时候他爸上班去了他就在家里准备饭,家常小菜都不成问题,稍微复杂一些的也能触类旁通。
喻晚风见流理台的破壁机洗了还没收,便顺手剥了几个核桃放进去,又加了一勺豆子两杯水,让它先打着核桃豆浆。
破壁机工作着,他又拿出两个鸡蛋打成蛋液,现成的吐司颇矫情地切了边之后再浸到蛋液里,放入平底锅里煎到微焦。
翻了翻冰箱,见还有些新鲜的松茸和冷鲜的小羊排,便也都先后煎了,整整齐齐地摆在盘里子,用研磨器撒上胡椒和海盐,再配两小株新鲜的迷迭香做装饰,倒也洋气好看。
做完这些,豆浆还没好。他便洗了一把樱桃、切了半个芒果另装一盘,摆在刚才那一盘旁边,颜色明艳又诱人。只是切芒果的时候果肉太滑,一时没拿住,被水果刀切了一下,伤口倒不深,在指尖上也不好贴创可贴,他便只在水龙头下冲了冲。
这时核桃豆浆也好了,喻晚风把豆浆倒在杯子里一起摆到桌上,一时间也忘了手上的疼了,只剩下满腔成就感。一套爱心早餐,不仅卖相上佳,肉类、谷物、水果各方面的营养也面面俱到,比李迅识那两样干巴巴的点心不知道优秀了多少。
张管家和杨阿姨过来见了也是不住声地夸,夸得喻晚风越发找不着北,觉得这么好看一份早餐不发个秀一下委实有些浪费了。于是打开手机相机,选了个最漂亮的滤镜拍了一张构图饱满的早餐图,传到了微博上,配文“迟到的早餐,赖床的人。@LL李迤行”。
又想着李迤行的手机早坏了,便又给小董发了微信,让他找自己代言的那家手机要一台最新款的送来。
忙完这一通,煎好的小羊排都有点凉了,李迤行却仍不见下来。
管家最是善解人意,“不如我去叫小少爷起床吧,这时候再不吃早餐,怕是午餐要吃不下了。”
喻晚风也有些奇怪,李迤行一直浅眠,床侧空了这么久,他早该注意到了,怎么还没出来找他,别是又病了吧?
“还是我去吧。”喻晚风说着,起身上了楼。
推开卧室门,喻晚风却见李迤行靠在床对面的美人榻上摆弄尤克里里,看上去已经起来有一会儿了。
喻晚风当下便有些不快,“你起来了怎么不下楼找我啊?”
李迤行放下尤克里里,看着站在门口的人,“我以为你出门了。”
“我……”喻晚风郁结,“就算我出门了,你不下楼吃早饭吗?”
“我倒是不饿。”虽然这么说着,李迤行还是站起身朝喻晚风走过来。
“走吧,下楼吃早饭了。”喻晚风说完便转身下楼了,也没等他。
李迤行看着桌上两盘精致的早餐,原本还有点疑惑,抬头扫了一眼管家脸上的笑便明白怎么回事了。他问喻晚风,“你吃过了?”
喻晚风点点头,又催促他,“你快吃,再不吃就中午了。”
李迤行咬了一口煎蛋吐司,细嚼慢咽吃得很仔细。喻晚风满眼期待地看向他,“怎么样?”
李迤行过了很久才说,“嗯,挺好吃的。”却没再说别的。
喻晚风只好自己主动说,“这是我做的,你没吃出来吗?”转念一想,他才做过几次饭,两人结婚这么久在家吃饭的次数数得过来,还大半时候是杨阿姨送过来的,李迤行能吃出什么来?
“吃出来了。”李迤行说完,把剩下的大半片吐司吃了,喝了一口核桃豆浆,之后就没再动别的。
“这就不吃了?”喻晚风看着盘子里剩下的东西,心情已经不能用“失望”来形容了。
李迤行却说,“你今天如果不忙,我们就去办一下蜜果的股权转让吧。”
喻晚风耷拉着脑袋,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李迤行凑过去搂住了他,好声好气地说,“过段时间我拆了石膏就要忙着去复健了,趁着这两天有空去办了吧。你只要跟我一起去工商局露个面就行,剩下的立冬和律师会处理的。”
喻晚风抬起头来看了看李迤行,却也没从他脸上找出什么不同寻常的神情来,只好说,“你非要去就去吧。”
两人从工商局出来,又回了一趟小家收拾些常用的衣物。李迤行的石膏还没拆,喻晚风舍不得他干活,便把他安置在客厅里,自己找了两个行李箱,大敞四开地放在卧室地板上,看见什么有用的就往里扔。
李迤行进去要帮忙,喻晚风去把他往外推,“地上摊了这两个大箱子,哪还有你站的地方,你去客厅等我一下。”
李迤行看着地上那两口箱子,无奈笑笑,“你这样乱扔,我怕我不在旁边帮你看着,回头你什么都找不到。”
喻晚风看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东一件西一件胡乱地躺在箱子里,挠了挠头,“找不到就……再买新的呗。”
李迤行由着他折腾,自己则去琴房看看有什么乐器是要带走的。
喻晚风家里的东西多是代言送的,除了手表首饰有些要紧的,剩下的也就是一些衣服了,偏偏他还看不上过季的衣服,一圈收拾下来,其实连一个箱子都没装满。他见箱子里空空荡荡的,便随手拉开床头的抽屉,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带上的。
结果却看见抽屉里赫然躺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封面上印着一张他和李迤行的合影,却不是杂志不是乐谱。喻晚风有些好奇,便把那本册子拿出来,坐在地上翻看。
册子的每一段内容都是用日文、德文、中文三种文字重复表述的,喻晚风一看就知道这是李迤行的东西。他熟悉多国语言,却大多只是能听说,会读会写的只有日文、德文和中文,还都是半吊子,后来为了给他写词才特意学了一段时间的汉语语文。不过也只写了那一首词,要他用这个中文水平刷刷微博还行,看合同等等文书却是不可能的。
文书类的东西一般都是陈立冬念给他听,特别重要的则会像这本册子这样,做成三种文字的版本给他看。喻晚风起初只是随意地翻了翻,见李迤行在上面还做了很多标注,不觉引起了一点兴趣,打算仔细看看。
李迤行的标注也有趣,汉字夹杂着平假名、片假名、德文和……汉语拼音,显得温暖平实,又有些带着可爱的笨拙。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恐怕很难想象,受尽世人敬仰的Lee大师还有这样的一面。
喻晚风看了两页才发现这竟然是一份婚礼策划,图文并茂的,李迤行在很多地方都做了详细的标注,喻晚风看到几处以中文为主的他能看懂的——
“婚礼那天的礼服要让特斐莉定做,晚风最喜欢这一家。”
“花束里的花不能有百合,晚风闻了会打pen ti。”
“保安人手加一倍,不接受任何媒体进场。”
……
最后一页竟然还有一段曲谱,题目是《我们的婚礼》,旁边陪着李迤行歪歪扭扭的字迹,“把排练厅的贝希斯坦搬到会场。”
这段曲谱是喻晚风以前没见过的,他简单哼了一遍,节奏欢快明朗又不失庄重大气,确实很适合婚礼。
喻晚风原本还想对着谱子再哼一遍,手中的册子却忽然被抽走了。抬头一看,李迤行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手中拿着那本婚礼策划,面沉如水地看着他。
喻晚风好笑,“怎么?怕我知道了就没有惊喜了?没事的,我其实也没看多少……”
“都是以前的东西了。”李迤行的脸色说不上是愤怒还是心痛,总之隐忍克制不太好看就是了。
他拿着册子大步往外走。
喻晚风愣了一会儿,起身跟过去看,却见李迤行站在厨房的垃圾桶跟前,用还打着石膏的手配合左手正在撕那本婚礼策划。
喻晚风怕他伤了手,赶忙疾走两步冲上去,把册子拿回自己手里,惊疑不定地看着李迤行,“这是……怎么了?被我看了也不至于这样吧……”
“是作废的策划,不会启用的。”李迤行说着,又把册子夺回去,也不撕了,卷了卷直接塞进了垃圾桶。
喻晚风终于嗅出些不对劲来了,目光从还在打晃的垃圾桶盖子狐疑地转到李迤行脸上,“什么意思,这不是婚礼的……”
“不办了,我是说……婚礼。”李迤行微微别过头,“我自说自话准备的,都没和你商量过,不过是随便想想。你不想办婚礼,我知道的。”
“我没,我什么时候……”喻晚风本想问问李迤行这怎么成了他不乐意了,转头又想起《至亲至疏》采访的时候,女主持问及婚礼,他确实是说过不打算办婚礼的。
原来那个时候,李迤行已经准备好了……
饶是喻晚风嘴这么硬的人,这时候也忍不住说些什么来哄人了,“你要是想办,就办呗……反正都已经策划好了,我也……”
李迤行却生硬地打断了他,“不用办了,我不想办。”
喻晚风像被猫咬了舌头,把后面“挺想办的”那几个字吞了回去。两个人尴尬在垃圾桶前站了好久,他才讪讪地问,“怎么就……不想办了呢?”
李迤行站在那里愣神,看不出在想什么。
喻晚风推了推他,“喂……”他这跟他说话呢,怎么又走神了?!
李迤行慢慢转过头来看着喻晚风,并不像平时走神的样子,反倒像故意不理他似的。
“东西都收好了?不太重要的就别带了。”
喻晚风简直莫名其妙!可是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李迤行待他没有原来亲近了。如果不是今天这事他还不觉得,可是有了今天这么一出,再仔细想想接连几天一些看似温柔体贴的举动,倒仿佛是带着隔阂的。比如他非要做蜜果的股权转让,比如他急着催自己去工作,比如两个人最近一直都没有……咳,那个什么。
想到这些,喻晚风说不上来什么滋味,气是肯定气的,生气之余更觉心里没个着落,摔摔打打地把箱子收了就回李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