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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Chapter 61 & Chapter 62 ...

  •   跨年对普通人来说,是家人团聚、辞旧迎新,是假期和节日,但是对各大卫视来说,却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收视率大战。每年的爆款综艺和大热剧都会捧红几个明星,到了年底准备跨年晚会时,这些明星便成为各家卫视争抢的对象。
      明星们选择合作对象时,自身意愿并不占主导,更多考虑的还是通告费、经纪公司与卫视的合作情况、商务代言的合作情况等等。
      白玉兰卫视作为各大卫视的龙头老大,原本每年跨年晚会的收视率都能拔得头筹。偏偏今年两大竞争对手都走了狗屎运——风信子卫视的选秀综艺火了,连导师带学员红了几十个人,单靠他们就足以撑起一台晚会,吸引许多流量;郁金香卫视播出了两部大热剧,主演全部参与了他们的跨年,观众肯定也不会少。
      反观白玉兰卫视,《歌王之路》虽然也被评为神级综艺,除了喻晚风之外,却没能捧出几个顶级流量。原本还指望请李迤行夫夫同台,直接让收视率破表,碾压其他家,没成想Lee大师今年去了欧洲。这下只能看喻晚风能否独自挑起大梁,战胜其他几个顶级流量了。
      整场晚会喻晚风一共出场三次,开场一个劲歌热舞,压轴一段国风歌曲串烧,最后零点还和另外几个当红明星有一个合唱,任务着实不轻。
      故而从他和白玉兰谈好后就投入了紧张的排练中,除了中途和李迤行一起去日本看了一趟李老爹和李夫人,回到森城后便又开始了夜以继日的排练,连李迤行去欧洲都没有去送机。
      金欧音乐厅所在的城市和森城有八个小时的时差,两人都醒着的时间本就不长,又都忙着各自的事,自然联系渐疏。李迤行几次在他那边凌晨时撑着不睡觉,打视频电话给喻晚风,结果都是小董替他接的。李迤行倒没抱怨什么,只让小董拿着手机拍一会儿喻晚风排练或是忙里偷闲在睡觉的样子就知足。
      好在拜这段时间的魔鬼训练所赐,喻晚风在跨年晚会的表现堪惊为天人,尤其是压轴的歌曲串烧,在现场影响效果一般的情况下,硬是唱出了放CD的效果。串烧的最后一曲自然是最受欢迎的《与风书》,现场伴奏的水准虽不及李迤行万一,喻晚风仍旧凭借着空灵得仿佛不属于人间的嗓音和惊艳的汉服造型征服了全场观众的天灵盖和眼球。
      最终,白玉兰卫视的跨年晚会收视率全平台第一,喻晚风出场时的瞬间最高收视率更是吊打其他明星,连此前最被看好的徐憬时作为选秀导师带着一众学员上台表演的节目都望尘莫及。
      在一片尖叫和欢呼声中,人们迎来了新的一年,网络平台上有娱乐博主断言,喻晚风也将迎来事业的巅峰。
      这还是《与风书》发行之后的第一次,喻晚风收到如此正面的评价——在没有和李迤行捆绑的情况下。
      超负荷工作多日的喻晚风一离开舞台,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精气神似的,走着路都要睡着了。小董拿着他的衣服,扶着他往保姆车那边走,喻晚风闭着眼,早已困得迷迷糊糊。
      “哥,喝水吗,胖大海?”
      “不喝……”喻晚风说着,双手试图环住小董的脑袋,可惜胳膊抬得太高,擦着小董的头顶搂了个空。他不满意地嘟囔,“你弯腰干什么……背着……”
      小董无奈地摸摸自己头顶,悲痛地吃下这口人参公鸡味儿的口粮,敢情他头顶才到Lee大师脖子那么高?!
      “风哥!”小董晃了晃喻晚风,“醒醒,搂错人了,我大哥夫在欧洲呢!刚给你打电话了,让你忙完给他回一个。”
      喻晚风打了个呵欠,“好,我到家给他回。”
      喻晚风回家后简单卸了个妆,连澡都没洗就躺床上了,闭上眼睛之前想着要给李迤行回个视频电话,便把手机架在床头拨出去了。李迤行接起电话不过是几秒钟之后的事,喻晚风竟然已经对着电话睡着了。
      李迤行看着镜头里朱唇微启,睡得人事不知的爱人,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嘴唇贴着话筒轻轻说了一声,“新年快乐!”
      元旦一天没有工作安排,加之前几天的过度劳累,喻晚风总算睡了个好觉,一觉醒来已经是天光大亮。
      他习惯性地去摸床头的手机,在屏幕上按了几下都没反应,“没电了?”
      仔细回忆了一番昨晚睡前的事,他好像给李迤行打了视频电话,然后……就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大概电话没打通就睡着了吧。手机没了电,就算李迤行再打过来也是没人接。
      他爬起来给手机充上电,开了机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微博看昨天跨年晚会的反响。
      网友自发组织的十大精彩片段投票中,他的《与风书》高潮部分以微弱优势占据榜首,开头的热舞表演居然也挤进了前十,险居第九位。
      他到自己超话里去看了看,几个大粉果然在想尽一切办法拉票;又看看跨年晚会的超话,很多路人也都参与了这个投票,他的国风歌曲串烧确实很受欢迎,难怪在粉丝人数并不占优势的情况下,一个单人节目可以在众多节目中脱颖而出。
      喻晚风心情不错,这才带着心中的雀跃点开了微信。
      看微信的通话记录,他昨晚是和李迤行视频了好几个小时的,大约是他这边手机没电才自动挂断了。可是他电话没通就睡着了啊,难道几个小时的时间里,李迤行就在大洋彼岸看他直播睡觉?
      视频电话挂断之后,李迤行又给他发过一条消息,“新年快乐,我最亲爱的!”时间显示是早上八点多,喻晚风算了算,应该是他在欧洲那边刚过凌晨12点时发的。
      喻晚风心里一暖,也没顾得上那边现在正是半夜,便将视频电话打了过去。
      意外地,音乐响了很久,李迤行都没接。喻晚风有些奇怪,虽然现在他那边大概凌晨三四点,但是以李迤行的性格,任何时间都不会漏接他电话的,难道参加完音乐会太累了?
      放下电话,喻晚风想着晚点到那边天亮的时间之后再试试。此时牡丹新闻弹出一条新闻推送,“国风音乐征服世界——李迤行大师古筝独奏奏响金欧”。
      新闻的内容不长,表达的意思却让整个国家的文化圈为之振奋。李迤行虽只有二分之一这个国家的血统,却凭借超乎常人的音乐领悟力和创造力,以一曲名为《夜旧酒新》的古筝独奏征服了欧洲乐坛。
      金欧音乐厅在李迤行的琴声中迎来了2021年的元旦,国风音乐也在这一曲凝练了五千年来音乐精髓的乐曲中步入了期盼已久的黄金时代。许多国风音乐的老艺术家喜极而泣,纷纷感谢李迤行这位年轻的大师将他们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推向新的里程。
      牡丹新闻作为官媒,虽然以理性、客观著称,但这个拥有二分之一本国血统的年轻人,毕竟是唯一一个能在如此高的层面让国风音乐走向世界,并在世界乐坛占据重要地位的人。又恰逢新年伊始,牡丹新闻便也不吝溢美之词,隆重地赞美和感谢了李迤行,至此,慈善音乐会上李迤行的一曲《夜旧酒新》已是引起了从欧洲到国内以至于辐射全球的巨大轰动。
      喻晚风关掉新闻页面,身处的世界仿佛又变得不真实起来。方才微博上各大卫视、各个流量明星关于昨夜跨年晚会的“厮杀”也都显得幼稚可笑。
      他在视频网站搜索《夜旧酒新》,李迤行穿着中式短褂弹古筝的的画面占据了整个屏幕,随手点开一个,喜庆中藏着感慨、悠远中透着壮阔的曲子流畅地响起。
      看完李迤行的演奏,喻晚风嗤笑了一声,他居然曾经妄想成为和这个人比肩的男人,已经不是妄想了,是幻想。
      他没有再去看网上的任何消息,从前看到的那些轻则蔑视、重则诋毁的文字却像是符咒一样,一句句地涌进他的脑海。喻晚风头痛欲裂,耳鸣不止,他举起双手挤压着头脑两侧的太阳穴,疼得在沙发上打滚。
      不知过去了多久,喻晚风甚至怀疑自己曾一度昏睡过去,他再抬眼看窗外时,森城已经又是黄昏幽深、华灯初上。
      喻晚风看了看手机,仍旧没有任何李迤行的消息传来,倒是左子昊问他去不去皇朝金窟喝酒。
      皇朝金窟是城西最有名的会所,如果说醉里乡是让人吃饱喝足惬意享受的温柔乡,那皇朝金窟就是让人发泄欲望为所欲为的销魂殿。别说喻晚风,便是左子昊这个正儿八经的纨绔,也并不经常去。他忽然发这样一条微信邀请喻晚风,倒是让喻晚风有些意外。
      但也比不上左子昊看见喻晚风推门进包厢更意外。
      喻晚风去时,左子昊已经喝多了,他原本是和一屋子没用的二世祖聊不来,随便给喻晚风发了一条微信,没想到他还真的来了。
      左子昊脑子里装着两瓶洋酒,打着晃站起来,迎面就问,“你怎么来了?”
      喻晚风好气又好笑,“不是你让我来的?”
      左子昊又问,“你跟Lee大师说了吗?他不管你吗?”
      喻晚风冷笑了一声,“他忙着呢,没空管我。”
      左子昊揉了揉脑袋,“他可别一会儿找上门来!”
      两人话没说完,一屋子群魔乱舞像妖怪似的男女中,有一人站起来试探地喊了一声,“晚风?”
      喻晚风循着声音望去,一张熟悉又精致的面孔惊喜地看着他。喻晚风在记忆中搜寻许久,还是没想起来这人是谁,只是确定是个熟人——见面点个头却叫不出名字的那种。
      那人大约在这声色犬马的场所混久了,很是善解人意,一眼就看出了喻晚风尴尬,“光线太暗看不清吧,我是阿猛啊。”
      听到这个名字,喻晚风才恍然想起,这人不是他上大学时交往过的男朋友吗?
      也不知是他前任太多记混了,还是阿猛整容整得太厉害,总之在喻晚风看来,阿猛的容貌已无法和记忆中完全重合。当初他走穴去给各种商业活动唱歌,认识了做伴舞的阿猛,阿猛原本看中他将来能发达拉自己一把,没成想喻晚风毕业后只签了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两人便渐渐不再联系。
      没想到在这遇见了。
      瞧着阿猛的兴奋劲儿,喻晚风便知道他不是这里的客人。
      喻晚风起初也没想多和他聊什么,只是心里烦闷,想跟左子昊喝两杯。左子昊那个没出息的醉倒在一个陪酒姑娘的怀里,喻晚风和别人不熟,便有一搭无一搭地和阿猛说话。
      经年再见的阿猛在灯红酒绿的地方摸爬滚打了多年,早已学会了应付各种各样的客人,纵是喻晚风没什么话和他说,他也总能找到话题引喻晚风说两句。
      “昨天我休假,晚上在家看到你在跨年晚会上唱歌了,下次再有这样的晚会,你能送我一张票吗?在电视上看效果都那么好,现场肯定更有气氛吧。”
      送票不过是这个圈子里的人经常用来寒暄的说辞,喻晚风没多想,随意地应下来,“嗯,有时候手里会有些赠票,你要是想要,我可以让同事给你快递几张。”
      阿猛并没有得寸进尺要喻晚风新的联系方式,反而说起了别的,“你以前唱现场的效果就特别好,过去这么多年,台风比原来更好了。我记得你那时候特别挑音响,总觉得音响不好会影响发挥,其实真没有,你嗓子好,拿卖菜的大喇叭唱都跟放CD似的。”
      他说得诙谐,把喻晚风也逗笑了。聊了这一会儿,喻晚风也渐渐回忆起一些陈年旧事,这个阿猛虽然跟他交往不深,但确实从第一次见面就一直对他的才华大加赞赏,说阿猛对他有几分崇拜也不为过。
      见喻晚风笑了,阿猛给他倒了一杯酒,“喝点酒润润嗓子吧。”
      喻晚风接过酒杯,对上阿猛托着腮笑盈盈看着他的目光,忽然觉得十分熨帖,笑着喝了半杯。
      这比李迤行端着保温杯让他喝胖大海的感觉轻松多了。
      阿猛一茬一茬说着过去的事,又一桩一桩聊到喻晚风今时今日的成就,喻晚风就着酒听着,不知不觉便多喝了几杯。酒意上头,连阿猛的手摸上了他的大腿也没觉察出来。
      “晚风,我想听你唱歌。”阿猛一手摸着他的大腿,一手揽着他的腰在他耳边吹气。
      喻晚风有些醉了,他记得阿猛确实很喜欢听他唱歌,不止阿猛,很多人都很喜欢听他唱歌。他是个歌手,天生的好嗓子,不是靠着李迤行才能唱好的,随便一首什么歌,没有后期甚至没有伴奏,他清唱都能唱得很好。
      为什么非要把他取得的一切成就归功于他跟谁结了婚呢?
      喻晚风睁开眼,笑着问阿猛,“你知道我老公是谁吗?”
      阿猛游刃有余地回答,“我知道你是谁。”
      喻晚风满意地笑了,“那我给你唱首歌吧?”
      阿猛业务熟练,顺势就说,“那你能只唱给我一个人听吗,楼上有房间的,我们上去唱吧?”
      喻晚风摇了摇头,“我喜欢在人多的地方唱。”
      阿猛倒也不着急,顺势把喻晚风抱到了腿上,“那你坐在我腿上唱,就当是给我一个人唱的了。”
      喻晚风觉得这样不太好,一时又醉得想不起到底哪里不好,他犹豫了很久才想到了一个合理的答案——坐着唱歌容易气息不够。于是他咯咯地笑了,驴唇不对马嘴地说着阿猛根本听不明白的话,“基本功不扎实的人才怕坐着唱歌,我躺着都能唱。”
      阿猛倒是很会抓重点,“那要不……咱们去楼上躺着唱?”
      喻晚风似乎也没觉得“躺着唱”有什么不妥,只说,“那你给我伴奏吗?你别给我伴奏,你一伴奏别人都说你弹得好,我又成了你的陪衬了……”
      阿猛虽然听不太明白,却也能接话,“我不会伴奏,但是我可以给你伴舞啊。你怎么会是我的陪衬呢,我们都是你的陪衬啊!你还记得咱们刚认识的时候吗,我就是站在你后边给你伴舞的,我们学舞蹈的腰力都可好了,不信你摸……”
      阿猛说着,拉着喻晚风的手从衬衣纽扣的缝隙中钻进去。喻晚风摸着手感不对,手不自觉地往回缩,偏偏被衬衣纽扣卡住了,胡乱地变换了好几个角度都没能把手掏出来,倒是结结实实在阿猛腰上摸了好几把。
      阿猛呼吸渐粗,目光迷离地看着喻晚风,准备先培养起客人的兴致再去楼上。
      只是他还没找到地方下嘴,包厢的门便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混血青年目光径直落在喻晚风身上,眸色中泛着血光,大步流星地直冲过来。数年的工作经验让阿猛一秒读懂了这个眼神,这是不识相的正房找上门气势。他赶忙把喻晚风放下,自己靠边坐了坐。
      李迤行走过来,一言不发地抱起喻晚风扛在肩上,深深看了阿猛一眼,转身走了。
      Chapter 62 谁是谁的受害者
      喻晚风被大头朝下地扛着走了一段,刚走到停车场就吐了李迤行一后背。李迤行索性把外套脱下来给他吐,喻晚风把胃里的酒全吐出来后很快清醒过来,狐疑地看着身边搀扶着自己的男人,“你不是在欧洲?”
      李迤行皱了皱眉,声音冷得结冰,“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回来,你的新年第一天是不是就要和男公关过了?”
      喻晚风大致回忆了一遍刚才的状况,底气不足地解释,“那是我大学时候的……一个朋友。”
      “把你抱在大腿上的朋友?!”李迤行拽起喻晚风将人按在停车场的立柱上,怒火与伤痛在眼中燃烧,“喻晚风,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已经结婚了?!你看看我,看看你眼前的男人,这个人才是你的爱人!”
      被他攥着的手连手指都动弹不得,身子也被挤到他和立柱之间,喻晚风几乎无法呼吸,“放开,放开我!”
      喻晚风难受得睁不开眼,并没有看到李迤行眼中近乎疯狂的占有欲,他只是本能地挣扎,“李迤行,你这是要弄死我吗?!我特么要窒息了……”
      “窒息”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李迤行脑海中炸裂,理智瞬间回笼,他像被烫到似的放开喻晚风,抬着两只手不敢触碰眼前的人,“晚风,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喻晚风深吸了两口气,揉着发疼的手腕,“没事……”
      李迤行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果然有一圈明显的淤青。他小心地接过喻晚风的手腕,心疼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晚风,对不起……”
      被这么一折腾,喻晚风彻底清醒了,他落寞道,“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我喝多了。”
      李迤行眸色深沉,泛着异样的光,他摇摇头,“不,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待这么久……”李迤行眼神中流露出只有在作曲时才有的偏执,“不过没关系,以后不会了。”
      喻晚风勉力站直了身子,冷笑了一声,“说什么傻话呢,用音乐沟通不同文明的Lee大师,难道还能每天守在家里不出门么?”喻晚风有一种感觉,即便已经走到了今天这个地位,李迤行也从未尽情施展过自己的才华,因为某些原因,他甚至在刻意隐藏。
      过激的情绪起伏过后,李迤行疲惫地把下巴垫在喻晚风肩头,眯着眼说,“我不守着家,我守着你。”
      路上,Jeffrey在前面开着车,喻晚风没好意思开口说什么。Jeffrey是照顾了李迤行十几年的人,上次知道了李迤行因为他脑震荡都不肯去医院,今天又陪着李迤行到皇朝金窟这种地方来找他。
      即便Jeffrey作为私人助理从未表露过什么,喻晚风已经觉得无颜以对了。他忍不住在心里冷笑,就算没有网民的谩骂和李迅识的指责,他自己也清楚自己是错的……
      回到家,喻晚风站在玄关问李迤行,“发生今天这样的事,你不怪我吗?”
      李迤行走到客厅,看了看他站的位置,平静地说,“站在那做什么?进来说话。”
      夜色如墨,李迤行太过镇定低沉的嗓音更让不开灯的房间陷入死寂。
      喻晚风脱了鞋走过去,却还是能听到脚掌贴上大理石地板的声音。
      窗外的一轮满月在地板上铺洒了一大片月光,清冷的月光反射在李迤行脸上,越发显得他轮廓立体面色惨白。“我不怪你。”
      喻晚风试着解释,“其实今晚,就算你不来,我也只是去喝个酒。”
      李迤行轻点了点头,“我知道,那大概是你……呼吸的方式。晚风,不管你做什么,你说你爱我,我就相信。”
      喻晚风听他这样说,比被他骂几句更难受。明明李迤行把他扛到停车场时的表现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正常反应吧?
      可是他们之间却总是有着这样微妙的不平等,在关系上,喻晚风像个受害者;在感情上,李迤行像个受害者。
      从来没有势均力敌的时候。
      短暂的元旦假期结束,喻晚风又像个陀螺一样忙起来,他也总算知道了那天李迤行那句“我不守着家,我守着你”是什么意思。国内外各类媒体想要采访他的都要把陈立冬电话打爆了,他却一个都没接受,每天24小时陪着喻晚风。
      喻晚风和他待的时间比和自己的内裤待的时间还长,内裤尚且还要在洗澡的时候脱下来,李迤行却连洗澡的时候都贴在他身上。
      网上有些卖明星行程信息的黄牛贩子,向来是越火的明星越贵,喻晚风原本是近期才跻身一线的,现在价格却忽然登顶,比第二梯队那些人两倍的价格还高。
      因为喻晚风的行程信息是他和李迤行两个人的行程信息。
      拜这些黄牛所赐,这些天喻晚风没少在各种场合“偶遇”想要采访李迤行或是跟李迤行合作的人。也正是这些人让喻晚风渐渐明白,为什么《至亲至疏》采访的时候台本的基调会是他对李迤行顶礼膜拜。
      因为李迤行本来就是站在那个地方。
      金鸟奖颁奖礼,李迤行与喻晚风相携走红毯。
      有的明星故意拖延时间,影响了后面的明星进场时,保安会赶人;到了李迤行这里却好,组委会专门派了个管事的人来,请他稍微在红毯上多留一会儿,给那些专门来给他拍照的媒体多一点时间。
      饶是喻晚风见过世面,也觉得这样的状况有些尴尬,拉着李迤行走也不是,留下来陪他一起受人膜拜也不是。李迤行倒是挺好说话的,见红毯边上的摄影记者你挤我我挤你的不甚体面,还轻声让他们慢慢来,不要急。
      摄影师“两位请看这边”“Lee大师、喻老师看这里”的声音此起彼伏,倒不显得冷落了喻晚风,可喻晚风还是觉得那些摄影记者其实都在找一个避开他的角度,希望给李迤行拍个单人照。
      他忽然觉得这盛大的晚会没了意思,金鸟奖又如何呢?李迤行每年玩票一样做的专辑都能捞起不少奖项,他却要惴惴不安地等待组委会的品评;李迤行被当做一尊活佛似的供在红毯上,他却为能走上这条红毯雀跃不已。
      鬼使神差地,在李迤行体贴地容摄影记者们一一拍照的时候,喻晚风甩开了他的手,一个人插着口袋往前走了。
      事发突然,李迤行一时没有防备,竟由着喻晚风走出了两三步远。他腿长步子大,一个箭步追上去,长臂一展便揽住了喻晚风的腰,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往前走。没有一句责怪,甚至没问一声为什么。
      托李迤行的福,两人在中间靠前的席位落座,现场人山人海,喻晚风的领结又系的很紧,他觉得有些胸闷。“我出去透透气。”
      李迤行跟着站起身,“我陪你。”
      喻晚风并不想对他抱怨,但还是不自觉皱起了眉,“你走到哪儿人就跟到哪儿……”
      李迤行想起刚才在红毯上发生的事,缓缓坐下,拉着喻晚风的手说,“那你自己当心点,早点回来。”
      喻晚风把领结拆下来,压抑着心中的燥气,“嗯”了一声。
      喻晚风绕过后台上了三楼的阳台,推门出去却发现已经有人在那抽烟了。还是个说得上话的熟人,尽管他不怎么想和那人说话。
      那人听见有人出来,倒是先回过头来和他打招呼,“怎到这来了,他允许你抽烟?”
      喻晚风不答反问,“徐老师今天也过来了?”
      徐憬时吐了个精致的眼圈,又一口气吹散了,笑着说,“没有作品入围就不能来了?你觉得我还需要金鸟奖吗?”
      喻晚风盯着他没说话,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徐憬时哈哈大笑,不小心被烟呛了一口,又是笑又是咳的折腾了好半天,才又开口,“跟你开玩笑呢,金鸟奖,谁会嫌多呢?就算我看不上金鸟奖,也看得上李迤行帮我获得的金鸟奖吧?”
      这样的徐憬时让喻晚风有些捉摸不透,他不知道这人究竟是在挑衅还是在示弱,“你想说什么?”
      徐憬时收了笑,吸了手上那支烟的最后一口,“我想说什么呢,不过是现身说法,告诉你太依赖李迤行的结果。告诉你一旦离开他,就会变得什么都不是。而强大如李迤行,不需要你故意依赖他,只要和他站在一起,他的光和热就必定辐射到你身上,你无法做你自己,你永远都只是李迤行的一个附属品而已。做得再好,也只不过是一个更华丽的附属品。”
      让人窒息的沉重感再次充斥在喻晚风胸口,他抬起手想松一松自己的领结,却发现领结早已经拆下来了。他捂住胸口稳了稳心神,问徐憬时,“你怎么知道我会离开他?”
      不待徐憬时回答,喻晚风就像是害怕他说出什么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似的,抢着说,“我们不会分开。”
      没有再留在阳台,喻晚风一路小跑回去,直到坐下时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李迤行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再自然不过的搂住身边的人,“不舒服?还胸闷吗?”
      见他不说话,李迤行从口袋里拿出一对耳机给喻晚风戴上,“我没事的时候弹了一首曲子,你听听,也许会好点。”
      那是一首琵琶曲,像夏夜的晚风,在一场大雨之后裹挟着泥土的香味涌动而来,仿佛能带来无尽的幽静,又仿佛能冲散烈阳留下的酷热。喻晚风心神渐渐恢复了平静,斜着身子靠在了李迤行的肩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Chapter 61 & Chapter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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