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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Chapter 54 隐忧 ...


  •   李迅识见门开了,立刻从床背上起来坐直了身子,然而进来的是李迤行而非苏玉,他又神情失落地重重躺回去了。
      李迤行站在他床边,插着口袋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大哥,“苏玉哥去哄糯糯睡午觉了。”
      李迅识点了点头,眯着眼靠在床背上没动。“哦,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迤行叹了口气,“你心情不好我知道,你想恶作剧引起苏玉哥的主意我也可以理解,但下次,不要对晚风说那样的话。”
      李迅识估计李迤行还不知道“又当又立”的意思,他要是知道,这会儿只怕没这个好脾气站在这跟他好好说话。不过他确实不喜欢喻晚风,于是直言道,“怎么,你的宝贝儿生气了?生气不正好证明我说得是对的吗?”
      李迤行替喻晚风解释,“他只是太在乎自己的事业了。”
      李迅识嗤笑了一声,“比在乎你还多吗?小迤,爸妈都是话少的人,不会干涉你的事,可是作为你哥,我觉得自己有责任给你一个忠告,你的付出和牺牲,未必有意义。”
      这兄弟两个性格虽然南辕北辙,但却意外地对对方十分了解,如同李迤行总能猜到李迅识心中所想一样,李迅识也知道李迤行辞职是为了喻晚风。
      李迤行在他的床边坐下,“我不觉得自己牺牲了什么,就算有付出,也是为了自己。排除了一些阻碍我们在一起的因素,说到底也是为了把他留在身边。”
      李迅识摇着头笑了笑,“你以为问题出在你身上?即便辞去在丽斯兰臻的职务,你还是那个百年不遇的天才音乐家,别说他在娱乐圈,他就是去房产公司卖楼,也照样得生活在你的光环之下。就算你死了,他的前缀也是‘音乐家李迤行的遗孀’。所以你们之间矛盾的根源在他,他的自卑才是驱使他一直逃避的原因。”
      “没关系,”李迤行的手指微微蜷起,“我们已经结婚了,他逃不掉的。”
      李迅识笑得更厉害了,笑得疯疯癫癫的带着衰相,“曾经我也以为小玉是逃不掉的,我以为他一辈子也离不开我,结果呢?呵,我有时候甚至怀疑我们在一起那二十多年都是假的,都是我臆想出来的!”
      那两人之间的事,怕是谁都无法置喙。李迤行沉默了一阵,又问,“你不打算趁这个机会请苏玉哥回公司帮你?”
      李迅识摇摇头,拿过身侧的枕头盖在自己脸上,“他不愿意,我如果一直勉强他,把他逼急了,他又要收拾包袱离开森城了。”
      兄弟俩说着体己话的同时,李夫人也在和喻晚风闲聊。
      李夫人亲自给喻晚风冲点了茶,喻晚风捧着木碗里十分讲究的茶,看着上浮的精致茶沫,迟迟没敢下口。
      李夫人哈哈大笑,“不要拘束,按照你自己的方式品茶,才能尝出自己的味道来。”
      喻晚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头珍惜地喝了一口。
      李夫人并未问他觉得这茶如何,反而说起了自己的两个儿子,“哥哥的性格像他爸爸,脾气火爆却多思多虑;弟弟呢,我也说不清他这秉性是像谁,大约是四宫家骨子里的偏执吧。他们两个啊,一个不懂得放,一个不懂得收。我希望他们都能早点成熟起来,却又不希望他们真的遇见让自己变得成熟的事。”
      喻晚风又喝了一口茶,“您是说,迤行的情绪不外放,大李总却收不住自己的脾气么?”
      李夫人未置可否,只是笑着喝茶,“以后日子长了你就知道了。今天哥哥对你乱发脾气,你不要往心里去,下次他再这样,你不用估计着他比你们大几岁,呛回去就是了。”
      喻晚风微垂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膝盖上,“其实大李总说的,也没什么不对,是我这人……太矫情了。我明明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却又想和他在一起;明明已经选择了和他结婚,却还是没有办法接受自己配不上他的现实。”
      李夫人的目光慈爱又温和,“什么样叫作配得上,什么样又叫作配不上呢?”
      喻晚风微愕,他此前竟然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迤行那样的人……普通人连配不配得上的问题都不敢想吧?大概要修复了臭氧空洞的人,才配得上他吧?”他说着,抬起头露出一个稍显苦涩的笑。
      李夫人掩口大笑, “弟弟有跟你讲起过我和你们爸爸的事吗?”
      喻晚风茫然摇头。
      想起当年的事,李夫人的笑容染上一丝少女才有的娇羞,“你们的爸爸,现在虽然看上去很威严,说起来也是多大一家公司的董事局主席,年轻时在我父母看来……不过是个暴发户家的土小子。”
      居然把一手建立娱乐帝国的李主席形容成“暴发户家的土小子”,喻晚风听得一愣一愣的。李夫人又接着说,“我们还在恋爱的时候,父母就因为他家里是东欧的地主百般不乐意,好不容易订了婚,我的婆婆又在俄罗斯找到了迅识。这下好了,我父母坚决不同意我嫁给一个未婚生子的男人,把我关在了四宫家的老宅里。是你们爸爸带了几个好兄弟,从四宫家把我偷出来,我们才跑到森城结了婚。那时候我们都不知道,他会成就今天的事业,唯一确定的,只有我们彼此之间的感情啊。”
      喻晚风听得十分感动,既感动于两位长辈之间动人的爱情,又因为李夫人慈爱地为他解开心结而倍感温暖。
      “傻孩子,”李夫人拍了拍自己的心口,“你肯把我的儿子放在这里,对我来说,已经和修复了臭氧空洞差不多了。”
      说完,两人忍不住一起笑出了声。
      “还有一件事,虽然我很不希望它发生……”李夫人温柔的神色中透着一丝为难与担忧,“如果有一天,弟弟让你觉得疲惫,能不能请你……不要轻易放弃他?”
      听得“疲惫”二字,喻晚风鼻尖泛起酸意,却害怕被李夫人看出来,紧咬住嘴唇强笑着点了点头,“嗯。”
      喻晚风到李迅识房间找李迤行时,兄弟两人正在喝酒。
      这是喻晚风第二次看到李迤行喝酒,他惊讶地瞪圆了眼睛,“你怎么喝起酒来了?!”
      李迤行还没说话,李迅识倒先开口了,“他怎么就不能喝酒了?”
      喻晚风站在门口,没答话。
      李迅识哼笑,“怎么了,你是不是以为我会给你道歉?”
      喻晚风也笑,“我没打算听您跟我道歉,是妈让我上来跟您说一声,苏总回去了。”
      李迅识像被点了穴似的,定在那不动了,脸上的表情也煞是好看,“什么时候走的?”
      李迤行推了他一把,“你还不去送?!”
      喻晚风抬手看了看表,慢条斯理地说,“半小时前吧。”
      李迅识狠狠瞪了喻晚风一眼,胡乱地扯着被子往自己身上盖,“不去了,我要午睡了,你们回自己房间吧。”
      李迤行无奈地摇摇头,可是还没等他站起身,李迅识又像是被雷劈了似的从床上蹦起来,风一样冲出了门。
      那样子一点儿都不像李迅识,像李“迅雷”。
      李迤行和喻晚风看够了哥斯拉的笑话,一起回到房间。李迤行把喻晚风按在床尾凳上坐好,自己则半跪在他身前。“我哥的话是无心的,你别介意。”
      喻晚风双手搭在李迤行肩膀上,声音有些无力,“其实大李总说得挺对的……你又不是靠着丽斯兰臻才举世闻名的,离不离开丽斯兰臻又有什么区别呢?”
      “别多想了,我离开丽斯兰臻跟他说的那些没关系,单纯是想多出一些时间来陪你。”李迤行说完,还怕这样不能让喻晚风安心似的,“或者,我以后不再公开演奏,作品也不在公开发表了。”
      喻晚风吓得差点站起来,“你可别乱说,那我不成了千古罪人了!”以李迤行的性格,喻晚风不怀疑他真的会做出这样的事来,“我说正经的,你千万别开这样的玩笑,全人类的共同财富,你少写一首曲子,都是人类文明的损失。”
      李迤行被他紧张的样子逗笑了,双手抱着他的小腿把脸埋在他的膝头,撒娇似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别离开我。”
      李迤行能为他做任何事,他能为李迤行做什么呢,似乎……什么都不能做。一想到这些,喻晚风的心里便一阵阵不安,偏偏小腿又被李迤行勒得死紧,一动也不能动,莫名的烦躁占据了他的情绪。
      喻晚风推了推李迤行的肩膀,“迤行,别这样抱着,我有点热。”
      李迤行利落地站起身,“我去给你拿水,上午就泡好的胖大海凉茶,一直晾着呢。”
      李迤行很快拿回凉茶,再次跪回刚才的地方。
      喻晚风奇怪地看着他,“干吗非要跪着,不累吗?”
      李迤行把凉茶往他嘴边推了推,“你先喝水。”
      杯子不大,喻晚风一口就把一整杯倒进了嘴里。
      凉茶的味道很淡,却能轻易品尝出几种花草的味道。喻晚风咽到一半,舌头忽然触到一个异物,他用舌尖顶了顶,似乎是个圆环。喻晚风眼珠一转,把异物吐到手上,竟然是一枚贝母戒指!
      喻晚风拿起戒指,明白了李迤行为什么非要半跪着,禁不住勾起了唇角,“你这送戒指的方式……也太别出心裁了吧?”
      李迤行拿过戒指,亲手给喻晚风戴在无名指上,“结婚的事有点突然,我也没做好准备,这个定做的时间比较久,最近才做好的。”
      他说完,又从裤口袋里取出另外一枚,递到喻晚风手里。喻晚风看着手心的戒指,笑问,“怎么连个盒子都没有?电影里不是这样演的啊!”
      李迤行说起这个也是一脸忿忿,“电影里根本就是骗人的,这个戒指的丝绒盒子太大了,根本放不进我的口袋里,别说裤口袋了,上衣口袋都放不下!”
      喻晚风,“所以你就把戒指放在胖大海里了?”
      李迤行眼眶微热,脸颊也泛着害羞的粉红,“你不是说……喜欢喝我给你泡的胖大海吗?”
      喻晚风仔细回忆了一下,虽然他确实喜欢,但是好像并没说出来告诉李迤行过,“我什么时候说过?”
      李迤行,“在首尔,喝醉那次。”
      喻晚风惊奇,“喝醉时候的话,你还记得?”
      李迤行,“我只是头脑有点胀,可能也没完全喝醉吧。”
      喻晚风这才意识到,那时候的李迤行是清醒的,清醒地陪他堕入梦中,任他借着酒醉的名义,不负责任地贪恋已经不属于自己的温柔;清醒地任他予取予求,不求回报,不计后果。
      “看来你酒量还是不错的。”喻晚风话说得轻松,给李迤行戴戒指的动作却十分郑重其事。只是还没容他感慨两句,李迤行便兴奋地站起身,双手架住他腋下把他也提起来,用力扑到了床尾凳后面的大床上。
      李迤行腾出手来,一手拦腰一手托着喻晚风的后脑,就这么抱着他在床上滚了几圈。喻晚风双手勾住李迤行的脖子,陪他闹腾得拖鞋也掉了、头发也乱了,停下来时脸就像熟透了的番茄似的。
      李迤行的呼吸里有些酒气,让他整个人闻起来比平时的甜软又多了几分撩人的气息,喻晚风和他鼻尖顶着鼻尖深深地呼吸,“我当初刚认识你的时候,怎么会觉得你是一只水母的呢?明明这么会撩。”
      “因为我只会这样对你一个人。”李迤行说着,在喻晚风唇上落下炙热的亲吻。
      酒意很快在喻晚风的唇舌间弥漫开来,嗅觉、味觉与身体的触感在强烈的攻势下变得敏感甚至相互交融。苦涩而味带回甘的酒意混合着牛奶沐浴液的香气仿佛形成了一个甜蜜又醉人的泡泡,将喻晚风密密实实地笼罩在其中。两人的双手十指相扣,喻晚风的腿甚至都被李迤行的腿夹住,动弹不得。
      这个被困住的姿势明明让喻晚风有些难受,可是牛奶酒香泡泡却让他迷醉,一时竟忘记了反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Chapter 54 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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