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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Chapter 53 来自哥斯拉的暴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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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晚风在外面录节目录了一天,心里其实一直惦记着李迤行。他出门不久就后悔了,又拉不下脸来先赔礼道歉,一天都过得浑浑噩噩的。
晚上过了饭点才收工,导演原本留他一起去村长家吃饭的,喻晚风寻了个托词溜了。一见着小董就问,“我手机呢,迤行找我没?”
小董,“没找。”
喻晚风把手机拿过来,高举着看了看,“是不是信号不好,怎么一天都没找我?”
小董翻了个白眼,“好着呢,幼儿早教班打了一个电话给您发了500块钱优惠券,房产中介问您地铁旁边不限购不限贷的精装两房考不考虑。”
喻晚风“嘁”了一声,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实没有李迤行的微信和电话记录,才把手机放回口袋。
小董偷偷看了一眼喻晚风的脸色,贼兮兮地问,“吵架了?”
喻晚风,“滚,好着呢!”
小董拍了拍他的肩膀,“哥,您也甭嘴硬,小李总千里迢迢地追到这儿来陪你,可不是来瞧您的脸子的。根据我的经验,你俩吵架,你有错的面儿大,早点回去赔礼道歉吧,不然小李总多伤心啊,大老远找不痛快来了?”
“就你懂!你这么懂,这么多年也没见你有一个对象啊?”喻晚风嫌弃地瞥了小董一眼,嘴上虽不饶人,心里却不免觉得有理,遂急匆匆地回了酒店。
打开门,李迤行正坐在地上抱着一把类似琵琶的乐器摆弄,床头开着一盏小灯,映入眼帘的画面柔和而安宁。
李迤行听见他进来,仰起脸露出一个温暖且明炽的笑,仿佛把整个房间都照亮了。“你回来啦?快坐下,听听我刚学的曲子。”
喻晚风慢步走近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摊着的各式没见过的乐器。
喻晚风在李迤行身边坐下,听他用新学会的乐器演奏当地的民歌。居住在葡萄盆地的主要是少数民族,他们能歌善舞,音乐节奏欢快,适合边弹奏边唱边跳。
李迤行的手指修长有力,把曲子弹奏得节奏感很强,声音干脆明亮。他运指如飞地拨动着琴弦,还学着今天教他弹奏都塔尔的大叔的样子,身子也跟着节奏来回摆动。
喻晚风有一点和李迤行很像,对音乐十分敏感,听过一遍的歌基本都能唱下来。李迤行弹第二段时,他已经能跟着旋律小声哼唱了。
李迤行见喻晚风也喜欢,便又弹了一遍,喻晚风一边唱一边灵活地扭动着脖子。唱到兴起时,索性站起身跳起了葡萄盆地的民族舞蹈,虽然步法身形都不对,却有几分欢快的神韵在其中。
李迤行原本仰头看着他笑,喻晚风却拿过他手里的都塔尔放在一边,拉着他起身和自己一起跳舞。没了李迤行的伴奏,喻晚风唱得很随意,跳得更加随意。他挎着李迤行的胳膊在房间的空地上转圈,两人眉眼含笑,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口气转了十几圈。
喻晚风一停下来便觉得天旋地转,笑着拉住李迤行,和他一起栽倒在床上了。
李迤行从他身上爬起来,双手撑在他身子两侧,“刚才你脖子怎么动的,我今天出去采风的时候也看见当地人这样动了,真好看。”
喻晚风大学时候选修过民族舞,做这个就跟玩儿一样,躺在床上也能扭得轻轻松松,“谁好看?”
李迤行,“你好看。”
喻晚风抿嘴笑了笑,“那我教你。”
李迤行,“嗯。”
喻晚风捧住他的脸,教得煞有其事,“下巴往回收,肩膀不要动,胸部往下压,头往前来。”
李迤行按照喻晚风的指令,像做俯卧撑似的贴近了他,两人之间仅一拳之隔,“然后呢?”
喻晚风微挺起身子在李迤行嘴唇上啵了一口,而后便又飞速躺回去笑着看他。
李迤行像被按了什么按钮一样,笑容从嘴角扩散开来,温柔更胜窗外夜幕初降的清浅月光,“不生我气了?”
喻晚风摇摇头,“是我太敏感了。”
李迤行扭过头轻轻亲吻喻晚风的掌心,“你心里有不安,一定是因为我不够好。”
喻晚风没来由的眼眶微酸,“明明是你太好了。”
李迤行的笑容依旧温润,目光却见黯淡,“如果这个‘好’是你不喜欢的,那我就不要了。”
喻晚风双手捏了捏李迤行没什么肉的脸颊,笑靥恢复如常,轻嗔,“瞎说什么呢!那个访谈,我下午的时候答复程制片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李迤行眼中的星星再次被点亮,兴奋得语调都抬高了,“真的吗?是早上说的那个《至亲至疏》吗?什么时候?”
喻晚风见他这么高兴,便暂且放下了自己心里那些细小的情绪,只陪着他一起高兴,“程制片说会尽快安排,到时候他们会和吉祥还有立冬联系的。”
李迤行抱住喻晚风翻了个身,两人便调转了位置,李迤行把人按在自己身上,开心得一直傻笑。
中秋节将近,李老爹和李夫人总算腾出时间回了森城。
李迅识亲自去机场接他们,还张罗着让李迤行带喻晚风回来吃饭。李夫人便提议让苏玉也回来住两天,这提议正中李迅识下怀,他赶忙欢天喜地地给苏玉打电话,反倒是忘了联系李迤行,快到饭点时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弟弟。
说来这还是喻晚风第一次以一家人的身份见李迤行的父母,直到进了玄关见到李老爹和李夫人他才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他和李迤行擅自办了结婚手续,却一直没办婚礼,这回见了李迤行的父母要不要改口叫爸妈呢?
这么重要的事,此前他和李迤行居然一次都没有讨论过。
喻晚风跟在李迤行身后,对着李夫人双唇微启,半晌没发出一个音节来。李夫人何其善解人意,自然不会看着他尴尬地傻站在门口,高兴地迎上去,一手拉住他,一手拉住李迤行,慈爱地笑道,“晚风第一次来我就知道咱们将来会是一家人,果然被我猜中了。”
喻晚风已经太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真切又柔和的亲情了,心中立刻涌起一股暖意,一声轻轻的“妈”脱口而出。
李夫人激动地掩住口鼻,原本想笑着答应的,一开口,眼圈却红了。
她一哭,喻晚风也想哭了。眼看婆媳两个就要抱头痛哭,李老爹咳嗽了一声,“都站在门口干什么,吃不吃饭了?”
喻晚风不好意思抹了抹眼睛,又对着李老爹叫了一声,“爸。”
李老爹老怀大慰,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不仔细观察就会错过的笑意。
众人入席后,李夫人依旧沉浸在“可能不喜欢人类”的小儿子终于有了归宿的喜庆中,亲自给喻晚风盛了一个蟹粉狮子头,无不欣慰地说,“这三个孩子我原本最不放心的就是弟弟,没想到弟弟是最让人省心的。”
感觉自己被内涵了的李迅识不顾自己奔四的高龄,向母亲撒娇道,“妈,您给小玉也盛一个呗。”
李老爹白了大儿子一眼,“你自己没手吗?”
苏玉赶忙自己动手盛了一个,“不用不用,我离得近,自己来就行。”
李迅识也送了李老爹一个同款白眼,又举着碗转向身边的苏玉,“小玉,我也要。”
苏玉笑得大方得体毫无破绽,“这道菜大家都爱吃,让王姐端下去给大家分一下吧。”
撒娇接连失败的李迅识脸色立刻垮了下去,闷头扒饭,什么菜都没往碗里夹。
说到苏玉,李夫人便又问起上次给他介绍的女孩子,“我听说那个女孩子和你只见了一面,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苏玉摇摇头,“见了一面觉得不适合,就没联系了,让夫人费心了。”
李夫人,“这倒是没什么费心的,你喜欢什么类型也可以和我说,如果有合适的,我再帮你留意。”
“妈!”李迅识又不干了,“你对我都没这么上心!”
李夫人一脸愁苦,“哥哥啊,我不给你张罗,你每天要见的人都排不过来吧?”
“我……”李迅识仿佛被米饭噎住了一般。
苏玉露出了担任特助时的商务微笑,“大少爷喜欢什么样的,我可以帮你张罗。”
李迅识卡在嗓子眼儿的那口米饭,一下就咽下去了。
“对了,”李夫人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这里虽然地方够住,离晚风上班是不是远了些?我在内环新开的楼盘里帮你们选了一套公寓,也算是你们两个结婚的一点心意。你们如果觉得方便,就搬过去住,如果不喜欢那个位置,就放在那也没关系。”
内环新开的楼盘就没有二十万以下的,虽然一套房子对李家来说不过九牛一毛,喻晚风还是觉得作为新婚礼物太过贵重了,连忙推辞,“不用,妈,妈……我两现在住的那套就挺方便的,这礼太贵重了……”
李迤行也说,“是啊,Okaasan,反正我以后不去上班了,就住晚风那挺好的,去哪里都很方便。”
“你们住哪我不管,但这套一定要收下,都说了是心意嘛。”李夫人故意板起脸来,非要他们收下不可。
李迅识难以置信地瞪着眼睛打破了眼前母慈子孝的情节,“妈!现在重点是他们收不收这套房吗?你没听到小迤刚才说什么吗?”说罢又转向李迤行,“我没听错吧,你说你以后不去上班了是什么意思?”
李迤行一脸淡定,“就是我打算辞职啊,下周开始就不去公司了。”
若不是顾忌着李老爹在场,李迅识怕是又要喷火了,“这么大的事你不知道和我商量一下吗,今天说辞职明天就不去公司?李迤行,你还有点责任心没有了,公司是你家开的?”
李迤行有点蒙圈,无辜地说,“公司确实是我家开的啊,我爸是董事局主席,我哥是亚太区总裁。”
李迅识放下筷子无力地扶额,他气糊涂了,平时骂下属那些话顺嘴就秃噜出来了。但这样微小的失误并不能影响李大总裁的气势,他顺着刚才的话继续呵斥,“你还知道公司是你家开的啊?!你手上分管的业务也不少,你说不来上班就不来上班了,让我怎么办?”
李迤行说得理所应当,“我以前也经常不来上班啊,有事立冬会给我打电话的。”
“什么都找陈立冬,”李迅识敲了敲桌子,“你是音乐总监还是他是音乐总监?!”
李迤行给喻晚风舀了一勺菜,“以前苏玉哥在的时候,别人找你不也是都通过他吗?”
他不提苏玉还好,一提起苏玉,李迅识彻底炸了,“那能一样吗?!再说他现在不是不在了吗?!”
苏玉笑着打哈哈,“大少爷,我不过就是离职了,你怎么说的像我去世了一样?”
苏玉说话时,正在自己的餐盘里给一块牛仔骨剔骨头,李迅识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块牛仔骨,苏玉剔完了,果然没夹给他,而是放到了酥酥的盘子里。
李迅识气上加气,饭也不吃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我不同意你离职。”
李老爹轻咳了一声,板着脸说,“老大,咱们家的饭桌上不谈工作。”
李迅识急起来连他老子都敢呛,“这已经不是公事了,这是小迤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哥哥的问题!”
与其说是生气,李迤行觉得李迅识现在简直有些悲愤了,他小心地望着李迅识,轻声地解释,“哥,我到公司帮忙的时候你不是说,不想干了随时可以不干吗……”
喻晚风扯了扯他的胳膊,“下次再说吧。”
李迅识深吸了一口气,“是,我是说过。小迤,你如果是为了专心做音乐,当个艺术家,我不拦你。你在公司挂个名也行,不挂我也不勉强你,以你的天赋,以后的成绩不可估量,妈在四宫家也算有脸面了。可是你现在一结婚就要辞职,算怎么个意思?你以为你辞了职就和丽斯兰臻没有关系了?就算你和丽斯兰臻没有关系,你在乐坛的影响力也不会减弱,你的小男友……对,现在是你丈夫了,只要他还在这个圈子里,就不可避免地借着你的光。”
喻晚风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烧到自己身上,尴尬地愣在当场。李迤行难得皱起了眉,“哥,你乱说什么?!”
李迅识侧过脸面色不善地看着喻晚风,“你这么怕和小迤扯上关系,又为什么答应和他结婚?专辑、音乐会还有之后的巡演,哪一点离得开他在背后帮你?喻晚风,又当又立这句话你听得懂吧?”
连李夫人都出言嗔怪,“哥哥,不要乱发脾气。”
李迅识看了苏玉一眼,苏玉却像是跟他隔着一个次元壁似的,全程没给他一点关注,只轻声慢语地跟酥酥、糯糯说话,“酥酥,换牙的时候吃东西千万要小心;糯糯,不喜欢的蔬菜也要稍微吃一点。”
李迅识像个饱满的皮球一下被人扎了一锥子似的,瞬间没了型泄了气,“我吃好了,你们慢用吧。”说完便起身上楼回自己房间了。
李夫人的眼神在李迤行和苏玉之间晃了晃,见苏玉像看不见听不见似的,只顾着两个孩子,只好对李迤行说,“弟弟,你上去看看吧。”
李迤行嘟着嘴扭过头,“不去。”
喻晚风推了推他,“你去吧,我没事的。”
李迤行仍是坐着不动,喻晚风连推带搡地把他送到楼梯边上,他才不情不愿地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