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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迷途伴路人 慢慢走在甬 ...

  •   慢慢走在甬道里,浑身的酸痛。十四的大婚刚刚结束,婚宴上十阿哥近似无赖的胡闹被八阿哥和稀泥似的几句话糊弄了过去。他日若是传到康熙耳朵里,恐怕也只会看到八阿哥的知书达理,四爷的清廉不阿。十阿哥犯浑举朝皆知,只要不是太出格,康熙对十阿哥大多是呵斥几句便罢了。但若是四爷当时准备的贺礼稍微贵重些,这件小事怕是要掀起不小的波澜,加上定会有人在旁边添油加醋,那四爷和十三爷苦心查帐、追款的功劳怕要折损不少了。

      想到这儿,我不禁打了个哆嗦。抬头看前方的路,两旁红墙高高伫立,紧锁住昏暗的甬道,宫墙上间或挂着灯,残黄的灯光可怜的吞食了一点点半圆形的黑暗,远远望去,脚下的路竟有些畸形,越发的远,越发的深不可测。

      我双手紧紧握住手中的灯,这一点点的光明坚强的笼罩着下一步的路,仿佛是这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希望。心中涌起一股害怕,有些后悔没有答应小绯来接我。想到这儿,我嘲笑着自己。刚来清朝,刚进紫禁城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去哪儿了,深夜里独自乱转,才会和赵燕鸣碰面,才会与胤祥相熟。如今经历过这么多事情,胆子却越发的小起来,是变聪明了,还是变懦弱了?

      低头胡思乱想间,猛然竟撞到一个人身上。慌乱中忙后退一步,却没想被狠狠的拥进怀中。鼻子撞在那人坚实的胸膛,一股酸意竟直达心里,张口欲喊,抬眼却掉进了那深不见底的黑瞳中!胤禛……

      谁都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拥着。

      “噼啪!”手中的灯发出一声蜡烛燃烧的爆裂声,在这样的深夜里特别突兀。我们都是一愣,彼此看了看,会心一笑。胤禛接过宫灯,并肩陪我往前走。

      “四爷,可是迷了路?”我轻轻笑着。

      “原本是知道路怎么走,不过在十四弟婚宴上看到了你,”胤禛转眼看我,“……便迷了路。”
      我抬手撩起耳边的发丝,抬眼望他:“四爷如果肯陪璎珞走完这段路,待下次爷迷了路,璎珞就陪着四爷,……陪四爷重新找到路。”

      “若是我要你永远陪着我,陪我寻路呢?”胤禛双眼望着前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我的心跳不由得漏掉一拍,道:“却不知四爷这话从何说起。”

      “皇阿玛有意要为我续一位侧福晋入府。过几日便是选秀大典,与其从新晋秀女中选,到不如寻个相熟相知的姑娘来的顺意。舒裕的意思是,你最合适。”

      “过几日旨意怕就下来了,时日不是很多。你走时带些平时惯用的就好,小绯可以随亲带进府去。”他的话语仿佛在交待一件极其平常的事,与他,与我,都没有关系。

      我愣住了,脑际如烟花绽裂,只听得轰的一声,强忍着混乱停住脚步,看着他:“四爷,你这是,要娶我?”

      他细细端详着我的脸,眼中透过一丝怜惜,“是的,我要娶你!”

      这丝怜惜如一滴水渗进我的心里,那冰凉激灵得使我一怔,一句话竟不由得溜出了口:”若是让四爷自个儿选侧福晋,还会是璎珞吗?”

      他的眼神突然凝固,嘴角动了动,仿佛是在阻止什么话脱口而出.胤禛别过脸去,说道:“人选既然定了,璎珞你无须多想.舒裕是个大度的人,她知道你我往日依稀有些情分,便主动提出接你入府,因此你日后大可不必担心贝勒府里会委屈了你.”

      胤禛转过头,”倒是你,火捅子般的脾气.舒裕此时有身孕,待他日入府更须当乖巧些.”

      我歪着脑袋看着有些陌生的他,”你我往日依稀有些情分”,”舒裕此时有身孕”……这些字眼排着队走进自己的耳朵,想用力堵上怕是也枉然,胸口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原来是这样!四福晋有了喜不能伺候胤禛,贤惠如她,自然不能亏着自己的丈夫。而自己,则是那个“幸运”的被正房用来取悦丈夫的小妾!心脏的震痛几乎让我无法呼吸,即便用手使劲压着也无济于事。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可为什么当这种“幸运”来临的时候却这么让人如此痛彻心扉。

      抬眼看看不远处的含清斋,心中的回答渐渐清晰。“剩下的路璎珞已不再害怕,四爷请到此止步吧。璎珞福浅,怕是没这个命。”话刚出口,脑际却显出四福晋那一箱箱精心准备的喜礼,不由黯然。

      两人间的空气仿佛凝固,胤禛的身体微微有些僵硬,我的拒绝恐怕没有在他的料想之内。“为什么?”

      “没有原因,只是再卑微的人也有拒绝的权利。”

      胤禛的手指用力的钳住我的下巴,眼神蔓延着震怒,“告诉我原因。”

      我仰起头,轻轻吐出几个字,“因为你是别人的丈夫。”

      他的瞳仁猛然一缩,似是被我的话深深刺到,瞳仁的颜色越发深沉,我们就这样僵持着。

      “璎珞姐姐!”

      刻意压低声音的娇呼在寂静中突然响起。我和胤禛都是一怔,迅速分开,望向前方传来声音的辕门。门前的石樽旁仿佛有人,我正要试探的往前走去,胤禛一把扯住我,快步走了过去,低声喝道,“什么人!”只见一个娇小的身影哆哆嗦嗦的站起来,冲着我的方向说着,“璎珞姐姐,我……是格卢黛。”

      我也是一惊,忙走过去,心下奇怪天色这么晚,她这个待选的秀女不在掖庭里呆着,跑出来做什么。借着灯光,只见她娇喘阵阵,发髻凌乱,一双妙目隐隐有泪光闪现,显然是受了不小的惊吓。格卢黛顾不得身旁有人,抓着我的手说,“好姐姐,救救我吧,哪些精奇嬷嬷马上就要跟来了,她们若是抓住我,我,我就……”话还没说完,眼泪便颗颗掉了下来。

      胤禛冷漠看着我俩,有些讽刺的说,“看不出你在宫中交结不窄,待选的秀女中居然还有落难的姐妹。”我正在抚慰格卢黛,耳听他说这般刺耳的话,也不辩解。说话间,拐弯处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怕是追赶格卢黛的人赶上来了。胤禛迅速将我俩推倒辕门后,低声说道,“别说话。”我环着格卢黛点点头,背靠木门悉声听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住,一个声音讨好地问道,“给四贝勒请安,不知贝勒爷可有见过一个秀女打这儿经过?”

      胤禛冷冷声音答道,“没有。”

      “这……, 贝勒爷,有侍卫看见那秀女是从这里……”“丢了秀女想栽在别人头上,”胤禛冷笑道,“你这奴才胆子不小。”。外面那个不知死活的人马上收口,嗫喏道:“奴才知罪,奴才知罪。”

      没容得他说完,胤禛一声冷斥,“滚!”“是,是……”

      待众人走远,我暗暗松了口气,方觉得身上已出了一身冷汗。抬眼看看身边的格卢黛,见她虽面容苍白,娇唇微颤,双眼却显出异样的璀璨,仿佛是听到了什么令她无比惊讶的事。

      胤禛闪身进来,正色冲我们命令道:“人尚未走远,先去含清斋避避。”

      三人进了正屋,吩咐小绯好生看着门口,转脸正要开口询问,格卢黛却猛的朝胤禛跪下,“四爷,求您救我!”胤禛皱眉向我看来,似是询问。我忙扶起格卢代黛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起来再说吧。”她轻轻推开我,隐隐决然之意透在眼底,“姐姐莫劝我,格卢黛今夜妄图逃宫,自知死罪难当,只是奴婢家中冤罪未洗,恐难瞑目。但求四爷能给个公道,这份恩情奴婢下辈子结草衔环来报答!”说罢,已是泪流满面,直挺挺的冲我们磕起头来。

      四爷半晌没有答话,只是默默的看着格卢黛,蓦得又将锐利眼神视移向我,口里却说着:“身为甄选秀女,自是八旗官宦之后。四爷我不是旗主,恐怕帮不了你罢!”拂袖便往门口走去。经过我身边,身形一顿冷眼撇来,只抛下了一句话:“这晚这场戏可不算高明!”

      我登时便从头冷到脚,心口似被猛然一锤,眼望着他的背影,张口欲喊却不知该解释什么。

      “四爷!奴婢的兄长是被你,被你害死的!”格卢黛的指控像炸雷般毫无预警腾空而出。胤禛陡然停住脚,猛然转身声音低沉威严,“把话给我说清楚!。”

      我心中大叫不好,胤禛今夜原本就动了怒,此番甩袖离去,并没有罪责格卢黛,已是格外的开恩了。想到这儿,便急急开口,“四爷,她定是事态所激,难免言语有所失。如今天已晚,四爷还是早些歇着的好。”说着,便慌忙拿起门边的灯笼,急步走到胤禛身边,低声说道:“四爷,格鲁黛深夜逃走必有苦衷,不如让奴婢我来问,明日定将原委禀明四爷。”

      四爷并没有开口,半晌才沉沉的说,“缨络,你先出去。”我浑身一震,抬眼望他,却是一双毫无感情的眸子。我轻轻福了福,掩门而出。

      深夜的风还是钻心的冷,坐在廊上静静的等待着。房中隐隐传出格鲁黛轻泣的声音,胤禛的声音低沉,侧身看看晕黄的窗,两个人影模模糊糊在映出来,仿佛一个人在劝慰另一个。我自嘲的笑了笑,既然已不是自己的,何苦还要如此执著。

      蓦的,门被打开,我急忙站起身。胤禛抬步走到我身边,说道:“今晚格鲁黛借宿含清斋,明日仍送回掖庭。”他说完并不走,仍是看着我。我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便说到,“如此便多谢四爷了。”胤禛轻轻笑了一声,“谢我倒谈不上,如果事情真如她所说,该谢的人应该是我。”他的声音不带感情,接着说道:“里面的人替我好好照看,我要看到她一毫不损的出现在选秀大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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