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中的陈芊芊】风影乱平生》湖心故事

3、许她，允她

　　我突然觉得一切都很清楚，一切又都很荒谬。

　　说清楚，是因为这道理太简单了。

　　说荒谬，是因为我从来没想到自己需要去考虑这些事。

　　我待楚楚为亲姐，所思所想皆为血缘亲情；可是，楚楚究竟是如何定位我？

　　甚者，楚楚待我的点点滴滴，母亲真的毫无察觉？她……又是如何看我？

　　这一切，无法深思，也不能再思考下去。也许我会否定所有人，我的思考又是对还是错？

　　我就像是在一场梦里，眼前之人并非我所认识之人。又或者，我根本才是入梦的外来者，所以才这么格格不入。

　　我笑了出来，不知道为何，就是想笑，似乎又是想哭。

　　我看着母亲，看着这富丽堂皇的宫殿，却觉得这是吃人的怪兽，金碧辉煌的颜色下掩盖的是深沉的寒意。

　　母亲看向我，目光意蕴深长，我难以辨尽个中含义。

　　她说：“芊芊，我们身居高位，很多事并不能随心所欲。尤其是我，”她伸出右手，华丽的袖袍徐徐划出弧度，“一举一动都关系着花垣，更加不能肆意妄为。”

　　“我的选择，可能会伤害自己的感情，甚至有违自己的良心。”她一步一步向我逼近：“但，我始终以花垣的发展为优先。”

　　“这是我的选择。你只要明白自己最在意的东西，一切就会清楚了。”

　　我仰视着母亲，内心从来没有一刻如现在这么清晰：“我选择自由，选择温暖，选择良心。”

　　母亲却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也罢，这事三言两语怎么可能说的清。”

　　“况且，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评断。”

　　“你清楚自己就好。”

　　***

　　我离开了母亲的寝殿，禀退了身边的随从，独自一人走回寝宫。

　　朱红色的宫墙、金黄的屋檐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端庄大气又沉默稳重。花垣城建城这么多年，历经那么多认城主，它们也是看了太多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吧？

　　一阵清亮的鸽声响过，天空却未留下任何踪影。

　　我看向藏青色的天空，万里无云，一望无际。

　　对于楚楚的事，我突然不再介怀。既然楚楚想要城主之位，我又不想那般受到约束，那便许她，允她吧。

　　日后，我还是将她当姐姐带，用真心换真心。她若是仍旧不在意不稀罕，我远离她就是。这世上总有些人，没有缘分，我没必要因为她一个人，而否定所有人。

　　母亲将花垣的利益摆在第一，甚至不惜牺牲私人的情感喜恶，我敬佩她，但不赞同她，也不想成为她。

　　罢了罢了，我这小脑袋想这么多干什么？真是庸人自扰啊！

　　扶着墙根，我独自默默地走着，梓锐突然小跑到我面前。

　　“三公主，听说教坊司新晋的头牌苏沐弹琴很不错，您那么喜欢听琴，我们抽空去听听吧！”

　　我笑了笑，我哪里喜欢听琴啊，只不过是给某人一个弹琴的借口罢了。陈年往事，不提也罢。

　　“你这么撺掇我去教坊司，不怕我以后流连其中，母亲责怪于你？”我故意吓唬他。

　　梓锐委屈地低下头，咕囔道：“这不是您近几日总是闷闷不乐的，我想给您找点乐子嘛……”

　　我看着梓锐傻乎乎、碎碎念的样子，拍拍他的肩膀道：“那我们就去听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