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中的陈芊芊】风影乱平生》湖心故事

2、人心如海，不可思也

　　夜深，人静，更深，露重。

　　我一个人呆在假山里。此时此刻，我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呆在我的秘密据点。

　　回想白天偷听到的对话，再联想二姐身边人平时对我的态度，我不得不怀疑二姐心底是怎么看待我。

　　我究竟是她最最疼爱的妹妹，还是削弱了她母亲关爱的敌人。或者二者都有吧，但是我始终在意着二姐处理的方式。如果你不开心，为何不直说？如果你不乐意，为何一直笑靥如花？

　　这一刻，我觉得伤心，觉得寒冷，更觉得迷茫。

　　一个人对我笑，不代表她喜欢我；一个人对我好，不代表她真心待我。

　　那么，谁说的话可信，又有谁人可依？

　　这些问题我都想不通……我觉得，凭我也难以想通……

　　***

　　接下来几日，我都心情郁郁，没精打采。楚楚发现了我的异样，坐在我身边，柔声细语问道：“芊芊，这几日怎么一直不开心的样子啊？是不是司学管得太严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难道直接说我偷听了你的对话？我觉得二姐肯定会多想，于是敷衍地说最近日子有些沉闷。

　　楚楚勾起嘴角：“那你就出去散散心啊，不要闷坏了。”她凑近我耳朵，低声说：“就算你想去教坊司散散心，我也可以帮你打掩护。教坊司是林七家开的，我可以让她帮忙打点一二。”

　　让林七知道了，她那大嘴巴肯定要嚷得全世界都知道了。

　　不知怎的，我突然道：“那里很有趣的，二姐你随我一起去见识见识吧。”

　　楚楚脸上的表情愣了一瞬，随即又恢复过来，仍是那副体贴周到的笑容：“我就不随你胡闹了。要是我们都去，小心惊扰到母亲。”

　　这一刻，我心里转过千百个念头，一股无名的怒火自下而上，直冲我喉咙，简直要喷薄而出。

　　我去教坊司，你就百般支持，甚至怂恿蛊惑。

　　我让你教坊司，那就是胡闹，会惊动母亲。

　　在你心里，教坊司如此不堪，你又为何一直推动我去，而不是加以劝阻？

　　你真的是，为我好？

　　可能我的表情也没有控制住，愤怒伤心体现在了脸上。只见楚楚有些忐忑地看向我，有些小心地问：“芊芊，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我突然对你很陌生。

　　“没什么，我想到了林七，一天到晚找我麻烦，我还是别去她家的店吧。”我的声音，避重就轻。

　　就这样吧，没必要问清楚，也不会问清楚的。

　　***

　　我来到母亲的寝宫，向母亲请安。

　　母亲拍拍身旁的坐垫，让我坐在她身边。

　　“近来，我怎么总觉得你有心事的样子，有谁居然惹我们三公主生气？”

　　母亲也发现了？也对，她明察秋毫，怎么可能逃得过她的眼睛。

　　“母亲，我就是近来有些困惑。画人画皮难画骨，我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去判断一个人对我是真是假，是好是坏。”

　　母亲微挑眉梢：“你怎么突然有这疑惑？”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定定看着她，希望她解答我的疑惑。

　　母亲突然笑出声来，竟有些欣慰，也有些无奈：“人心隔肚皮，要想看清一个人，怎是一朝一夕可看透，又怎可三言两语道明。”

　　“只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嚷攘攘，皆为利往。很多时候，我们要看事情的受益方是谁，事情就豁然开朗了。”

　　我忽然骨髓发冷。

　　楚楚对我的敌意，恐怕不止是因为母亲的疼爱，更因为继承人之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