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谁家》沫泠汐

9、第七章

　　　　洛杋和萧璟黎不敢掉以轻心，各自抵挡一个枫叶火球。萧璟黎不断挥动手臂，弩箭不停地从他青丝滚边的月牙色袖□□出，将一片片来势汹汹的枫叶劈成两半。被劈成两半的枫叶仿佛被肢解了一般，失去了原来的力道，软绵绵地落在了地上。

　　“糟糕，我的剑开始不受我控制了。”洛杋喊道，心里不免一阵慌乱：本就和藏心尚在磨合，还未及合体让它乖乖受我指使，它什么时候不受我控制不好，非要在这个时候！

　　萧璟黎听到洛杋喊叫，忙脚尖用力一点地，纵身到洛杋身边，数十弩箭齐发，齐齐飞向两个枫叶火球。萧璟黎的臂弩虽然威力无穷，只是凭萧璟黎此时的灵能，还不足以发挥它三成的威力。很快，萧璟黎就有些难以抵挡了。

　　一片枫叶如利刃划破了萧璟黎的肩臂，鲜血立马便顺着肩臂留下来。萧璟黎抽了抽嘴角：“没想到这枫叶的锋利竟丝毫不逊于我的弩箭。”

　　“我试试我的无笛。”洛杋见源源汇聚的红色枫叶，立马从腰间掏出玉笛道。

　　无笛是洛家四大灵器之一，洛杋自小便带在身边，对无笛的驾驭倒是比藏心要好上许多。只不过催动无笛要耗费太多灵能，萧璟黎有些担心地看了看洛杋的后背，刚才涂抹了药物的伤口又裂了开来。

　　洛杋将无笛竖在唇边，纤长如玉的手指灵活地在玉笛上起起落落，一曲悠然的曲音便在洞内回荡开来。

　　两团巨大的枫叶火球瞬时碎了一地，只是每一个曲音一碰到洞壁似乎就像被什么挡住了似的，全部被折了回来。

　　洛杋猛地跌倒在地，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鲜红的鲜血来。

　　萧璟黎大惊，忙问道：“洛杋，你没事吧？”

　　洛杋摇了摇头，无力道：“没事。以我现在的灵能，催动的无笛音律还不足以破壁，反而都被折了回来。这破洞不简单，快往回走，出去和诺儿他们汇合，凭我们两的灵能，不但出不去，还会白白死在这里。”

　　萧璟黎也已发觉这飘散着浓烈血腥味的山洞确实不简单，扶起洛杋想要同他一起离开。

　　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心急如焚：“洛杋，璟黎，你们怎么样了？”

　　洛杋猛地抬起耷拉着的脑袋，睁大眼睛循着声音看去。

　　萧璟黎也朝两个两个匆匆赶来的身影望去，此时他身边的其中一个枫叶火球，突然朝着那两个身影扑去。

　　萧璟黎急得大喊：“小心！醉川快带她出去！”

　　洛杋支撑着身子，两只眼睛急得直冒火，嗓音嘶哑，用劲全力朝他们喊道：“不要命了！快走！谁让你带她进来的！不是让你看好她么？”

　　他话音刚落，眼见着那突如其来的枫叶火球就要冲着幕苏诺的胸口撞去。

　　醉川来不及细想，拔出围在腰间的软刀，一刀便将球状枫叶砍成两瓣。只不过方才太过着急，没顾的上自己，手臂上、身子上，被枫叶划了好几道血淋淋的细长口子。

　　幕苏诺看着皆受了伤的三人，心里又急又恼，自己的七尺素鞭和其他护身的灵器皆被大伯父幕嵌歌给收走了，如今不仅帮不上一丁点忙，还要拖累大家。

　　被醉川击退的枫叶很快再次席卷而来，不远处萧璟黎护着受伤的洛杋慢慢向醉川靠近。

　　醉川奋力地与片片破壁而出、疾速向他们袭来的枫叶搏斗着，却始终将幕苏诺护在身后：“璟黎少主和洛杋少主放心，醉川绝不会让小少主受半点伤的。”

　　就在几人渐渐难以支撑之时，突然之间那堵漏光的石墙发出一声巨响，轰然倒塌。火红的枫叶一下子喷涌而出，似乎把数年飘落的枫叶都积聚在了这堵墙内，现随着墙的轰然倒塌，数年积聚在一起的红色枫叶全都得到了释放。

　　石墙外的光亮瞬间将洞内照得亮晃晃的，一群身穿白袍，头饰酒白色穗子绑带束发发冠的人，皆手持利剑，从光亮处进入洞内。他们银丝勾边的白袍袖口绣着雅致的半圆形镂空祥云水纹，左臂上皆绣着一朵极其清雅的淡蓝色小花。它有五片浅蓝色的花瓣，那些花瓣圆润饱，栩栩如生。

　　萧璟黎喜出望外：“镜花！是陌家的人！”

　　话音刚落，一男子自光亮中翩翩而来，犹如从光亮中飞身出来一般，令人非但没有觉得他遮挡住了光亮，反而随着他的翩翩身影，令人眼前愈加亮堂。

　　这男子一身素衣，束发冠上的酒白色穗子随着飞在半空中的身子轻轻飘起，左胸口的那朵淡蓝色花芳雅之极。面白如霜，目如秋波。令人不禁想到：

　　冰心雪魄幽芳存，

　　脱俗灵姿雅韵端。

　　素华玉绣盈清蕴，

　　圣洁无暇难媲双。

　　那名男子飞身到洞壁中央，款款落下，一只脚尖轻点地面，慢悠悠地如松般站立在洞壁中央。胸前的一把素色水墨折扇一下一下地摇扇着。垂落在一侧的青丝随风微微扬起，美不堪言。

　　幕苏诺怔怔地看了会，直到来人柔声问道“你们可都安好”，才回过神来。她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委屈又惊喜：“上影哥哥！”

　　来的人正是灵洲第一大家族，世代以医药为生，悬壶济世为家族历代使命的几许渡陌家，陌上影正是陌家长子也就是陌家正主陌流笙与凌家长女凌未姬的长子。

　　陌上影看着朝他快步走来的幕苏诺，忽而脸色骤变，目露寒光，沉声道：“小心！”与此同时，快速上前两步，一手拉住幕苏诺将其藏于身后，一手横扫折扇，红叶枫瞬间落了一地。

　　“保护好各位少主。”陌上影沉声吩咐道。

　　陌家人应声将洛杋、萧璟黎、醉川还有幕苏诺护在圈内。

　　陌上影脚尖只轻轻一点，身子便悬在了半空中，他在半空中一个转圈，枫叶又哗哗地落了一地。

　　洛杋看得目瞪口呆：“咳咳，好厉害啊……”

　　“这白墨画扇果然名不虚传。”萧璟黎赞叹道。

　　幕苏诺反驳道：“什么叫白墨画扇名不虚传，明明是上影哥哥厉害。要是你和九哥，未必能将这白墨画扇使出这般威力来。”

　　陌上影确实是个厉害的人物，自小灵骨奇特，五岁之时便开印了水墨画扇，比平常人早了两三岁。越早开印灵器便意味着能越早地练习使用，也就能更早地将灵器运用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如今陌上影对水墨画扇的运用显然已经是得心应手。

　　随着陌上影越来越极速地转圈、横扫、飞身、腾空，红色枫叶渐渐退回了洞壁之内，陌上影再次轻摇折扇，缓缓点地站立。

　　“上影哥哥，这是什么东西，竟然如此厉害？”幕苏诺不解地问道。

　　陌上影淡淡道：“破壁枫。”

　　“破壁枫？”不仅幕苏诺几人感闻所未闻，陌家弟子也面面相觑，不知这“破壁枫”是何物。

　　陌上影微微点了点头：“嗯，不错。灵元两百多年前，我们灵洲自水域出，形成一方陆地，陆地中部竖一石碑，上刻“灵洲”二字，石碑下又有一形状怪异的巨石头，上书一字“灵”，是以灵洲大陆上先祖们便自称为“灵人一脉”。”

　　幕苏诺颔首思索着：”小时候三姑给我讲故事时说与我听过这些，只是这和这什么‘破壁枫’有什么关系？”

　　陌上影淡淡一笑，接着道：“灵洲大陆上除了我们灵人，还有灵兽。灵兽虽不极我们灵人有思想，但是灵能却丝毫不比我们灵人弱。所幸的是有些灵兽素来温和，易驯化为我们所用，归之为‘灵’；而有些灵兽则凶残暴烈，难以驯化，是谓之‘灭灵’。

　　“噢，原来灭灵兽便是这样唤出来的。”幕苏诺若有所思：“上影哥哥，难道这破壁枫也是灭灵兽吗？”

　　陌上影一双似水的眸子怜爱地看着幕苏诺，眉宇间难掩一股温和，他依旧淡淡一笑，嗓音温润：“我曾在陌家书阁里的一本书上看到过，这破壁枫便是灭灵的一种，它会吸取近处的枫叶藏入壁内，一旦洞壁遭受碰撞，洞壁内的枫叶就会如同千万把利刃同时破壁而出，源源不断。”

　　“那这洞壁内的血腥味是怎么回事？为何洞里的血腥味浓郁至极，而出了这个洞则闻不到任何味道？”洛杋虚弱地问道。

　　“因这洞壁的缘故，这洞壁不同于寻常洞壁。洞内的血腥味就是误入破壁洞内精疲力尽、无力反击之人的鲜血，这些人的鲜血顺着水流同枫叶一同被吸入洞壁内，成为这些枫叶的养料，因此这红色的破壁枫，又被称为血叶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