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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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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苏诺回到流水居时夜已深,流水居只剩下零星的几盏灵烛还在风里摇曳。
幕苏诺佝偻着腰,从管事嬷嬷的窗口经过,幸好嬷嬷已经熟睡,不会发现她这么晚才回来。
幕苏诺蹑手蹑脚地赶紧溜回床榻,黑暗里胡乱摸索着。
“要是像凌家人一样会夜魅暗影之术就好了。”幕苏诺有些诧异自己突然会想起凌玄忧。
摇了摇头,摸索着躺在床榻上,想起陌上羽今日的一反常态,原本明亮得近乎魅人的桃花眼,今日却蒙上了一层难掩、难言的晦涩,却又不肯告诉她为何,幕苏诺烦躁地翻了个身。
手刚触到旁边的床榻,她便立马坐了起来:南薇儿呢?
待她揉了揉眼,透过窗隙间射入的微微光芒看清床榻上确实无人时,幕苏诺不敢惊动他人,赶忙披上衣服,走出流水居来。
一路走,一路纳闷:这么晚了,南薇儿会去哪里呢?她平日可是最胆小的了,大半夜不睡觉会去哪儿?
正想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微弱的烛火下一闪一闪,晃动地有些歪曲。
“是南薇儿。”幕苏诺自语着刚想过去,却猛然发现还有一个黑影。
幕苏诺起初以为是南歌,可是细看身形却不像。
那个黑影被一件黑袍从头裹到脚,又隐藏在暗处,幕苏诺根本看不清那人。
那黑衣人和南薇儿窃窃私语着,却突然伸手一把掐住南薇儿的脖子,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南薇儿双手拍打着黑衣人的手,双脚不断蹬着,想要碰到地面。可黑衣人却丝毫没有放了她的意思。
幕苏诺手握七尺素鞭,一鞭子抽打过去,黑衣人却是早就听到了鞭声,一松手,南薇儿跌坐在地,黑衣人转眼就没了影儿。
幕苏诺气的直跺脚,现在后悔自己总是偷懒,没有听大伯父和二伯父的话好好练习七尺素鞭,不然甩出去的七尺素鞭别说是发出声响,就是连风都不会惊动,现在倒好,让黑衣人逃走了。
“薇儿,你怎么样,没事吧?”幕苏诺扶起捂着喉咙剧烈咳嗽的南薇儿。
南薇儿一边咳嗽,一边搭着幕苏诺站起身来,却突然激动得一把抓住幕苏诺的双手:“苏诺,苏诺,你答应我,今天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就当没看见好不好?”
幕苏诺愣了一晌:“那黑衣人是谁?他为什么要杀你?”
南薇儿用袖子抹了抹泪水,拉着幕苏诺在长廊下坐下来:“南家人世代为奴,家族以卖家族人为奴得以在灵洲有一席之地,这你是知道的。其实南家人是不可以拜学的,但南家长辈们每年都会极力争取到一至两个名额,但不是年年都会有的。这次,恰逢我和哥哥有幸能来拜学,只是我们在来拜学前已经被一家族买下,钱已经退还给那家族人,可那家族人还是不肯善罢甘休。”
“薇儿……”幕苏诺握住了南薇儿的手,发现她的手寒凉的如同结了冰的冰块,没有丝毫温度。
幕苏诺看着南薇儿,虽然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那那个黑衣人便是那家族的人吗?”
南薇儿声音哽咽:“嗯,是的,他说我们最好能放弃拜学,跟他回去。苏诺,你替我保密好不好?如果要师学们知道我和哥哥是已经有了买主的家奴,我们是会被除名的!”
“可是,那家族人……”
“那人刚刚说了,只要我们再拿出一倍的买金,他就作罢,我求他再宽限我们一些时日筹钱,他答应了。”
幕苏诺冷笑:“哼,看来是个极缺钱的家族,要不就是想钱想疯了。”
幕苏诺握紧南薇儿冰凉的手:“你放心,钱的事就交给我了,这件事我会替你保密,等你把钱给他了,和他划清界限,你就不用再受任何拘束,就安安心心做你的席家学子了。”
南薇儿犹豫着:“可是……可是……我和哥哥两个人的买金,还要再加一倍,上哪里弄这么多钱去?”
幕苏诺笑了:“这个你放心,我有的是……”
南薇儿有些惊讶:“你虽是幕家的家奴,可那也不可能有那么多钱呀?”
幕苏诺遮掩道:“嗯,我是说,我有的是……是法子,有法子弄到钱!”
南薇儿更诧异:“你有什么法子?”
幕苏诺解下披在自己身上的外衣,将南薇儿从头裹到脚:“哎呀,有法子就是有法子。赶快回屋,我快被冻成冰块了。”
幕苏诺和南薇儿偷偷回到流水居,刚躺下没多久,就被嬷嬷唤醒,前往雅堂。
“让开,快让开!”
幕苏诺只觉得衣袖被人轻轻一扯,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拽到了一边,一头撞在一人胸膛上,疼地她直揉脑门。
待她抬头看时,陌上羽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邪魅笑容,正眯着一双桃花眼俯视着她。
“你又干什么?”幕苏诺揉着脑袋。
陌上羽笑起来:“你该揉揉我的胸口,心都要被你撞碎了。”
幕苏诺正要骂陌上羽,却又听道有人急急喊:“让开!快让开!”
幕苏诺转身顺着声音方向看去,只见几名席家弟子浑身是血,抬着几张竹榻匆匆赶往医药堂。
竹榻上的席家弟子不知是死是活,血流不止。
“刚要不是我拉你一把,你就碰得满身是血了,我这人帮了人可是要回报的,你打算怎么感谢我?”陌上羽上前一步,与幕苏诺并肩站立,目光却落在那几名席家弟子身上。
幕苏诺像是没听见,直接问道:“他们这是怎么了?是灭灵兽伤的吗?”
“应该不是灭灵兽,灭灵兽……不过也不好说……”南歌在一旁猜测道。
醉川指着一名席家弟子问道:“他手里拿的是什么?”
幕苏诺顺着醉川手指的方向看去——一朵血红血红的花已经干瘪枯萎,但是花瓣上的经络却显得清晰可见,一张一合,剧烈起伏,如同人扩张的血管,在临死前做最后的挣扎。垂死挣扎。花朵有五片花瓣组成,每片花瓣都红艳的令人心惊,形状各异。
幕苏诺沉吟:“这花……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陌上羽把玩着白羽,嗓音清冷淡漠:“看来,我们得抓紧时间好好享受这些安逸宁静的日子了,幕苏诺,今日可有什么好玩的?”
幕苏诺不理会陌上羽,心想着:这陌上羽怕是还没从昨日的刺激中缓过来。
席苍师学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侧,声音里满是不满:“还不快去雅堂!”
众人忙收回惊诧、恐惧的目光,匆匆去往雅堂。
幕苏诺一落座,便看到了席珩。
南薇儿扯了扯她的衣袖:“席珩少主这是第一次来雅堂参学去邪吧?”
幕苏诺的目光随着席珩转动,点了点头:“嗯,好像是。”
陌上羽津津有味地看着幕苏诺:“幕苏诺,你老盯着人家席珩看做什么?难道上次在溪水池里没看够吗?”
幕苏诺闻言满脸通红,又气又恼,对着陌上羽便是一脚:“原来那日你是故意的!”
陌上羽嘴角上扬:“是又如何?”
幕苏诺气得牙根直痒痒,瞪着陌上羽。
陌上羽深感不妙,还未来得及细想,幕苏诺就如同一只野兽般一口咬住他的胳膊,任凭他怎么推攘,她就是丝毫不松口。
陌上羽伸手去拧幕苏诺的脸颊,幕苏诺却咬的跟重了,他只能收回了手。
陌上羽疼地手指间不知何时拿了片白羽,转了转,却不知为何能克制住自己不立马动手。
他低头看了眼咬得两眼猩红的幕苏诺,疼地嘴角微扬,将手中的白羽默默地放回了怀里。
“幕苏诺,松口!我紧告你,再不松口,我可要用白羽了!”陌上羽扯了扯衣袖,根本扯不开。
陌上羽气急败坏:“幕苏诺!你知不知道我的白羽锋利无比,只要轻轻一划,你的漂亮脸蛋可就开花了!”
幕苏诺依旧不松口。
陌上羽欲哭无泪,他忽然想到凌玄忧生辰时那条通体腐烂,恶臭熏天的小蛇,心里不禁暗骂自己:惹谁不好,非要惹上这小祖宗?
席珩立在远处远远地看着,无奈地摇头笑笑。
醉川拍了拍幕苏诺的肩膀:“阿姊,算了吧,可别磕坏了牙齿。”
陌上羽几乎要跳起来:“醉川!你现在不应该最关心的是我的手臂吗?”
醉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南薇儿掩嘴笑起来,南歌也咧嘴而笑。
“哼,灭灵兽就喜欢咬人,而且还是那种难以驯服的灭灵兽。”邵瑶阴阳怪气道。
幕苏诺终于松了口,陌上羽立马下意识地缩回了手,将手抱在胸口,他疼地眉目都要挤在了一起。
“你放心,下次要是谁敢再惹怒我,我一定会比这次咬的更狠的。”幕苏诺似乎在说给邵瑶听,又似乎在说与陌上羽听。
这两人听了倒觉得无关痛痒,可其他人却心中一骇,忙别过头去,不敢再看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