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前夫的女儿》东南去

21、第 21 章 乌

　　乌云从西边悄悄蔓延至东南方，微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围墙上的灯盏吱吱几声发出微弱的光，不一会儿，豆大的雨砸在地面，轻微的咒骂，脚步声匆匆，有人撑起伞，淅沥沥滚动成水珠沿着伞檐，融进水花乱溅。

　　暴雨中身着黑色制服的女子撑着伞，踏着大雨小跑，她抬头看到黑夜中亮起的灯光，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小王老师，对不起，因为工作出现问题…”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滴着水的脸含着惊讶，随后露出苦笑接过毛巾，“谢谢。”

　　小王老师笑笑，双手搭在小男孩肩上，他穿着雨衣，一脸懵懂望着妈妈，她浑身上下湿透，头发贴在脸颊不停滴水，洁白毛巾擦去狼狈，她看着他，眼睛里装满了星星。

　　“阳阳，我们回家。”

　　他嘴角是恰到好处的弧度，双臂一展，如雏鹰奔向母亲的怀抱，那是最安心的港湾，“傻孩子，妈妈身上脏。”

　　男孩使劲摇头，深深吸口气，宛如向日葵贪婪阳光的气息，抬起小脑袋，“香香的，不脏。”

　　小王老师忍不住笑出声，男孩儿闹了个大红脸，继续趴在母亲怀中，掩饰那份窘迫，瓮里嗡气道一句，“老师再见。”

　　她看着人群中相依在一起，身影渐渐模糊的母子，脑海中想起白天，走廊中小姑娘的话。

　　“老师，别告诉叔叔和爸爸，他们会担心我。”小女孩儿拉住她的手，一双眼睛充满希冀，彼时她还不懂，弯下腰问道：“为什么？”

　　她说：“爸爸和叔叔工作很累，我不想他们烦忧。”

　　“答应我，好吗？”她说，眼睛紧紧盯着她。

　　可能是孩子的表情过于真挚，也许是脑子一时发麻，糊里糊涂，同意了。

　　父母之爱子为计深远，孩子何尝也不是。

　　看这架势，恐怕要下一晚上，方少农眼睛凝在窗外，手上动作不停，客厅中传来动画片嬉笑的声音，他轻轻一笑，端着冲好的牛奶走过去。

　　客厅空无一人，他看着电视中的动画，眉头一皱。

　　二楼有个大阳台，方少农曾想建造一座玻璃花房，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搁置下来，他一步步拾级而上，双脚如坠千斤，发出沉闷的声音，目光所在，小姑娘伸出手，昂着头看落下的雨水。

　　她太过出神，以至于没发现有人站在身后，直到眼尾扫到骨节修长的手，做着和她一样的动作，长长的刘海盖住他的眼眸，不知为何，颂颂觉得他很难过。

　　“曾经有个人，她也喜欢这样做，说，雨的声音可以使人宁静，接雨的过程，洗涤人的心灵，任何开心、不开心，随着雨水落下而消失，你，又是全新的你。”

　　他转过头，小女孩如玉的面庞，迷茫又空洞，仿若听不懂他的话，一个五岁的孩子，能懂什么，他把杯子贴在小姑娘脸上，温润的触觉唤回她的神志。

　　“临走时，你们老师交代我，睡前必须让你喝一杯牛奶。”

　　颂颂哦一声捧过去，轻轻抿一口，甜滋滋的味道，传达至四肢百骸，冰冷的身体渐渐暖意复苏，她眯着眼睛，像只小狐狸，得到心爱的礼物，“很甜。”

　　傻孩子。大手覆在毛绒绒的脑袋，他看着她，捧杯的小动作，月牙儿似的眼，喝奶时乱动的脚趾头，沉默了。

　　方少农从来不相信血脉天性，一个人哭着来到世上，承载着家人的期盼和快乐，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们或笑或闹，和父母不同的脾性，无不揭明，是独立的个体。

　　可眼下，颂颂的动作神态，打脸了一向自以为是的他，她没见过树芽儿，不知道妈妈是怎样的人，可是，一举一动，赤裸裸昭明，她就是宋树芽的女儿。

　　颂颂见他把手伸向外面，目光悠远，仿佛没有尽头，雨声中夹杂着细微的叹息，天与地，一线之隔，她和方少农明明站得这样近，心又离得那么远。

　　她小心挪动，身体上靠的更近，一丝缝隙也无，唇角泄出小心思得逞的笑，眼前一望无际的深黑，一大一小两个人，动作一致，他抬头看雨滴落下的弧度，她眼里装满了他。

　　其实，我心里埋了个秘密，一直以来，很想告诉你。

　　方少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