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终于离开茂 ...
-
云沐尘一行人一路从大道驾马车奔驰，片刻不息，终于在傍晚出城来到了大运河渡口。河上的船舶几乎都已经收帆停靠，开始点起灯笼挂在船头，皆似要停驻休息一般。
大家赶紧翻身下马车，向渡口上还没来及收帆休整的船夫打听问话，看谁还愿意这时候出船启程。
可惜逐一问过去，几乎回答的都是‘不去不去，天色已晚，我们都是靠岸歇息的，哪有日落后出船的道理，你们还是等明天吧’这类的说辞。云沐尘心里有事，自是暗暗焦急。娘只是假称自己逃去了北境，不过就是争取时间的烟雾弹罢了。朝廷能在事发一天半载之内查封云家所有茶庄分部，可见行动之迅猛。若是查到自己并不在北境，朝廷察觉被骗定会极力追捕，到时通缉令下发到了益州，等封了城，再走可就难了。
眼见天色逐渐昏暗，还是问不到愿意开船的船家，明岚心里已是忧心忡忡；隔壁一个船夫汉子见明岚看起来气质脱俗，姿容婉丽，四下打听折腾都找不到合适的船家，一筹莫展的样子使人心生怜悯，于是停下手中的活，善意的提醒：
“这位姑娘，我们这帮壮年水手几乎都是要停驻休整，歇好了力气好充沛精力开工，都是要养家糊口，你们问错了人群呐，不过前面那艘货船的主人张伯，他孤家寡人一个，没啥子牵挂，心肠又好，说不定会为你们破例启航呢。”
明岚一听眼眸一亮，果然天无绝路，马上将这个消息告诉云沐尘。某人亦是心中燃起期翼，招呼起秋云和阿吉，又拉上明岚大步流星的向码头尽头处的一艘乌篷船靠近。
愈至近前，只见船边蹲着一个戴斗笠的老伯，正给自家的船整理绳索。云沐尘料定他应该是刚才那名水手口中的张伯是也，遂忙恳切开口：
“张老伯，在下有一不情之请，可否租你的船，雇你载我等一行人去一趟京城？钱不是问题，只要您答应，必有重谢，还请老伯帮帮忙。”
张伯听到有人唤自己，不由好奇的慢悠悠站起佝偻的身子，温和的打量跟自己说话的人：
“哟，小公子知道我？熟人介绍来的吧？可是天色已晚，你看那这星星都隐约爬出来喽，哪还能开船呀，而且我这趟运了些药材，看各位的样子，怕是挤不得吧？各位还是另谋别家吧。”
“啊呀老船夫，你是有所不知，我家中老母亲病危，就怕是这一两日的气了；这不，才接到家书，咱们就往老家赶嘛，若非事有紧急，哪能这般诉求？这位也是我兄弟，大家都携着家眷赶着见老母亲最后一面啊，这要是见不着，你要我后半辈子咋活啊，我得愧疚死啊老船夫，您就行行好吧！”阿吉见云沐尘碰了一鼻子灰，那是立马一个箭步上前开始表演苦情戏，说的是煞有其事一般，动情处还声泪俱下，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老母亲快不行了。
云沐尘和明岚看的嘴角抽搐，又见阿吉抬袖抹泪的时候，还悄悄向这边得意的眨了下眼。秋云倒是气得不轻，莫名自己便宜被占，自己黄花大闺女一个，合着就包分配了呗？还好不在云上居，不然脸都丢尽了；但转念一想为了自己家小姐，也是豁出去了，忍住羞恼开始配合阿吉的表演。
张伯果然心里动摇，面露犹豫的捋着胡须：“啊这这...”又看哭诉的这个小伙子说的头头是道，心里已是天真相信，开始感动起对方的孝心，又仔细看眼前这四人，心里自动将明岚和云沐尘归为一对，剩下二人另一对；这都是一个娘生的，咋前一个公子长得那么好看，另一个那么一般，各自找的媳妇也都很搭配，难道这就是城里人正妻和小妾孩子的区别？
张伯终定了决心开口：“唉好吧，念在你们一片赤诚孝心，我这个老头子也不忍心再拒绝，毕竟血脉亲情令人感动，那我就帮你们这一把吧！实不相瞒，我船上运的这些药材也是要运去京畿的，只不过原打算明天吃完午饭后再启程，结果现在遇到了你们这几个娃娃，看来不得不今夜出发喽。”
云沐尘大喜：“多谢张老伯！多谢多谢！到达后我必有重谢，多谢老伯仗义相助。”
“嗨呀，不必客气，我光杆老头一个，要那么多身外之物干啥，你就付正常船费就好，何况我船上有货，还挤了你们的空间呢，回头给你打折，还望各位乘船拥挤莫见怪...”张伯讪讪客气道。
“老人家，此番真是有劳您了，百谢难喻。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尽快上船启航吧，您看如何？”明岚亦柔声开口。
张伯爽快答应，请几人上船入座后，遂收起系在岸边的绳索，扬起了船帆，又多点了几挂灯笼，最后船桨一撑，乌篷船就缓缓离开了码头。
船行一刻钟，大家分完干粮，觉得今日事急，难免疲惫，当尽早休息才好。
阿吉和秋云在乌篷船舱里错开坐着，皆倚着舱壁睡着了。张伯在船尾扶着船桨，又喝了点小酒，也是沉沉睡去。云沐尘心里记挂着云家的事，一时间难以入眠，想找点事打发一下，又见明岚不在身边，遂四下查看，才见那道倩影坐在船头。于是从包袱里找出一件外袍，轻手轻脚的走向船头。
明岚此刻的心情亦是复杂，想到耽搁多日的国事，想到朝廷的情况，想到外贼暗流涌动的阴谋，不由蹙起眉头，面露忧色；但这杂乱的心情却忽然的，被轻轻搭在身上的温暖给冲散了。
明岚下意识忙扭头看了下肩背，又看了眼来人，心中警惕不由纾解开来。
“岚儿姑娘也睡不着吗？我见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出神，晚上风毕竟凉，怕你冷着了所以给你拿件衣服披上。”云沐尘眼含笑意，关切的问。
“多谢姑娘好意...”明岚一只手微不可察的摩挲披在自己身上的、垂下的外袍衣袖，目光潋滟，“我...我只是想起了家里的事，一时间没有困意罢了。”
“这样啊，我也是，想起了家里事，睡不着...”云沐尘伸了个懒腰，身一后仰，遂躺在这木板船头上。双臂交叉垫在脑后，一只腿屈起来，很是慵懒。
明岚自知她所烦何事，云家向来忠良，一向对自己交待的事办的妥帖，此番拿突刺客行刺，幕后之人必有天大阴谋，说不定是在构陷云家，想要混淆视听。只是眼下自己又无法出手相助...
“姑娘不必过于烦忧，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我想关键时刻姑娘家自会有办法度过难关的。更何况清者自清，姑娘所烦恼的事情，最后一定会有个公道，还请姑娘相信。”
云沐尘听到身边人这么说，心头一动，这乍听起来的宽慰，却好似都安抚在自己发愁的点子上，不由觉得这姑娘怎的这样心有灵犀，善解人意。
“岚儿可真体贴呀，好像被你这么一说我心情都好些了，亦不知是你说的这番话使我心绪舒畅，还是你跟我说话这件事本身就令我心绪舒畅。”云沐尘莞尔一笑，目光温润的注视着佳人的面庞。
明岚无奈笑笑，这人怎么这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
“都这时候了还能想着贫嘴呢，对了...你就这样躺着...没有东西盖着，冷不冷？姑娘要不然去找件衣服搭着吧，或者不如回船舱待着去？”
“我就喜欢跟你这样待着，岚儿不用担心，我身子自小就偏暖，这点风奈何不了我，倒是我对枕头比较挑剔，你看我这样枕在胳膊上，其实就很不舒服。”云沐尘故做纠结状。
“那可怎么办才好？”明岚果然担心“这乌篷船简陋，哪里能找到舒适的枕头呢？姑娘怕是得无法安眠了...”
“倒也不难，我对枕头挑剔，但我这人好说话，有能代替的就好，比如...借姑娘秀腿上枕一下？”云沐尘为了加强效果，还假装不适的在船板上翻来覆去换姿势，可怜兮兮的说：“啊呀真是怎么枕都不舒服，枕不好我就睡不好，睡不好我就没精神，那我更是烦恼加烦恼了啊...”
明岚听罢，心里不好意思，但对方说成这样，又难以拒绝。手里摩挲的衣袖渐渐揪紧，眼神闪烁，一时间不知怎么开口。
云沐尘见其虽没有表态，但也没有不高兴而拒绝自己，心里小乐一下，就当对方默认了。于是轻轻挪过身子，迅速又柔缓的将脑袋枕在明岚大腿上。一时间觉得甚是舒服，脖颈能感受到温热，鼻窦能嗅到佳人身上的幽幽花香。啧，这波不亏。
明岚见其自然的挪过来了，更是没法推却，又感受到大腿上的重量，不禁因羞赧身子微微发僵。但是又不敢低头，怕是一低头就要四目相对，只好转开视线，看向漫天繁星。
四下万籁俱寂，微风徐徐；夜空银河灿烂，星罗棋布；一河绵长，碧水荡漾，阵阵叠叠轻拍在乌篷船身，微微摇晃，使云沐尘情难自禁的放松下来，暂且将烦心事搁浅在一旁，又看了眼看着星空的佳人，不由想到那句‘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心绪渐静，犹为伊人醉。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