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随心》草西安澜

5、果实村（五）

　　萧颜偷偷跟胡莱商量过给服务费的问题，她拉着两位陪她去果实村，搭时间搭精力，甚至还有生命危险，她实在有些过意不去。胡莱不敢收。
　　“别别，师兄说不是客户，我就不能收你的钱。我虽然是个奸商，但不敢不听大佬的话。”胡莱笑眯眯地说，“而且，万一我师兄万年老铁树开花了呢？”
　　“什么？”萧颜一脸问号。
　　“没什么。”胡莱又说，“开我的车吧，我有辆路虎，方便又安全。”
　　萧颜惊讶：“你们这行这么赚钱的吗？”
　　“我老爹给买的。”胡莱叹口气，贱兮兮地说，“我就是那种如果不好好工作就要回去继承家业的人。但是我崇拜我师兄，我非要跟他一起干这行！”
　　萧颜看着他白净脸上一双小眼睛眯成一条缝，他果然是个纨绔。
　　无论胡莱怎么说，萧颜硬是塞给他一千块钱做路费。出发之前又大包小包准备了各种露营的东西和食物，装满了路虎的后备箱。不知道的，还以为三个人去旅行了。
　　“我说萧颜姐，咱们这真的不是出去玩啊。”胡莱一边搬东西一边说。
　　“万一那里是个无人村呢？我们总不能住车里，或者住在……挂着尸体的住家里？”萧颜冲胡莱翻了个白眼。
　　“别别，您说得对，带着帐篷真好，有备无患。”
　　胡莱开车，萧颜坐在副驾驶，大佬当然是坐在后座，闭目养神。萧颜偶尔忍不住转过头看看岳迁一，被他的容颜治愈一下，心满意足。
　　胡莱嘿嘿笑了两声，小声说：“萧颜姐，我师兄是不是惊为天人的帅。”
　　萧颜好像被戳中了心事，有点不好意思，胡乱嗯了一声。
　　“你都不知道多少女人喜欢他，还有女鬼喜欢他！我们之前解决过的女鬼，心甘情愿被他收了，甚至想要被炼成魂晶让他吃下去增加修为。啧啧。”
　　萧颜听得目瞪口呆，胡莱接着说：“可是他从来不为任何人所动，从没交过女朋友，除了降妖除魔的时候，平时都是这幅生人勿进的样子。”他从后视镜里看了岳迁一一眼，做了个夸张的表情，用口型说：“我怀疑他喜欢男的！”
　　岳迁一突然睁开眼睛，毫无波澜地开口：“胡莱，你今天的功课做了吗？”
　　胡莱分明打了个寒颤，“没，还没呢……”
　　“加倍。”说完这句话，岳迁一又闭上了眼睛。胡莱的沮丧，简直要冲破天灵盖了。

　　胡莱是个话痨，他安静了五分钟，又开始说他的修道经历，是他小时候身体不好，被老爸送去了游云山，跟师父修道，在那里认识了师兄岳迁一。岳迁一十几岁的时候就是这种性格，但是修道天分极高，把师父的本事学了个尽然。而胡莱，就只能跟着打打拳，爬爬山，练一练吐纳，画符。几年下来，身体倒是变好了，可是别的，倒也……没什么长进。
　　一路听胡莱说他的故事，时间过得很快。路并不好走，都是乡村道路，很窄，也不平整。胡莱车技很好，也算开的轻轻松松。他们眼前变换着田园风光，正是麦子生长的季节，一路都能看见绿油油的麦子，好像还真的是来郊游了。
　　突然，胡莱拐进了一条小路，往前走了一公里，景象突变。
　　绿油油的麦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烧过似的土地，地面寸草不生，连仅存的几棵树，也都是光秃秃的。刚刚生机盎然的景象，一下转换为死一般的寂静颓败，让萧颜怀疑他们是不是闯入了另一个世界。胡莱倒吸了一口凉气，停下车，回头叫岳迁一：“师兄，就是这里了。”
　　岳迁一拿着罗盘下了车，萧颜也跟着下去了。她环顾四周，这个地方简直太像她的梦境了，唯一不同的是，在现实里，天上的太阳还发着白森森的光。这时，她看到刚才拐进来的地方，有一个开着农用三轮车的大哥，正在远远看着他们。萧颜给胡莱递了个颜色，两人跑了过去。
　　“大哥，跟您打听个事。”萧颜笑着跟大哥打招呼，胡莱适时递了一根烟。“您知道这附近有个果实村吗？”
　　那大哥接过了烟，又看了看他们，说：“你们去那里干什么？”
　　胡莱信口胡扯：“我有个远方姑姑住在那里，我去看看她。”
　　大哥连忙摇头：“不可能，不可能，那个村好久就没人住了，你看，这附近连庄稼都种不了，怎么能住人？”
　　“这附近的庄稼怎么会变成这样的？”萧颜问。
　　大哥又摇摇头：“你们呀，就别往前走了，那个村里真没人住。”他一副怕被人听到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说：“而且，那里邪性的很！你们还是快走吧！”
　　说完，大哥启动三轮车，突突突地沿大路开走了。胡莱和萧颜对视一眼，回到岳迁一身边。岳迁一一直在看他的罗盘，罗盘仿佛有生命一样，发出很大的嗡鸣声。指针不停晃动，最终，指向了小路的尽头。
　　岳迁一抬头看着萧颜：“就是那边，我们进去吧。萧颜，我给你的玉坠，千万戴好。”

　　三人沿着罗盘的指向一直开，幸亏开了辆越野车，已经没有什么所谓小路，都是这样灰扑扑的地面。等看到房子的时候，确实像萧颜梦到的那样，村子里倒是有一条还算宽阔的主路。
　　岳迁一注意到，从进了村子开始，萧颜就已经不再说话了。她紧抿着唇角，向车外看去。这个村子果然很奇怪，明明是典型的中国北方农村的村庄，看上去还经过了新农村改造，所有的房屋都是一个制式，可是，这些房子都是血红色的墙，白色的瓦房顶。这种配色，让整个村庄都弥漫着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
　　“好像还真的没有人。”胡莱在主路上慢慢开着，家家户户院门紧闭。
　　萧颜开口：“我就是在这条路上，看到了……他们院门口挂的……”
　　果然，家家户户，都在院门口挂了两盏红色大灯笼。只不过，这是真的灯笼，除了比一般的灯笼颜色更鲜艳一些之外，也就只是些普通的灯笼。
　　“不对。”岳迁一开口，“如果是无人村，那为什么这些灯笼格外鲜艳？”
　　萧颜又说：“我还记得，每家门口都摆了一双红色的绣花鞋，整整齐齐。就好像有人脱下来摆在那里一样。”
　　这条主路并不长，胡莱开的很慢，也逐渐开到了尽头。村庄的另一边，也是同样寸草不生的荒芜土地。并且，他们看到了一块石碑，上面写着血红色的三个大字：果实村。
　　一时间，三人都沉默不语。胡莱想了想，又掉头向回开去，想着再次“车游”一下果实村，或者去其他岔路看看能不能开进去找找线索。空荡荡的村子，一辆越野车在其中慢慢开动，头顶时不时传来乌鸦的叫声，空气中似乎还飘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这种情景，让人的心中很沉，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突然，岳迁一说，“胡莱，停车。”
　　他下了车，走到一户门口，仔细抬头向上看去。灯笼的穗子在他头顶上飘来飘去，萧颜看的居然有些心惊肉跳。岳迁一的视线，落在了门梁角落的地方，一边一枚，贴着两枚黄符。胡莱凑过来，也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突然，他往后退了一步，受到了很大惊吓的样子。
　　“师兄，这是镇阴宅的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