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旱逢甘雨》西木皮

3、第3章

　　“我若是不去风月楼可以出去玩吗？”又是那个小女孩，看模样又大了一两岁，此刻正拉着少年的手撒娇。
　　泛黄的树叶被过路的风吹落，眼下是秋季了。
　　“不行。”
　　“为何？”
　　“山上和树林里有许多饿着肚子的豺狼虎豹，就等着你这个年纪的小鬼头送上门，像这样‘扑’地一下将人吞入腹中。”
　　少年张大嘴巴，举起手臂向小女孩扑过去，后者被吓得跑回了屋慌张地关上门，仿佛外面真的有猛兽。
　　没想到会把小女孩会如此害怕的少年赶紧恢复平常大哥哥的模样耐心地在门外哄着。

　　四喜为了赶路一溜烟就离开了李老头，可真到了山上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生怕遇见了猛兽又每个防身的武器，交代掉小命。
　　从叶城过来的一路上都是平坦的农田，唯独这里是被繁茂的树枝遮挡住了月光的黑暗地带。
　　“除了黑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吗。”
　　已经走了有百来米的四喜在习惯了黑暗之后胆子也大了起来。
　　“这里居然有一个山洞，太好了，这样就能在此处躲雨了。”
　　胆子大了，步子也就迈得快了，甚至亨起了小曲，想到完成工作回去能吃上香喷喷的饭菜，就差用跑的了。

　　“咦？莫非老伯伯记错了？”
　　在第一座山顶就可以看见山下亮着灯的村子了，还真有建在四周都是山的村子。
　　从灯光的数量来判断，归宁村的规模比方才经过的小山村人口还多。
　　想来这里的村民因为道路不便与外界联系甚少老伯伯才不知道有这么个村子吧。
　　挎包里的信是连接归宁村与外界的桥梁，而四喜正是至关重要的架桥人。
　　分明是因为吃霸王餐才不得已接下的工作，此刻竟发自肺腑感动了起来。

　　可惜啊，有干劲固然是好事，可光有干劲也做不了事。
　　借着村口第一户人家窗户透出来的烛光，四喜发现信封上只有收信人的名字，没有具体住址。
　　如果是土生土长的村里人自然不是什么难事，老员工熟悉了之后也不在话下，可四喜就头大了。
　　总而言之先敲这户人家的门问一问吧。
　　虽说已经是深夜，可屋子里既然亮着灯应该没有问题吧。

　　“请问有人在吗？”
　　“哎呀，没想到这个时间还有贵客上门，妾身做的绿豆糕方才出炉，快请进。”
　　开门的是一位比四喜年长几岁的夫人。
　　“在这个地方可是很少能看见像你这样可爱的小姑娘，妾身看着就喜欢。”
　　在主人热情的招待下，四喜根本找不到机会开口。
　　“请坐，妾身去泡茶。”
　　想不到乡间居民待人竟如此友善，面对半夜前来的陌生人都会尽心招待。
　　不忍心辜负妇人好意的四喜拿起碟子里的绿豆糕，万万没想到从外表来看完全比不上糕点铺里的绿豆糕竟会如此美味，一块刚下肚又忍不住拿起第二块。
　　这绝对是她目前为止吃过的绿豆糕里最好吃的，真可谓高手在人间。
　　不仅如此，眼前的绿豆糕最大的优点——免费。
　　不对，眼前的妇人把她当做客人招待却并没说不要给银子，免费完全是她的自我臆断。
　　听说过路人在陌生人家休息都会支付一定的银子以表谢意，一穷二白的她可怎么办。
　　咳咳，越想越心急的四喜一不注意被不断塞进嘴里的糕点噎住了。
　　救……救……命。

　　“哎，姑娘。”
　　在里间跑完茶水的妇人刚出来就看见四喜被噎住的模样，赶紧把手中的茶水放到桌子手，走到其身后轻轻地拍四喜的背。
　　“咳、咳、咳。”因为噎住面红耳赤的四喜可算把堵在嗓子眼的绿豆糕给咽下去了。
　　“姑娘，水。”
　　“谢、咳咳，谢谢。”若是没有妇人的帮忙，她可能噎死也说不定。
　　“姑娘慢点吃，妾身又不会跟你抢。”
　　“嗯。”
　　不知道该如何作答的四喜只得低下头，此刻的脸红也不知是因为噎住还是害羞。
　　方才贪吃的模样可不就像极了几天没吃过饭的人。

　　“不知姑娘芳龄？”眼下也无其他事可做，妇人唠起了家常。
　　“去年冬月刚过十八岁生辰。”
　　“算起来妾身的女儿和姑娘同龄。”
　　四喜难以置信地打量着眼前的妇人，顶多比她年长五、六岁，其女儿居然与她同龄？
　　“姑娘与妾身在此相逢即是有缘，若是不介意可否唤妾身一声云姑姑？”
　　但从样貌来看，“云姐姐”更为合适，既然是对方的请求，对方都不介意，她又何须顾及更多。
　　“今晚若不是云姑姑的帮忙，四喜可能已经去见阎王了。”
　　“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姑娘真是好名字，想必家人十分疼爱姑娘吧。”
　　“云姑姑不要与我客气，叫我四喜就好。”
　　“好，四喜。”云姑笑着说，“四喜深夜路过此处可是迷了路？”
　　“不是。”四喜轻轻摇头，“云姑姑，此处可是归宁村？”
　　“姑娘怎会知道这里的名字？”从四喜进屋一直笑着的云姑听到“归宁村”三个字即刻收了笑容。
　　“云姑别误会。”她可不是半夜打家劫舍的坏人。四喜将背在身上的小挎包取下放在桌子上，“因为种种原因，我从今晚正式成为忘生酒楼的员工，来归宁村送信。可我刚来此处人生地不熟的，方才敲门正是想向云姑姑问路。”
　　至于具体原因是什么，是在难以启齿。
　　“四喜竟然是新的送信人！？”云姑惊讶地说道。
　　云姑这个反应，难道她被小看了？
　　“虽然还只是新手，但等我熟悉之后一定没有问题的！”
　　“妾身不是这个意思。”云姑否定道。
　　“那云姑的意思是？”
　　“妾身只是一时惊讶失了仪态，没有其他意思。”云姑解释道，“时间也不早了，既然四喜初来乍到，便让妾身为您带路吧。”

　　“云姑姑，四喜身上没有银子，可否日后再补交给你？”不可白白受人恩惠。
　　“四喜方才还让妾身不要跟你客气，怎么如今又与妾身客气了起来呢。”云姑打趣道，“妾身正愁绿豆糕做多了一人个人吃不完，四喜可是帮了妾身一个大忙呢。”
　　在别人家吃别人做的糕点也是在做好事吗？四喜虽有一点困惑，可云姑又说得如此恳切，那便是真的把。
　　“云姑姑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是的，这里的居民都是一人独居。”
　　“四喜还不知道云姑姑的全名是什么？”
　　如果是一个人独居此处，极有可能小挎包里有云姑的家人寄给她的信。
　　“瞧瞧妾身这脑子，光顾着和四喜说话，竟还没有自我介绍。”云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妾身名叫谢珊云，叶城人士。”
　　“云姑姑是叶城人吗？听说那里有家风月楼烤乳猪的香味整条街都能闻到。”四喜一边翻挎包一边回话。
　　“是啊，我儿时常常梦想着能吃一次，每次路过都会忍不住咽口水。”谢珊云笑着回到。
　　“云姑姑，你的信。”
　　“谢谢四喜。”谢珊云将手中的信随手丢在布满绿豆糕残害的桌子上，“已经深夜了，我先带你去别家送信吧。”
　　“时间尚且有空余，云姑姑不必替我着急，看完家人的信再走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身为叶城人云姑姑会独自一人住在这个偏远的小山村，肯定十分盼望家人传来消息吧。
　　“无碍，不过是些琐碎的家事，妾身回来再看也是一样的。”
　　“可是……”
　　“倒是四喜，再拖延下去可是会不能在天亮之前完成工作哦。”
　　谢珊云不再跟四喜废话，直接推着人出了门。

　　奇怪，虽说夜已过半，但本来就在晚上的工作怎么来讲都说不上晚，自然没必要急在这一会。
　　况且为什么要在天亮之前完成工作呢？陈柯说过工作时间在晚上，但没讲过必须在天亮之前完成。
　　四喜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可云姑这架势根本容不得她多说。
　　罢了，也许云姑姑不喜欢在她这个外人面前看家人寄来的信，或者是信太长云姑姑想要细细品味。
　　既然是云姑姑的信，何时看，怎样看自然是她说了算。
　　送信工作算得上旗开得胜，希望下一家也是如此吧。

　　“云姑姑，我有一个幼稚请求。”
　　在离下一户人家还有二十来步距离的时候，四喜停了下来。
　　“四喜又跟妾身见外了。”谢珊云故意用不开心的语气说道。
　　“不是，不是。”四喜慌忙挥手否认。
　　“妾身跟你开玩笑呢。”看着四喜认真又可爱的反应，谢珊云笑了出来，眼前的小姑娘逗起来十分有趣。
　　“云姑姑……”
　　“好了，妾身不笑话你了。”看着略带气恼的小姑娘，谢珊云及时收手，“四喜的请求是什么？”
　　“我想请云姑姑在其他人家的时候不要帮助我，我想要自己一个人应对。”
　　云姑对她的帮助已经够多了，原本只是想找个指路人，却不想是带路人。
　　若是再帮助她和其他客人交流，都算不上是她的工作了。而且云姑也不可能在每次都帮她，总要学会一个人完成送信的。
　　“这点小事妾身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呢？”
　　“谢谢云姑姑！”
　　原本还担心会伤谢珊云心的四喜豁然开朗。
　　“去下一户人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