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旱逢甘雨》西木皮

17、第17章

　　顾夫人正在和顾二夫人商量家中的中秋晚宴安排，“大嫂放心，青青为了今年中秋宴的表演准备了足足半年，肯定不会出什么岔子。”
　　“娘亲，娘亲。”
　　被急促的叫声打断的顾夫人一点也不恼，担心地看着跑进屋的女儿，“阿喜病才刚好，怎么满头大汗地跑过来了。”
　　“你怎么照顾主子的！”
　　顾二夫人的一声严厉的责问吓得兰语即刻跪下，“都是奴婢的错。”
　　“二婶婶，是阿喜不听兰语的话，非跑过来的。”
　　对上侄女的顾二夫人立马换了张脸，温柔地问，“阿喜急匆匆地跑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娘亲，兰馨呢？”
　　听到“兰馨”的顾夫人脸拉了下来，“好端端的提那个死丫头干什么。”
　　害她女儿落水就算了，女儿还跟个小傻子一样病好了之后隔三差五就问。
　　察觉到气氛不对劲的顾二夫人圆滑地接过话，“阿喜怎么想起来找兰馨了？”
　　“以前一直是兰馨帮我梳头发。”
　　“兰馨做错了事，已经不在府里了。”顾二夫人把阿喜抱到自己腿上坐着，“犯了错的人就应该接受惩罚，阿喜说对吗？”
　　“兰馨犯了什么错？不能给她改过的机会吗？”犯了错的人的确应该被惩罚，但也应该有改过的机会。
　　“不行。兰馨犯的错惹得府里的人都很生气。”
　　“那……”
　　还想继续问下去的阿喜被顾二夫人打断，“阿喜今天梳的头发的确是没有往日好看，看来现在伺候的丫鬟手艺的确不行。青青院子里有一个梳头手艺极好的丫鬟，婶婶明儿让她来伺候你，好不好。”
　　“不用了，谢谢婶婶。”兰馨对她来说不仅仅是一个梳头发好的贴身丫鬟。
　　“那要是没其他事了，阿喜就出去玩吧。我和你娘亲还有事要商量。”
　　第二天一早，顾二夫人女儿院子里的丫鬟准时到阿喜的屋子里报了到。

　　“大小姐，这是宫里赏的金丝料子，老太太让我全部给您带过来。”
　　“大小姐，二夫人怕您无聊，在院子里建了个秋千。”
　　“大小姐，这是香满楼新出的糕点，你尝尝。”
　　“大小姐，刚从江城来的新鲜玩意儿，这东西京城还没有呢。”
　　阿喜的病反反复复，刚开始还能去花园逛逛，现在完全被困在了自己的院子里。
　　为了逗她开心，家里的长辈总是隔三差五就送来各式各样好吃的，好玩的。
　　为了不闷着她，将阿喜的小院子扩宽了两倍的空间，这样在院子里和在花园里就是一样的了。

　　年末，顾家人陆陆续续赶回来吃团圆饭。
　　阿喜的身体经过大半年的调理也好得差不多了，可以出席宴会。
　　冬天天冷，顾夫人担心女儿的身体，严格管控阿喜出屋子的时间。
　　难得今天有正当理由出门，阿喜特意早走了半个时辰，想去许久未去的花园里看看梅花。
　　身着大红色棉袄戴着白狐毛围脖的阿喜乐此不疲地玩着花枝上的积雪，抖落下来的飘雪美极了。
　　“青青，过来一起玩呀。”
　　“二小姐，您怎么能推大小姐呢！”兰语气氛地瞪着顾言青。
　　昨夜下了一整晚的雪，大小姐的身体肯定受不住，“二小姐难道不知道大小姐身体不好吗！？”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顾言青不顾形象歇斯底里地吼着。
　　“就因为这个废物身体不好所以所有的人都要宠着她吗！一个没有任何灵力的废物！”
　　“明明我才是顾家唯一有灵力的孩子，我才是顾家未来的家主！”
　　“能学习先辈们留下的法术书的只有我！爷爷说顾家的未来全部在我身上。”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围着一个废物转。明明我才是最努力的那一个！”
　　“喜欢的衣服，中意的饰品，一直伺候我的秋菊，全都被这个废物抢走了！就连娘亲都不放过。”
　　“为什么……为什么！”发泄完的顾言青头也不回地跑了。
　　先是被顾言青推到在地，又被顾言青一直晃着身体的阿喜久久地愣坐在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

　　“醒了？”说话人顿了一下，“怎么落泪了？”
　　房间里黑黑的，四喜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通过声音感受到离她不远的地方有人。“白玄？”
　　“是。”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陌生又漆黑的环境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什么？什么东西挡住了她的眼睛，刚把悬着的心放下的四喜霎时全身紧绷。
　　“长时间处在黑暗里，眼睛会适应不了突然亮起来的光线。”敏锐察觉到四喜紧张的白玄温柔地解释道，“现在可以慢慢张开眼睛了。”
　　房间被桌子上的烛台点亮，的确像白玄说得那样，四喜对看着一闪一闪的烛火短暂地感到不适，哪怕是再微弱不过的烛光。
　　“外面天黑了吗？”窗户处只能看黑黝黝的一片。
　　“现在是傍晚，离太阳正式落山还有一会儿。”
　　想必是白玄动了些手脚吧，所以没有一丝光线从外面进到房间，初次在山洞遇见好像也是这般。
　　“这里是？”
　　“我在叶城暂时居住的一处别院。”
　　好在有一个喜欢在人界到处游玩的妹妹白宓帮他安排各种琐事，否则第一次下界的白玄完全解决不了茶米油盐的问题。
　　这次小姑娘突然晕倒也多亏了白宓的帮忙，法术不可能万能到白玄能在全程闭眼的情况帮四喜沐浴换衣服。

　　“等太阳落山，我带你去石头街吧。”四喜还记得答应白玄的事。
　　“不急，”单手拿着书的白玄不紧不慢地说，“等你……”
　　“我急！”
　　拿了伞不知道去了哪的谢珊云，以及她的目的是什么，四喜需要尽快把这些事弄清楚，并且不能当着白玄的面。
　　她骗白玄是自己不小心弄丢了伞。
　　越想越心急的四喜说着就要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诶？看到的东西怎么越来越黑，呼吸也跟不上来，全身使不出一点劲儿。
　　猝不及防被吼的白玄前一秒还在发呆，下一秒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快要头朝地摔下去的四喜。
　　原本在白玄手中的书代替四喜摔在地上。

　　重新回到床上的四喜休息了一会儿恢复了意识，“嗯？奇怪，我刚刚怎么了？”
　　现在脑袋也晕乎乎，没什么力气。
　　“你睡了整整三天才醒。”
　　“三天！？怎么会……”四喜难以置信地看着白玄。
　　回叶城的确像白玄说得那样，虽然可以保住她不被太阳晒伤，但对四喜来说实在是一种煎熬，不过也跌跌撞撞平安到了叶城。
　　后来白玄提出要去沐浴换衣，四喜也去另一个房间沐浴，身上的汉太不舒服了，再之后的事就有些模糊了。
　　诶？身上的衣服不是她原来穿的那一件。
　　四喜可以确定白玄不是会趁人不备袭击她的小人，但还是在意得不行，这一段的记忆一片空白。
　　看着小姑娘突然低下头不敢看他，白玄大概也猜到人在想什么，“你进房沐浴迟迟没有出来，我就让妹妹进去看看怎么回事，才发现你在澡盆里睡得不省人事。”
　　一开始白玄还只是认为小姑娘沐浴比他慢一点正常，可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再想到四喜的身体状况，白玄才意识到不对劲。
　　魂魄不会被溺死，但总不可能就这样把人放着不管。
　　“你有妹妹？”原来神仙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呀，和他们普通人好像没什么差别。“她也住在这里吗？”
　　“不。”白玄摇头，“她喜欢到处玩。”
　　“哦……”如果条件允许，四喜也很到天下各处瞧瞧。
　　“你身上的衣服是白宓为了不被荒漠晒伤特意炼制的，下次应该就不会难受地晕倒了。”
　　睡了一觉醒来又欠人情了，看来只要和白玄一起就注定要欠人情，“谢……”
　　咕噜噜。
　　肚子居然在这个时候不争气地响了，她好想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头晕的原因找到了，孩子饿三天了，能有力气就怪了。
　　“是我疏忽了。”神君不需要吃饭，可小姑娘需要吃饭，白玄把这件事忘记了。“白宓说叶城有一家风月楼，饭菜味道极佳。我们去尝尝吧。”
　　“真的吗？”她可是觊觎风月楼的烤乳猪很久了。
　　“嗯。”果然是把人给饿惨了，一听到吃的眼睛都亮了，“听白宓说，今天还是民间的一个节日，好像是叫乞巧节吧。她走之前就说要是你醒了晚上可以带你去街上逛逛，没想到你醒得倒挺是时候。”
　　“那石头街呢？今晚不去了吗？”
　　“等你身体彻底恢复再说吧。”之前把人带回叶城就是他太莽撞了，“自己下床没问题吗？”
　　“没有。”刚刚她太心急了，加上身体原因，才会突然晕厥。
　　“梳洗用品房间里都有，柜子里有换的衣物。”同是姑娘的白宓的确比他这个哥哥心细得多，“你好了唤一声，我就在院子里。”
　　确定四喜没问题后，交代完的白玄准备离开。
　　“白玄，”
　　准备开门的白玄回头，“还有何事？”
　　“为……我动作会快一点，不会让你等太久的。”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却又改了口。
　　白玄皱了皱眉，小姑娘一急又晕倒了就不好了，“量力而行。”
　　“好。”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害怕知道答案的四喜紧紧地抱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