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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被骗回家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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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沐阳被骗回家,母亲以死逼婚。新郎是邻居家大儿子仲威,与大姐花沐雨年龄相同,大沐阳两岁,两家人彼此知根知底。
听说光棍仲威择日迎娶大龄女花沐阳,村里人乐开了花,纷纷前来瞧热闹,顺便道贺。
沐阳在花家排行老二,大姐花沐雨桃李之年嫁做人妇,已育有三娃;弟弟花沐春也成家立业,现居泰安,前不久刚为家族添一大胖小子,深得父母欢心。
只有花沐阳不恋爱,不交友,不相亲,只身守广州。父母眼看她错过梅嫁之际,飞过而立之年,现如今三十有二,急得寝食难安。他们苦口婆心,劝其回家工作,寻一普通人,结婚生子,一来堵住悠悠之口,二来防止沐阳老来孤独,三来落了他们心头大石,安度晚年。
每每如此,沐阳先是耐心聆听,再是好言相劝,接着承诺脱单,最后不欢而散。
这日,沐阳接到家里电话,父亲声称母亲忧心沐阳终生大事,魂不附体以致滚落楼梯,小腿骨折,需动手术,加上怒气攻心,身体每况愈下。手术有风险,母亲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必定无法独活,命令沐阳乘飞机火速回家,要是晚了恐怕连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沐阳心知此去又是一番身心上的折磨,奈何父亲哭天抢地,控诉她的行为是导致母亲摔倒的直接原因,若是不能放下手头工作飞回来,便是不孝,断了这亲子关系也罢。
沐阳无奈,只得请了假,踏上飞回临沂的航班。
她到达临沂沭埠岭机场,四处张望,虽然知道没有人接机,但先前父亲问询飞机落地时间,她还是抱有一丝希望得到惊喜。除了来往过客,谁人也没来。她掏出手机,打电话问母亲所在医院,收到的消息却是母亲拒绝住院,已经回家休养。瞬间,花沐阳气愤难耐---------很明显,二人合力唱了一出苦肉计。事已至此,花沐阳虽然无奈,也只能叫了辆出租车,驶过城市的繁华、郊区的凌乱和农村的安静,终于回到家里。
父亲、母亲皆在卧室,母亲侧卧床上,面朝里墙,父亲则坐在床边,正削一红黄相间斑点遍布的苹果。
见沐阳手里攥着提包出现在屋门口,他满脸笑意,忙接过提包问候:“累了吧?快快吃个苹果,喝口水。”父亲将还未削好的苹果递给她,又拿了桌子上的那杯水。
“我不渴,爸爸,我妈妈怎么样了?”虽已32岁,沐阳还是习惯性称父母为爸爸妈妈。比起叫爸妈,她更喜欢这种亲昵的称呼,一来区别他人,二来弥补童年时期不能缠着母亲抱抱的遗憾。
“没死!”传来的是母亲的声音。
“不是说动手术吗?”
“不说动手术能请得动你?”母亲冷嘲。
“快坐,坐。一路上累坏了吧。要不要先回屋歇息歇息。”父亲在一旁缓和气氛。
“不累。你快跟我说说妈妈的情况。骨折可不是小事儿。”
“你巴不得我骨折是吧?你就那么不待见我?”母亲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怒目圆睁,看着她,像是要瞪碎了这不孝女。
“你激动个啥?阳阳这不是接到电话,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了嘛!”父亲起身去扶母亲,“快躺好。”
“妈妈,我是关心你。骨折得赶紧做手术,要是腿落下个什么毛病,你,你----你自己不疼么?”
“我腿儿不疼,我是心儿疼。养了个白眼儿狼,心能不疼吗?!”
“你少说两句。阳阳哪不孝顺了?!”父亲替沐阳辩解。
“她都那么大了,还不找个对象。我都不好意思出门见人。那个她大姨、三姨见着我就问什么时候能喝上喜酒,她二姨家的妹妹去年年初结的婚,现在孩子都快一岁了,你看,全家人都胖壮胖壮的,多好!姐姐弟弟也都有家有孩子了,就她,成天像中了邪似的,搞什么独身主义。这明摆了就是违背自然法则,违背人类规律……就是想气我。”
沐阳看着眼前的双簧表演,筋疲力竭。她始终不能摆脱母亲对她的控制。那句话说的真对啊:“要问一个女人最大的敌人是谁?是母亲!这一辈子所受的最多的伤来自母亲,而且你无法逃开母亲。你逃离开她身边,你逃不开她的基因、她的血液、她的影响。”
“您没病是吧?”
“有病,有病,医生说她血压升高,气血不畅,而且颈椎压迫神经,总头疼;最近又出现腰痛,常贴着膏药呢。”父亲慌忙解释。
“您不是在电话里……?”沐阳早已看穿一切,故意揭开掩在面具下的真实。
“不那么说你能回来?过年都不回家的儿女养大了有什么用?白眼儿狼一个!”
“阳阳是好孩子,每个月打钱给咱们,还时不时给你买些衣服首饰啥的。”父亲又一次维护沐阳。
“她都那么大了,还不结婚,这就是最大的不孝。”
“我说过了,我不是不结,是还没有合适的。”
“什么样的合适?差不离的不就行吗?给你介绍的你正眼瞧过吗?你跟人家聊过吗?你就是猪油蒙了心,不知好歹。你自己条件啥样,不知道?32啦,32啦,人家小云俩孩儿都会打酱油,快上初中了,你可倒好。你就是读书读傻了,早知道不供你读那么多年的书。”母亲仍旧不依不挠,沐阳像是她人生路上的绊脚石,踢不开,还硌脚。
“我不想吵架,我先去睡会儿,脑仁疼。”沐阳对着父亲说。
“去吧,待会儿烧好菜叫你。”
“她吃什么饭,她还有脸吃饭?!”
沐阳转身离开,留下母亲愤愤责骂,一如往常,声音会绕梁三日,不绝于耳。
沐阳的房间,一张床,一柜书,俩堆满杂务旧木箱子便是全部家具。沐阳放下提包和挎包,将散落一床的衣服拾到一处,自己躺了上去。这一躺便是3个时辰。
“阳阳,起来吃饭了。阳阳~阳阳。”
睡梦中的沐阳置身在家南边的祊河水里,她发现一圆乎乎白色玉器浮在水面,不随河水流动。球状玉器表面闪着一双眨巴眨巴、活灵活现的大眼睛,骨碌骨碌的,甚是乖觉机敏。这双眼睛好似散发着一种强大魔力,吸引沐阳不断靠近,且随着距离缩短,眼睛逐渐增大,颜色也慢慢发生变化。左眼越发漆黑,右眼更加火红。待到沐阳俯身观察玉器之际,蓦地,两只眼睛瞬时融为一体,形成一潭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沐阳吓得浑身一颤,脚底不稳,登时跌入水中,狼狈不堪。原本水浅不及膝盖,此刻却水深没过头顶,沐阳惊恐万分,边水里扑棱边回顾游泳动作,然而越是惶恐,大脑越是一片空白,身体越是不听使唤。水底,她能看见的只有黄色河水及水中杂质。忽然,那白色玉器好似生出一双翅膀,向她冲来,玉面那深不可测的黑洞,似乎要将她吸收进去。沐阳大叫一声,口里溢出气泡。
“阳阳,阳阳,醒醒……”
阳阳猛地睁开眼睛,眼神惊恐,浑身冷汗,微微颤抖。见是爸爸,她逐渐平定下来。
“做恶梦了?”
“嗯。”
父亲叹了口气。
“饭做好了,有你最爱吃的炒蘑菇,快起来吃点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