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原则》夜半有雨

3、被窥探到的秘密

　　第二天许万声依旧是踩着早读铃声踏进教室，刚进门就发现了正带着口罩背书的程一然，后者显然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头都快要扣在书上，狭长的眼睛半眯着。

　　这时班主任也走进了教室，正一排一排巡视着正在读书的学生，眼见着就要走到最后一排，许万声看了看还在做梦的边缘试探的程一然，飞快地从书包里掏出一袋全麦面包和一盒牛奶，啪的往桌子上一扔。班主任锐利的目光顿时扫了过来。

　　“许万声同学，请不要在教室里吃东西，要吃就出去吃。”班主任声音中含满了愠怒。许万声不紧不慢的哦了一声拿着早餐出去了。

　　班主任转过身，盯着两秒钟之前爬起来坐好的程一然看了好久，果不其然的问程一然为什么要戴口罩，程一然解释道自己脸上过敏，还好班主任虽然将信将疑，但好歹没有要亲眼查看的意思。

　　倒是胖子一下课就嚷嚷着要看看程一然的过敏情况。

　　“好心疼我的然然宝贝，不过不要担心，就算过敏了，你在我心中也是第一帅的。”

　　旁边的许万声咳嗽了两下，说：“你朝我要作业的时候好像不是这么说的。”程一然听到这儿，也蛮有兴趣的抬起头，盯着胖子。胖子一哆嗦，完了，这俩人怎么在这件事上争风吃醋起来了。
　　胖子战战兢兢的磕巴道：“许.....许哥当然是世界第一的大帅哥啦，咱们然然是世界第一大美人，都是第一，都是第一。”

　　啪的一声，程一然手中的笔已经敲在了胖子头上，“说谁美人？”许万声满意的笑了笑，冲胖子竖起大拇指：“好兄弟！”

　　胖子哭哭啼啼道：“快别说了，看然然的眼神我感觉我还有三天。”

　　程一然说：“我记得你爱吃学校右拐第三家的烤冷面，现在闭嘴你到那边之后我可以给你多送点。”吓得胖子哆哆嗦嗦的转回了身子。收获了同桌吴天浩怜悯的目光。

　　胖子：不要用看死人的眼神看我。

　　吴天浩：有区别吗？

　　程一然所在的这所高中，晚饭是统一在学校吃的，下课铃一响，胖子就像往常一样拉着程一然和吴天浩往外冲“今天我胖爷一定要排到鸡公煲。”

　　冲到一半，程一然才想起来自己带着口罩的脸还没消肿，他有些急急的左右看，想找个借口离开。

　　这时，许万声从后面跟了上来，笑着问：“你们今天打算吃什么啊？”胖子跟他说过之后，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那一家我昨天吃过了，我今天想吃肠粉，有人要跟我一起吗？”胖子道：“许哥，我跟你说学校的肠粉特别难吃，我们去吃过，是不然然？”

　　程一然：“我想去吃肠粉。”

　　胖子：“......”

　　到了食堂点完餐，两人不约而同地挑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程一然摘下口罩，许万声装作不经意的撇了两眼，只见那边脸的肿已经消去了大半，但是淤青还是没褪下去，在白皙皮肤衬托之下十分扎眼。

　　“谢谢”吃完饭回去的路上，程一然郑重其事地说。

　　许万声一脸无语：“谢什么啊，肠粉好吃谢做饭阿姨去。”

　　程一然眯了眯眼，表情被口罩遮住了大半，但似乎是笑了。

　　晚自习铃声打响后。班主任一脸严肃的走进教室。“同学们，手中的笔先停一下，我来宣布几件事情。第一呢，是下周我们要进行一次月考，相信很多同学都已经听说了，大家可以利用这个周末抽时间把前面学过的知识点好好复习一下......”

　　许万声心不在焉的转着笔，转头看程一然正在皱着眉头对着课本发愁，这家伙平时一张厌世脸，学习时倒是一副温驯认真的模样。

　　许万声无声的笑了笑，收回视线的一瞬，程一然像是感觉到什么一样，抬起头向许万声的方向望去，对方正支着脑袋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定定地看了几秒钟后，程一然重新低下了头。

　　由于高中的学业比较繁忙，程一然他们的周末只有周六晚上的周末一天的时间，周六晚上胖子经常拽着他和吴天浩去胡吃海喝一气，好像自己是坐牢的犯人出来放风了一样，只不过这次也安排上了刚睡醒许万声。

　　周六下午放学时正值傍晚的交通高峰期，街道上车辆川流不息，人来人往。

　　一行人正在等红灯的时候，程一然旁边的一位骑电动车带着孩子的女士突然被一辆急速转弯的摩托车蹭到，整个车子开始不受控制的倾斜......

　　“小心！”程一然伸出手。

　　时间再次凝成了胶状，一瞬间万物俱息。傍晚的太阳普照在每一张表情定格的脸上。

　　程一然冲去扶住车子的下一秒，街道的嘈杂声接踵而至。

　　这位女士一脸慌张的看着程一然说：“哎呀真是好险，幸好小伙子跑的快，真是太感谢了。晴晴，快给哥哥说谢谢。”

　　“谢谢哥哥”小女孩细细的说。

　　程一然脸色微微发白，额头上渗出密密的汗。他快速冲小女孩笑了一下，说：“不客气。”转身走回胖子身边。

　　胖子一把搂住程一然：“然然真是厉害，刚才跟一阵风似的，我都没看清楚你是怎么过去的。然然你好快啊。”

　　吴天浩也跟着竖起大拇指：“一然是世界上最快的男人。”

　　程一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头看见许万声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脸色有些异样。

　　“许万声？”程一然叫了一声，许万声才回过神，脸上的表情融化成一个干净的笑“你们在说什么呢？”

　　“在说一然快，嘿嘿嘿。”胖子没正经的说。程一然反手抽了他一下。

　　许万声笑的更灿烂了。“谁说一然快了，我感觉不快啊。”

　　胖子装作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我们然然快不快。”说罢两眼泪汪汪的看着程一然，“你红杏出墙了然然，你不爱我了。”

　　程一然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出个鬼。”

　　四个人就这么说说笑笑的吃完了晚饭。胖子和吴天浩坐公交车回家，许万声和程一然回到学校推车。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程一然能感受的背后紧盯着他的一束目光。看得他浑身不自然，走路都快顺拐了。

　　走到一半，程一然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道:“你总是盯着我干嘛？”

　　许万声缓缓走近，他比程一然高一点，当他靠近的时候，一股压迫感随之袭来，程一然不由得往后缩了缩脑袋。

　　许万声依旧看着他，眼睛里起了大雾，脸上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他歪了歪脑袋，说：“我在想......今天我看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程一然心里一惊，瞳孔微微颤动:许万声的时间难道没有停止？

　　许万声没有放过他细微的表情变化，眯起了眼睛。

　　“什......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啊？”程一然没底气的说。

　　“我看见”许万声的身体微微前倾，侧脸贴近程一然红透了的耳朵。从侧面看，这个动作显得十分的暧昧。

　　他呼出的温热气体打在程一然的脖颈上，伴随着突然低沉下来的声音一字一字敲进他的耳膜

　　——“我看到了，时间静止的样子。”

　　程一然和许万声并排走在路上。

　　“这么说，你还真有静止时间的能力。”许万声啧啧道。

　　“你不是都看到了，还问什么。”

　　“我也不确定是不是我的错觉，所以想诈一下你。”许万声笑道：“没想到你的反应这么诚实。”

　　程一然的脸迅速烧了起来，赶紧转换话题“所以你只是看到了，但是不能动是吗。”

　　许万声点点头，“我的思想没有被静止，但是我的身体的时间却静止了，我能看到，但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程一然沉默了，为什么自己会突如其来的拥有这种能力？

　　如果说“存在即合理”那么这种能力出现的原因是什么？又为什么只有许万声一人的时间没有被绝对的静止？程一然脑子里存了一万个疑问得不到解答，有些郁闷的垂着脑袋。

　　在旁边的许万声看着闷声不吭的程一然，他总是这样，一个人不声不响的思考，全然不被任何人打扰。

　　“想什么呢？”许万声轻轻的问。程一然从千丝万绪中抽出身来，答道：“没什么，只是在想，这究竟是件好事还是件坏事。”程一然皱着眉头“我总有种不好的感觉。”

　　“肯定是件好事。”许万声说“你有超能力了啊，老天爷赐予了你多少人求而不得的能力，可能是想让你拯救世界吧。”

　　许万声笑着的说“那你可就是大英雄了。”

　　程一然不屑的撇了撇嘴“中二病。”

　　紧接着许万声话锋一转：“不过你可要做好准备，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许万声摇头晃脑的念叨着。

　　“以后你可能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了。不过你放心，收了我这个徒儿，定会护你周全。”

　　程一然看着戏精上身的徐万生，用力抛了个巨大的白眼过去。

　　“记得替我保密”程一然说。

　　“放心，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在你同意之前，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程一然一脸怀疑的看着他。

　　“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要拉钩才信我吧？”许万声露出惊讶的表情。

　　“切，幼稚。”

　　“还是想让你对我放心。”

　　“别老贴着我耳朵说话！”

　　“.......”

　　回到家，程一然虚脱了一般倒在沙发上，每次不经意的使用这种能力，都会伴随着大量体力的消耗。

　　拿起手机，里面有一条程同发来的微信：“我出差去了，大概一个月后回来，照顾好自己，一个人在家注意安全。”程一然翻了个身，熄灭了屏幕抬手把手机放在桌子上，闭上了眼。

　　过了一会儿，他重新睁开眼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发了一句：“知道了，你也注意安全。”

　　发完消息之后，程一然用胳膊挡住眼睛，困倦的再次闭上了眼。

　　世界安静了，时间像排着队运输食物的蚂蚁一样细细慢慢规规矩矩地从他身体的每一个缝隙里穿过。

　　一切都在正常的运行着，地球以29.783千米每秒的速度围绕着太阳旋转，悬崖边的一棵小草努力的从石头缝里汲取着营养，世界卫生组织代表正在通报会上呼吁全球控烟，街边的小贩推着车子躲避城管的追赶，疲惫的少年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沉睡。

　　一切都安然无恙。

　　一切却早已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