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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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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府上厨房犹如回老家一般的赵荻,一进门就受到了厨房一把手的热情招呼:
“那个小赵啊,来得正好,替张婶儿取点窖子里的酸菜,咱们今个吃酸菜鱼!”
“好嘞!酸菜鱼好啊!您等着。”赵荻甘之如饴,回以同样热情的答复。
“嘿咻-嘿咻!”就是这坛了吧,赵荻哼哧哼哧地搬开几个坛子,露出标有酸菜地大坛子来。一开封一股扑鼻的香气而来,是地道的酸菜味。
顺利将菜放入预先备好的容器里,赵荻往地面上爬,边爬边感慨道,
“张婶儿真是好手艺,比咱在现代吃的还正宗。”
“现代是什么?酒楼吗?”冷不防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滴妈,哪苟在这儿吓劳——老天开眼,殿下怎么在这里?”快到地面的赵荻惊得差点没站稳,正气得想骂人,瞟见眼前的人却硬是把话吞了回去。
“有何奇怪?我偶尔也会在府中散散步的,怎么,王管家没告诉你?”郑绍珂脸不红心不跳道。
“不奇怪,您开心就好,呵呵。”赵荻皮笑肉不笑道,您老人家散步合着喜欢兼职吓唬人啊,神出鬼没的。
然而领导总是喜欢把属下的恭维当真,果然某人不识趣地接着道,
“看你今天气色,比起昨天好很多了么。”
郑绍珂这么问,大概是因为昨天从宫里回来,赵荻就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倒不是因为郑绍钰的那些话,而是赵荻一看见那位大殿下理所应当地就想起了赵玥、赵家。她是挺愁的,只不过是在愁自己的小命难保。
“多谢二殿下关心,臣没事,休息一晚就大好了。”突然关心我,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赵荻瞥了一眼郑绍珂。
“哦,那今晚的青楼之行,看来你可以继续随侍了。”郑绍珂一合手中的折扇,不容置辩道。
“可是我……”赵荻下意识开口,今天可是赵玥跟她说的“约定之夜”啊!
“怎么,你有意见?”郑绍珂转身。
赵荻勉强挤出一个笑来:
“呵呵,怎么会呢?我就是太高兴了、终于可以继续为您效犬马之劳了呢。”
“我就说嘛,她哪有一次是真心关心我,分明是怕我倒下了误了她的事情”,赵荻看着某个远去的紫袍身影吐槽道,“唉,万恶的资本家和贵族。”
“小赵?小赵?奇怪,不就取个酸菜吗,人去哪了?”远处传来张婶的声音。
“啊,我来啦,张婶!”赵荻赶忙盖上地窖盖子,脚不点地就往回走。
……
天色渐晚,一辆隐隐透着华贵的马车停在了京城最大的青楼——碎玉楼门口。
“两位小姐,里面请!”训练有素的小厮热情地招呼道。
唉,兜兜转转还是回到这儿了啊!赵荻默默地长叹一口气。自打她知道身体原主和这里的种种孽缘,她真的是走路都绕着走,生怕街上撞见熟面孔,不死也得脱层皮。
回过神来,郑绍珂在前面头一偏,没好气道,
“还愣什么,跟上!”
“抱歉殿……小姐!”赵荻赶忙小步追上她。
一进门,赵荻就如入虎穴龙潭一般警惕地四下张望,尝试在觥筹交错的人群中找到赵玥他们的身影,可惜一无所获,怎么看都是一些普通寻欢作乐的女客和伶人罢了。
郑怼怼此时也没放过这个千载难逢嘲笑赵荻的机会,好吧,没机会她也会创造机会,
“你这是故地重游,一时间情难自抑?要不咱们把这弄玉公子请来?听说你可是和他缘分不浅。”
“殿下莫要拿属下取笑,都是陈年往事,属下如今一心只想侍奉殿下左右。”赵荻雷打不动,只作出一副超然入定的样子,比柳下惠还清白无辜。
“哦?可我今日还想一睹弄玉公子的芳容呢。”语毕,郑绍珂挥手招过老鸨吩咐几句,老鸨立刻喜不自胜地领命下去了。
可是,等她回过头来,赵荻却面色发白、眉头紧锁,让本想接着调笑对方的郑绍珂都一惊:
“你这是我没想到,这事情对你的打击居然会这么大……”
“殿下……”赵荻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郑绍珂紧盯着她,深刻怀疑她下一秒就会炸毛,不是有句老话——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在她看来,赵荻就是那只兔子。
“……属下想去恭房。”赵荻艰难地说完了后半句,随之而来的是变幻莫测的郑绍珂的脸色。
“那你……还不速战速决?!”她咬牙切齿道。
……
蹲在古代坑位的赵荻百无聊赖地看着天花板,她刚才是想脱身没错,或许是因为过度紧张,下午偷吃的那半个西瓜在她肚子里很快地分解、并且产生了奇妙的化学作用——跑肚子。
“噗——”某个不可言明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谁啊,占着坑这么久是掉坑里了?”门外粗哑的女声不满道。
“……” 赵荻无言。
害,她也不想啊,一是因为弄巧成拙真闹肚子了,二是她真心不想回去,天知道赵玥他们那群疯子什么时候会从哪个角落一下子窜出来,到时候莫说只是陪她们做一场舍身救人的戏,就是毫发无伤她也不愿意。她,林夕,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吃瓜群众,为何偏要掺和什么劳什子宫斗和暗杀,把自己置身于刀光剑影的险境之中?再说了,她一没武功二没家伙的,自保都很困难,还舍身救郑绍珂,怕是还没过去就被戳成筛子了。
三十六计躲为上计,思来想去,果然还是这茅房最安全,毕竟她看过的文里还没有在厕所安排的——
“轰隆!”
赵荻的思路刹那间被上方一声巨响打断,伴随而来的是木渣和灰烬,赵荻赶忙低头捂住口鼻。
再抬头时,天花板已经破了一个大洞,而始作俑者已经躺在恭房的地面上动弹不得。
“什么情况?”赵荻顶着满头的白灰和木渣,一脸懵逼。
一片短暂的沉寂后,破洞处传来了客房里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而一个眼熟的湖色身影也在这时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地面,动作猛地一看还有点帅,配合恭房昏暗的烛火,有点恐怖片的意味。
“你这恭房蹲的未免也太久了。”直到听到那熟悉的欠扁的音色,赵荻才认出了某人。
“殿下!!”匆忙提起裤子的赵荻此时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深情的呼唤。
郑绍珂的声音透着不满
“明明你才是属下,怎么还要我来找你。”
可是这时候赵荻已经无心辩解了,她只想知道郑绍珂毫发无伤地出现在她面前,是不是意味着刺杀已经结束了……等等,话说从刚才开始就在角落里那个瞪着她的人是谁啊?
后知后觉的赵荻才发现,不知何时,一伙土行僧一般的黑衣人已经把她们团团包围。
“殿下”赵荻声音微颤,不确定现在是该喊“友军,自己人!”还是视死如归地把郑绍珂护在身后“想杀殿下,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可是现实总是不容人多想,下一秒郑绍珂已经和黑衣人缠斗到一起,赵荻趁乱蹲着抱头企图从屏风后面溜走,这方法虽然怂了一点但好在高手对决、谁都顾不上角落里猥琐出逃的人,
“咔——”距离门只有一步之遥的赵荻,沉痛地看向脚下的木块。
恭房里打得不可开交的人瞬间都停了下来,看向她。
“呵呵,你们接着打,我那地方视野不好,换个地方,呵呵”赵荻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道。
黑衣人显然比郑绍珂还要没有幽默感,寒光下一刻便朝她袭来。
“铮——”是刀剑撞击的金鸣之声,震的近处的赵荻耳朵都嗡嗡响。
刚偷袭她的黑衣人已经被某人一脚踢飞,正好落在……咳咳,她刚刚蹲过的坑位上。
“走!”郑绍珂道,赵荻觉得身上一轻,两个人便飞出了门外。
……
半个时辰后,荒郊树林
“呼呼——殿下,他们,怎么,还在,追啊?”赵荻上气不接下气道,声音里透着绝望。
从碎玉楼出来他们已经跑了半个时辰了,从双腿换到代步马匹,可是那群多半是赵玥手下的黑衣人却依然紧追不放,有必要这么敬业么?逼得她和郑绍珂亡命天涯的任务已经超额完成了啊喂!
“废话,他们要刺杀,岂会留活口?”郑绍珂倒是一如往常,即便衣袖沾了尘土,声音微喘,却还是泰然自若的样子。
“殿下,你不是有护卫吗,他们应该很快会赶来救我们的。”赵荻心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尝试把郑绍珂这种淡定解释为她早有准备。
某人很快掐灭了这丝希望,
“以往的确是这样,可今天是中秋,我特意给他们放了探亲的假。”
“不会吧?”赵荻这下心态是真崩了,今天是真要挨一刀才罢休吗?
眼见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前面的山路却走到了尽头。
“拜托,还能再狗血点吗?”赵荻翻了一个白眼,她敢打赌上一秒路还是在的,百分百是某个狗作者在他们来的一瞬间把地图改了。(作者:嘿嘿我乐意,有本事你来打我呀?)
看起来是头领的黑衣人,一挥手,一群人将她们二人堵在了悬崖口。
赵荻深吸一口气,走到郑绍珂面前沉痛道,
“殿下,是卑职失职才害得您身陷险境,请允许卑职替你争取一些时间。”
唉,你们就不能想点新招吗?而且我为什么要演这个戏码啊,你们利利索索地杀了郑绍珂不是一劳永逸么?
赵荻感受到身后和身前的目光,一股壮士断腕的悲壮之感陡然袭来,嗯,台词和布景月色很应景,唯一不尽如人意的是该配合演出却视而不见的郑绍珂:你这是什么表情,怎么着,本姑娘还不能忠心耿耿、死而后已一回?
说着,赵荻一把拔出自从佩上以来就只削过苹果的匕首,胡乱地挥向黑衣人。
黑衣人:…… (???)
郑绍珂:……(若有所思)
“啊呀!”赵荻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一下,匕首掉在了地上,所有人身形一震。
“不好意思,这次不算,再来一次。”赵荻笑嘻嘻地弯腰捡起匕首。
“这次应该行了……等等,应该左脚在前还是右脚在前呢?”站起身的赵荻喃喃道,看样子甚是苦恼。
黑衣人:……怎么办,总感觉这时候出手会有一种欺负弱小的赶脚?
郑绍珂:哦?原来是用迷惑的行为转移敌人注意力的计谋。(一边欣赏某人举动,一边飞快地扔出暗器,成功击倒数人)
黑衣人:中招了,可恶!(恼羞成怒地冲向郑绍珂)
赵荻虽然不懂武,但也能看出来郑绍珂武功不低,即便是刚才一对多也分毫没见落下风,只不过被追赶了这么久,还带着自己这个拖油瓶,时不时得替她抵挡一下剑,过了一会儿身上便带了些彩。说实话,赵荻看了这幕有点不是滋味,毕竟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不说,背地里和暗杀郑绍珂的黑衣人还是一派的,这和东郭先生与狼的故事有何区别?郑绍珂是给她住处差事的东郭先生,她是那只不知感恩还要算计她的蛇。
眼见郑绍珂已经被逼到悬崖尽头,脚下的土石显然已岌岌可危,赵荻心一横,干脆捡了把地上黑衣人的剑,奔向最前面那个黑衣人。
谁知那家伙就跟背上长了眼睛似的,身形一闪,赵荻刹不住车就要冲出山崖,千钧一发之时,一只手拽住了赵荻。
“你这是要把自己当炮弹发射出去?”明明依然是嘲讽的语气,赵荻却觉得眼前一热,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眼前的人却因为抓她的力道导致脚下彻底崩塌,下一秒整个人就要坠落下去。
“你……”郑绍珂无奈地看着趴在崖边死命拽住她左手的赵荻,“你这是又在干什么?”
“拉,你,上,来,啊!”赵荻咬着牙齿,感觉自己整个右臂都要断了。
“上去也是死路一条。何况我死了,兴许你还能活。”与赵荻相反,郑绍珂倒显得平静多了。
“不行,你不能死!”赵荻心想,想杀你的是原来的赵荻,不是我,实际上是你救了我才对。
耳边突然传来黑衣人的冷漠无情的声音,
“赵荻,你的任务完成了,松手!”
“不!”赵荻死命摇头,不是说好只是博取信任吗,为什么……
“哼,那你就陪她一起吧。”
赵荻最后的记忆是,腹部猛地一痛,整个人只觉得右臂沉重下坠感消失了,下一秒整个人便跌入了黑暗之中,唯一有触觉的是始终没松开的某人的手。
无尽的黑暗中,有一个声音对她道,
“真是个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