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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赵荻番外:无人及我用字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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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前,京城东郊某私邸书房,灯影幢幢。
“二殿下那边毫无动静,我们派过去的人也都有去无回。”衣着绸缎深衣的中年女子神色严肃,正是当朝吏部尚书邵寒。
“二皇妹自小心思深沉,防备心重些倒也不惊奇。”身着九蟒暗纹鹅黄长袍的年轻女子,摸着手中的玉髓扇坠沉声道。
另一侧,一个明明有着温文尔雅眉眼、但却因不时偷瞟邵寒脸色的中年女子,气势低了不止一截,
“可这样下去,陛下册立储君在即,大殿下的胜算岂不是又要减少几分?”
“事已至此,二殿下那边细作还是要安插的,只是该派谁去呢?二殿下疑心太重,派普通死士去臣恐怕此事又会重蹈覆辙……”这次说话的年轻女子和方才的中年女子眉宇间有些许相似,只是少了一些算计,多了几分少年意气。
“吱呀——”紧掩的门突然开了,屋内人俱大骇。
“那不如我去如何?”这位不速之客道,嘴角带着惯有的讥讽笑意。
“!”气势略弱的中年女子很快反应过来,和与她面容相似的年轻女子同时认出来这位不速之客是谁,异口同声道,
“荻儿(赵荻),你怎么来了?!”
“胡闹!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还不快向大殿下和邵大人请罪!”文雅但怂的中年女子也就是赵书文,这时才有几分威严的样子。
可是,赵荻却置若罔闻,目光投向书房中间鹅黄长袍的年轻女子,笑着道,
“细作一事,派我去何如?”
没等黄袍女子回应,屋子里其他人反应却炸了锅:
“逆女!冲撞了贵客不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胡话吗?!”赵书文怒不可遏道。
“赵荻,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青楼楚馆去多了,脑子也不好使了吗?”年轻女子也就是赵荻同母异父的姐姐赵玥,轻蔑地看着赵荻,“就凭你也能当细作?”
“有何不可?”赵荻却无动于衷。
“年轻人,你确定?你知道此次是前往二殿下身边刺探消息吧?”一旁的邵寒神情莫辨,倒像是在琢磨什么。
“臣确定。”明明是回答邵寒的问题,赵荻眼神却聚焦在屋内一直没吭声的年轻女子身上。
“大殿下,臣以为派赵荻去可行。”邵寒却突然笑了,只是那一刻她的心思千回百转。
“哦?邵大人为何这样说?”屋子正中央的大殿下也就是郑绍钰终于发话了。
“因为,臣的身份足够隐蔽。”赵荻却抢了邵寒的话道,“试问聪明如二殿下也不会想到,一个成日花天酒地、最终被逐出家门的纨绔子弟会是大殿下您的细作。”
“这也是……臣的意思。”邵寒也不生气,末了还带了句不知真假的夸奖,“赵大人真是虎母无犬女,教女有方!”
“赵大人、赵侍卫,你们的意思呢?”郑绍钰转向另外两人。
在得到毫无悬念的肯定回复后,郑绍钰点头道,
“那便依邵大人的意思,派赵荻潜入二殿下府邸。”
……
她,赵荻,礼部侍郎赵书文偏房生下的次女。
从小到大,她便知道,嫡庶有别。她与母亲正房膝下的长姊和弟弟不同,虽然身为女子,她的身体里依旧流淌着一半低贱平民的血液。
好在她赵荻也不是什么心性软弱之人,七岁父亲病逝后,她便再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即使十五岁那年,长姊赵玥因为和她争执,生生折断了她的一根手指,虽然事后被人接好了,但赵荻从头至尾都一声不吭,尽管她疼的已经快要失去知觉。
世人庸俗不堪、贪婪成性。就连她那早逝的父亲,当初何尝不是为了飞上枝头变凤凰,而特意在元宵节那天灌醉了母亲以成其好事?也甭怪赵书文事后翻脸无情,连带着对于他生的赵荻也没有好脸色。
可笑的是她那愚蠢至极的父亲,有生之年还满腹父凭女贵的幻想,一闲下来就对赵荻又打又骂,非要赵荻事事不输给正房的赵玥,背古诗背错一个字都会被打手掌直到红肿。赵荻是个硬骨头,其实她早就背下那一本书了,偏还要装作结结巴巴的样子,只因为她不好过、她也不要她那鬼迷心窍的爹好过!
爱是什么?她父亲爱她吗?不,他爱的是权势地位。那她母亲爱她吗?不,她爱她其他两个孩子。
冠礼后,赵荻便干脆从太学辍学,日日夜夜笙箫歌舞为伴。人人都说:京城有两大名贯全城的人物,一是文武举均夺得魁首的大魏第一才女顾辞,一是以一夜战九郎的大魏第一纨绔赵荻,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赵荻原以为她这辈子就这样了,说不定哪天就会死在牡丹花下,然后遗臭万年。这也是她自己选择的,她并不后悔。可是,她从未料到自己会遇见那个人,那个她会爱到痛心彻骨、赔上性命也要守护的人。
和她不一样,那人简直是皇家版的赵玥,自己是皇长女,父君是宠冠六宫的皇贵君。赵荻以为她会像讨厌赵玥一样讨厌那人,可是打从她第一次见到那人起,她就明白,她对她永远讨厌不起来。
那是正月十五,母亲被传召入宫本不想带她,但因为女帝发话了官员要携全家参加晚宴,所以赵荻破天荒地入了宫。
虽说一同入宫,可席上眼看着别人俱是一家人其乐融融,独她这么个天煞孤星格格不入,于是她借着解手离了席,独自来到御花园。
可笑,明明今天是她的生辰,却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在意。
“你也是不喜欢热闹所以出来欣赏月色的?”
赵荻回头,入眼的却是那人沉静含笑的眼睛,却丝毫不显的虚伪造作,里面是一捧温柔的月光。
“……”赵荻什么也没说,有什么好说的呢,说自己其实很喜欢热闹,只不过那热闹不属于自己罢了?
“诺,给你,好景自当配好点心才是。”那人却毫不在意接着道。
鬼使神差地,赵荻接过了点心,入口甜丝丝的味道,明明也没什么特别,她却觉得甜到了心底。
后来,她知道了那人是大殿下郑绍钰。
再后来,她四处打听到了郑绍钰的最爱:京城老字号“天心记”的金丝玉酿,于是她每月初都会到那里订下一大份点心,匿名送到大皇女府上。
再后来,她无意中知道了母亲他们的秘密,于是,她也不知怎么总喜欢“散步”散到他们秘密会面的地方,然后偷偷看上一眼。
她一直以为自己藏的很好,毕竟这是一个讲究阴阳平衡的朝代,磨镜之好只是被流传于民间传说中不见光的关系。
可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本以为只是与事先安排好的邵云发生冲突,然后假意被逐出家门,可是那个寒冬的夜晚,当天色逐渐暗下来时,出现在街角的却不是接应的人,而是邵云一干人。
赵荻与邵云的确有旧日恩怨,倒不是因为这安排好的青楼争抢男人一事,而是当年在太学,赵荻因为邵云嘲笑她是贱奴出身,所以一气之下打了邵云一耳光,从此邵云对她自然怀恨在心,虽然当时她母亲赵书文为了平息事端把赵荻打得一个月下不了床。
“你喜欢大殿下,对吗?”邵云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来。
“……”赵荻浑身一震,正映在某些人眼里。
“真恶心!”
“……”从小到大,赵荻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话语,如今不过是换个方向而已。
“难不成大殿下会同意也是因为……!怪不得,原来老早就混在一起了啊……啧,真是令人作呕!”
本来因为寒冷和麻木而无动于衷的赵荻突然一跃而起,像发了疯一样扑向邵云,对方大惊,可是很快反应过来,吩咐周边人将赵荻死死按住。拳脚很快像雨点一样落下来,赵荻只觉得浑身都疼、头晕目眩,可她还是紧咬着牙齿,将呜咽悉数吞进肚子里。
“你知道吗?大殿下想娶的是许相家的公子许承安。”
“今日这顿打也不是我的主意,而是大殿下的,为的是让戏做的真一些。”
……
呵,原来,一切的一切不过是我的幻觉。
是这样啊。
贪婪成性的是我,
一直以来赖着不走的也是我。
……
“呼,我这是在哪?”一脸懵逼的林夕从昏迷中醒来。
“庆丰楼后院,你被人打了一顿丢在门外了。”
“我去,我穿越了?”
……
“你居然还没死?”邵云看着赵荻(林夕)万分惊讶,明明上次人都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林夕:祖安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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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怕你总夸奖高估我坚忍,
其实更怕你只懂得欣赏我品行,
无人及我用字绝 重拾了你信心,
无人问我可甘心演这伟大化身,
其实我想间中崩溃脆弱如恋人,
垂在你两臂中低得不需要身份。
———《钟无艳》
P.S.其实之前想人设的时候就觉得这首歌很适合赵荻(原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