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寄相思》千一旻

14、第 14 章

　　叶晔听到他说喜欢，才放下了心，把东西又装回书包，说道：“我们回去吧，我先背着，到你家门口了给你。”

　　蒋一淼的书包里装满了画具，便没和他客气。

　　这时高二和高三的普通班还在上课，来车棚取车的学生并不多。

　　叶晔看到自己的小黑边上停着一辆火红色的自行车，上面的英文logo他不认识，但这车看起来就不便宜。“这红色够骚，在一堆车里一眼就能认出来。”叶晔感叹道。

　　他没想到，他的话音刚落，蒋一淼就走到了那辆车边上，打开了车锁。

　　“早上我停进来时，就感觉边上的车好像是你的，没想到还真是。”蒋一淼说道。这辆红色的自行车他已经骑了快两年了，平时保养的勤快，所以看起来还挺新的。“我喜欢红色，家里还有一辆车是黑底红字的。”

　　叶晔听到他说的话，自动理解成蒋一淼是故意把车停在他的车边上的，如果不是的话，那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反正怎么想都值得开心，“哦哦……挺好，红色和黑色很配。”

　　叶晔率先骑上他的小黑离开，在校门口被执勤的老师拦下后，又下车推行出了校门。

　　马路两边密密匝匝的梧桐树遮盖了整片天空，叶晔保持着不快也不慢的速度前行着。

　　他想起来刚才蒋一淼的同学好像提到志愿什么的，才意识到现在虽然是刚开学，但他们俩能同校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你打算考哪个大学啊？”叶晔骑在车上，回过头问跟在后面的蒋一淼。

　　“你说什么？”蒋一淼听不清叶晔的问题，因为道路不宽，也没有专门的非机动车道，所以他们只能尽量贴紧人行道，一辆车在前，一辆车在后的骑。

　　“我问！你要考什么大学？”这次叶晔扯开了嗓门，不但蒋一淼听到了，人行道上的人也都向他投来注目礼。他觉得这样聊天太不方便，就回头又吼了一句，“等下再说吧！”

　　在经过全家福超市的时候，蒋一淼叫停了叶晔。

　　“上次我车坏了，好像也是在这儿。”叶晔看着全家福超市的招牌说道。这招牌很新，和破旧的店铺不像一个风格的，应该是街道按照市容整治的要求，给统一换的。

　　“对，就是这儿，我进去买冷饮，你吃什么？”蒋一淼问道。他把自行车推到了小超市墙边靠着。

　　“都行，你吃什么我也吃什么。”叶晔也跟着他把车停在那里，但他没跟进超市，这里可不是学校的车棚，蒋一淼的车一看就非常值钱，他得在外面看着才行。

　　蒋一淼买了两根新出的大白兔奶糖味雪糕，说道：“给。我上次买了吃过，还不错，就是小布丁的味道，但比较大。”

　　叶晔咬了一口，确实就是小布丁的味道。

　　“我想考中央美术学院，你刚是不是问我这个？”蒋一淼跨坐在自行车上，支着两条大长腿。

　　他抬头看见二楼一户人家的阳台外，居然有个燕子窝，还没学会飞的小燕子在窝里不停地扑腾着翅膀。

　　“那是……在北京吗？”叶晔问。他不太了解美术学院，但他认为，一般叫中央什么的学校，都是在北京的。

　　“嗯，在北京。”蒋一淼吃东西很快，一会儿功夫雪糕已经快吃完了。

　　他想起中午叶晔和他们教官动手的事，于是问道：“那个教官到底怎么回事？”

　　叶晔把上午军训时的事讲述了一遍，又说了他们几个人在食堂里的分析，最后，再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在监控室里看到的情形。

　　他故意用了一种神秘兮兮的口吻，让事件听起来更显扑朔迷离。

　　“感觉这两件事没有什么关联，你们教官要整的是你，弄泥巴的女生要整的是那个水壶的主人或者你们班长。”蒋一淼阐述了自己的观点。接着，他把吃完的棍子向空中一抛，精准的掉在了小超市门口扔垃圾的纸箱里。

　　“班长？”叶晔他们之前只想到水壶是龚雨萌的，所以做这事的人肯定是要搞龚雨萌，但蒋一淼替他打开了新思路，“对哦！白逸喝的也是龚雨萌的水，那人也有可能以为这是白逸的水壶。”

　　“嗯……教官这件事，更奇怪，难道他仇视学霸？”蒋一淼不解地问道。军训教官和学生只需要相处一周时间，他甚至没必要去记住学生的名字，这么明显的针对很不合理。

　　叶晔的雪糕也吃完了，蒋一淼提起自行车想放回马路上，但叶晔似乎还在思考，没跟上节奏，把他的路给挡住了，两个人的距离突然变得很近。

　　“什么味道？”蒋一淼闻到一种他觉的很奇特但又有点熟悉的味道，好像是从叶晔身上散发出来的，于是他又凑近了一点去嗅。

　　叶晔被他这个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一大步，“是…是不是汗味啊？我军训了一天，整个人都臭掉了。”他拎起衣领遮住大半张脸，像是在闻味道，其实是在平复自己的心跳。

　　“不是，不是臭味，但也不是香味，嗯……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有点像是干净的味道？”蒋一淼看到叶晔突然跳开，再次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自来熟了，这小孩总是很热情，让他忘记了分寸感。

　　“啊……那我知道了。”蒋一淼说出干净的味道，叶晔就立刻想到了是什么，而这个味道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那你觉得难闻吗？”

　　“不难闻，我好像挺喜欢的。”蒋一淼回答道，他可以肯定，这个味道曾经在哪里闻到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什么了，这种感觉非常难受。

　　叶晔的思绪有点飘，蒋一淼说挺喜欢的，他身上的味道？

　　“那个……是上海药皂的味道，我外婆洗衣服必须用这个，如果没有这味道，她会感到衣服洗了跟没有洗过一样。应该就是苯酚的味道吧。”叶晔一板一眼地解释道，克制着自己不要多想。

　　“对！就是苯酚的味道！以前在化学课上闻到过。”蒋一淼终于想起来了，他舒服地呼了一口气，“那你的衣服都是你外婆用肥皂手洗的？”

　　“哈哈哈哈，这还不至于，有上海药皂洗衣液，衣服还是扔给洗衣机洗的。”叶晔被逗笑了，他猜可能没多少人知道上海药皂还出了那么多新品。

　　他们把自行车抬回马路上，继续往家的方向骑。在锦清花园小区门口，叶晔把零食交给了蒋一淼后，两人就各自回家了。

　　叶晔洗完手后，就坐在餐桌边等着开饭了。

　　“外婆，你忘了先给张爷爷装菜了。”叶晔提醒道。平时这时候外婆总是会拿个陶瓷饭盒，给隔壁的张爷爷装上满满一盒饭菜，可今天她盛完饭就坐下开吃了。

　　“张老师被慧慧送去养老院了。”外婆说话时情绪很低，叶晔能感受到她的不赞同。

　　“啊？干嘛送去养老院啊，那多不自由啊。”叶晔听完也皱起了眉，他平时每天都会去给张爷爷送饭，突然得知以后不能经常见面了，他心里一阵难过。

　　汪琪对这件事接受度比较高，她认为子女不在身边的话，老人在养老院可以得到更好的照顾，况且张老师还有阿尔茨海默症，让他一个人住的话，家里人始终提心吊胆的。“慧慧姐前年就给张老师排队预约了养老院，前两天来通知有房间了，她立刻从美国飞回来给办的。听说一个月要两万多块钱呢，住的肯定舒服，你们别操心了。”

　　老妈的话叶晔也能理解，而且这毕竟是别人家的事情，他就是有些舍不得张爷爷，闷闷地说：“慧慧姨行动也太快了，也不给我时间和张爷爷道个别。哎，要是张爷爷不适应那边的生活怎么办啊。”

　　“慧慧姐说她会在养老院旁边的酒店住一段时间，每天白天过去陪着，等张老师适应了她才走。你想见张老师的话，周末我带你去看他吧。”汪琪知道儿子和张老师的关系很好，不带他去看一次他是不会放心的。

　　叶晔的父亲与外公去世的早，他的爷爷奶奶又在北京，不能时常陪伴。

　　汪琪一直很感激住在隔壁的张老师，他教会叶晔的不仅仅是物理和数学，还有许多无形中的影响。

　　叶晔接受了老妈的提议，可还是比平时少吃了半碗米饭。

　　晚饭后，他提出要帮忙洗碗，外婆看这般懂事，终于笑了出来，但还是以怕他毛手毛脚打碎碗为由，把他打发去洗澡了。

　　虽然还没有正式上课，老师也没布置任何作业，但高一的教材在返校日那天就已经发下来了，叶晔洗完澡后坐到书桌前，决定从今天开始收心，找回学习的状态。

　　班里的同学们已经熟悉了起来，在这没有作业的夜里，班级群刷出了999+的消息。

　　叶晔懒得爬楼，他看许文昊在群里非常活跃，就放心地屏蔽了群消息，一头扎进了英语书里。反正如果有什么重要的八卦，他这个兄弟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他。

　　等叶晔再次抬起头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他一口气看了五个单元，把不认识的单词都抄在了小本子上。英语是他相对最弱的科目，所以他打算最先攻克。

　　临睡前他习惯玩一会儿手机，先点开蒋一淼的朋友圈，最新的内容还是那个空餐盒，看着很碍眼。

　　又打开微博，点进他的悄悄关注分组，那里面只加了一秒的世界。

　　蒋一淼今天发了两条微博，一条是他下午的色彩作业，另一条是叶晔带给他的零食的照片，配字：小朋友真客气，只是帮了一点点忙，送了那么多吃的。

　　小朋友？小朋友？？

　　叶晔不忿地戳开蒋一淼的微信，必须向他好好声明，自己是意气风华的青少年，才不是什么小朋友。

　　嗒嗒嗒一顿激情打字，很快编辑完了内容。大拇指覆在离发送键仅有一毫米的距离时，他才猛然惊醒。

　　蒋一淼并不知道自己有他的微博，这么唐突的去说明，会暴露自己是个偷窥狂啊！

　　叶晔在床上翻了几个滚，有苦说不出。

　　他躺在枕头上，高举着手机，直到两条胳膊都酸了，才想起还有另一个切入点。

　　E=mc：你今天为什么跟你同学说我是你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