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俗不俗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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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说……”隋青脸色突白：“卢导因为我受伤了吗？”
李场务一言难尽。
“小隋，不要这么想嘛，卢导是为了你，不是因为你，别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你这样想，他听了会有多难过啊。”李场务凑近，隋青不自在地往后躲了躲。
“我知道了，对不起。”
李场务摇头：“可以不用这么礼貌的，小隋。”
隋青不知所措地面色一空，他愣了半晌：“对……知道了。”
李场务感慨地叹息，伸手拍拍和他差不多高，年纪比他孩子还小的隋青。
“慢慢来，日子还长。”
隋青低低应道：“嗯。”
两人安静地走了一段路，李场务突然“欸”了一声，一直低头注视前路的隋青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只见卢勤侧身站于落地窗上，身长玉立 正修改光脑上的计划。
卢勤长得好看，所有人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他面容冷峻，长眉入鬓，不苟言辞时威严庄重，令人不敢轻易放肆轻浮，但如今在微醺的光色下，连他犀利的轮廓都被柔化数倍，夕阳昭昭，君子如玉。
“欸，真没想到领导这种门神长相也能是灯下美人。”李场务不自觉感叹一声。
卢勤闻声，微抬头。
“回来了？隋青怎么样？”他直起长腿，将光脑收回去，问李场务，上下打量了一遍隋青。
“除了内伤要每天用治疗仪轮一遍以外，他现在皮外伤已经结疙瘩了，小隋，千万不许挠啊！”
隋青点头，安安静静。
“那好，我们先回酒店，场地受到地震影响，已经不再安全，据我了解，这次地震是36579星球万年难得一遇的地壳活动，余震未消，而且根研究员推测，场地里的火山蠢蠢欲动。”
卢勤介绍的声音一顿，他单手插兜，转身：“先回酒店，边走边说。”
“我们不能继续呆在36579星球了，老李，今天晚上我们和老陈一起找其他场地。”
“啊？那钱，那损失费？”李场务富态的脸一下子阴沉起来。
“先走手续，但是短时间内拿不到。”
李场务脸色总算好上一些：“好歹还能拿到，只要是介时不会拖上三五年的好。”
“放心，他们赖不掉，”卢勤瞟了眼身后安静如鸡的隋青：“毕竟我的人都被砸出内伤了，医疗单在手，他们不想闹大，之后记得看剧组账户。”
李场务白胖的脸上终于没了那一股子风雨欲来的黑沉，如同被擦拭过的天空，露出晴朗的笑容。
“领导就是有办法。”
卢勤又往后瞟了眼平静跟在他们身后的隋青，一双大长腿走路带风，飘起的风衣一角微扬，十足酷帅。
正是下楼梯时，旁边的无阻碍光梯突如其来地自动开启。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
李场务试探道：“上？”
隋青反射性拽住二人的手，卢勤和李场务回头不解地看向他。
他结巴半天：“能不能走楼梯。”
“小隋啊，你真有志气，这可是十八楼。”李场务面色复杂。
“那，那我想要走楼梯，你们上电梯吧。”
“小隋，我有时候真怀疑你真喜欢做一个遗世独立的清高者。”李场务满脸真诚。
隋青犹豫片刻：“我，我现在可能是个灾祸源，你们……”
少有扯谎的男孩憋了半晌。
他难得不盯着地面，反而鼓起勇气直视两位领导，圆润的眼睛里满是无辜与诚实：“量，量子力学，了解一下？”
尴尬，尴尬是安静的空气。
卢勤眼角微抽，伸手按下投诉键。
李场务立刻以一种全新的角度看自己领导。
“光梯坏了。”卢勤解释半句，亲自走到楼梯口。
“领导，不是吧，这么宠小孩？”李场务大惊失色，嫉妒到质壁分离。
隋青立刻低头，不敢去看李场务脸色，但暗地里缓缓地扭头去看卢勤，卢勤插兜，正敷衍地应付李场务的惊讶。
他又惊又复杂，五味陈杂。
不知如何应付的隋青正要将视线移开。
窗边暮色天色已晚，光线透过硬质玻璃，反射至楼梯口，一瞬间璀璨夺目的亮光攫取隋青的视线。
明明并未看清是什么，但是隋青在那一瞬间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等到他的思绪终于从过于恐慌的沸腾的躯体挣脱，他已经死揽着卢勤的腰背，卢勤被他拽过来的动作惊住，半长发在空中扬起，被他抓得一个踉跄。
李场务已嘴边的“牛逼”欲言未休。
“……”
“请问是这里投诉的光梯出现问题吗？”
机器人从来看不清人与人之间微妙的眼色，尽管他彬彬有礼，可也扭转不了这寂静的氛围。
身体极力往后仰的卢勤，和脑子一抽，仍未放手的隋青同时一震。
李场务此时负担起调节氛围的重任，他着眼一瞧，欸，这圆滚滚的可爱样，这不有缘分嘛。
他手一扬，借一步说话，“来，滚滚，我们边上去。”
卢勤礼节性轻咳，没敢碰隋青。
隋青触电般放手，后退三两步。
“对不起！卢导！”
揽着机器人滚滚肩膀的李场务回头看过去。
只见小朋友脸色苍白，声音洪亮，鞠躬的动作干脆利落，满身不知所措。
“没关系。”卢勤声音明显虚弱不少。
小机器人滚滚凑近喃喃自语的老李，敏感地捕捉到一句话：“如今新人胜旧人啊，小隋高，真高。”
“别走神，光梯没问题。”小机器人滚滚自认为解析不出李场务复杂的感情活动，便不与多想，公事公办。
“哦，这样啊，辛苦了。”李场务犹疑地摸摸下巴。
“等等，先别走。”说话的，竟是寡言少语的隋青。
“楼梯上的东西能一并清扫吗？”隋青脸色明显不佳，半分惊恐，半分不渝。
小机器人的滑轮动作，滑到楼梯口，弹出自己的小脑袋，观察楼梯半晌，等到脑袋收回来的时候，光屏里满是问号，他伸出小手，圆滚滚的手分离成骨节分明的手掌，抓起楼梯上圆滚滚的珠子。
隋青被他人头分离的动作吓了一跳。
滚滚把东西举给卢勤他们看。
“这些玻璃珠是你们的吗？”
二人一惊。
虽然星际已经不兴弹珠这些玩具，弹珠已经成为了一项比较复古的冷僻物什，但是作为电影艺术家的他们对复古文化都有一定研究。
卢勤犹豫道：“弹珠？”
玻璃珠里有着似茶叶般的花纹。
他小心地凑近楼梯口，只见他眼能见的阶梯都分布着一些亮晶晶的弹珠。
“这不是我们的东西。”
滚滚点头，将东西放进自己位于腹部的东西储藏间，他道：“客人们，滚滚送你们出去，请今后小心，此事调查结果稍后会发至你们的终端，需要滚滚帮你们报警吗？”
“麻烦你了。”卢勤面色阴沉。
“为您服务是我们的职责。”滚滚谦虚地低下头。
“请跟随滚滚依次进入光梯。”滚滚率先进入。
李场务第一个进去，随后便是心事重重的卢勤，等到他们都进去后，李场务才发现隋青面色苍白，冷汗淋漓，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小隋？进光梯，没关系的，滚滚会保护我们的安危的。”
滚滚在一边应和：“请您相信滚滚的业务能力。”
隋青脚下虚浮，缓步进入电梯，一种刺痛的麻痹感从脚底直入心灵。
【要是牵连到卢导他们你也不管吗？】
飞速下降的光梯模板接入滚滚的大脑。
隋青的表情逐渐往痛恨的方向演变。
【宿主，系统可管不着，死神自己找来的业绩，也不能强叫别人放弃吧。】系统恶趣味地解释道。
隋青瞳孔放大，双拳紧握。
【可你们要杀的始终只有我。】
【那又如何？】
【宿主，您太天真了，世界上的人太多，死了点也好。】
【卢导是知名导演，你们敢这么做吗？】
青筋暴起，极力忍耐。
【抱歉，宿主，这不是系统能够决定的。】系统佯装遗憾。
【往好处想，不过是短短一生，眨眼间就能渡过，早死晚死，都逃不了一死。】系统轻声慢语。
【系统认为您是知道人活在世上的可怖的。】
隋青目呲欲裂。
【你在威胁我！那只是我的想法，与他们无关！】他的内心在不断悲鸣尖啸。
【这样想对您有好处，教您认清现实会痛苦的。】系统的语气里满溢黑泥。
【系统一开始只是想教您乖乖去死而已，系统也不想的呢……】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他们已经注定要死去了，非常抱歉。】系统语气里都是假惺惺的歉意。
【……】
【我要杀了你。】
【我要杀了你！】
【我，要，杀，了，你！】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俗不俗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