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雷劈渣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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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望山金融大厦永远是每周七天每天二十四小时的灯火通明，强烈的白光让人不知山中岁月，加班到昏天地暗也仿佛只过了一瞬。
许知隐不想在出差当天的早高峰回公司拿文件，只好乘着夜色跑回来一趟，可谁想，半路上又突然变天，等她回到公司，倾盆大雨再一次冲刷整座城市。
雷声轰鸣，她迈出电梯，走进办公室，拿出钥匙打开抽屉，找到资料，核对，放在桌面上，锁上抽屉；走到另一侧，打开保险柜，拿出另一份资料，核对，再放到桌面，锁好保险柜；最后走到侧面橱柜，抓了一把陈屹和自己的名片，走回办公桌前。
她一边打开电脑，打印其它资料，一边随意抬头一瞥——
白天被张昀拉开的百叶窗，还未曾合上，苏卓北站在对面办公室清冷的白光下，双手插在西装口袋中，面对着自己，看不清神色。
许知隐今天来来回回被他用这种晦暗不明的眼神看了一整个下午，金融街女强人的心理素质到底是上线了，爱看就看随便看，又不是第一天被人这么盯着看。
咖啡饮料逐渐散去了醒神功效，在瓢泼暴雨的晚高峰时段来回折返，临时出差的消息拍在脸上，此时她心完全波澜不惊，倒是有些疲惫和无畏，索性朝他笑笑。
突然！
窗外闪过一片紫金色的耀眼光芒，仿佛核弹爆炸时毁天灭地的灼热光线，一瞬间整栋大楼猛然陷入剧亮，又倏然坠入黑暗。
许知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啊！”的一声尖叫着蹲下。
几秒后，应急灯光亮起，窗外传来震天动地的沉闷巨响。
望山金融大厦又双叒叕被雷劈了.....
“阿隐！”变故来的太快，苏卓北下意识往外冲，大步跑进许知隐办公室。
“阿隐，”他迅速走到她身旁，单膝跪下，伸手按住她的肩头，语气关切，“你怎么样？”
公共办公区域人声鼎沸，片刻前还不知瑟缩在哪些角落里办公的职员们，纷纷现身，举着手机一片吵嚷，可隔着长长走廊的这头，一片寂静，许知隐被这他的呼唤终于叫回神，她愣了愣，抬头——
苏卓北和她靠的极近，他的手抓住她的肩头，似乎无法克制力量，滚滚热意透过丝滑面料灼烫在她的皮肤上，又顺着血液冲进她心头脑海，应急灯光昏暗不明，落地窗外黑色的海洋与暗红色的天空交错颠倒，苏卓北的目光却在一片晦暗中闪着光芒穿透眼镜，直落在她的脸上，那光芒炙热，带着紧张，带着关切，带着成年人浓烈的情谷欠与爱意。
太熟悉了。
她招架不住，心里那道城墙轰然崩塌，理智丢盔弃甲，曾经的爱如潮水一般冲破她的心防。
窗外，暴雨滂沱，如瀑如布，海浪滔天，咆哮嘶吼，远方的灯塔依稀在闪烁；室内，不知是谁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如鼓点一般急促厚重。
“你还好吗？”苏卓北又往前微倾，似乎要将她拥入怀中。
许知隐怔怔的看着他，他滚烫的目光不躲不闪，与她对视，仿佛想探入她的灵魂深处。
不知怎地，她觉得好像有只手撕破她的胸口皮肉，伸进血肉模糊的躯体，紧紧攫住她的心脏，她无法呼吸，霎时心中警铃大响，
“我没事。”许知隐静静地看着苏卓北，突然生出一股无趣，生硬挪开目光，理智回笼，城防架起。
她和苏卓北的确有那么几个月的情，可那又如何，金融街的渣男多了去了，自己瞎了眼摊上这么一个，就像是两条交汇而过的河流曾短暂汇成一体然后不欢而散各赴前程，如今星河逆转，世事倒回，她这条河绕着山川绵延又回到了这里，还会再选择动心动情，再纠缠告别一次吗？
不，想得美！做他的青天白日梦吧！该河流前方路口急转弯，拜拜嘞您！
许知隐不动声色侧过身，避开苏卓北的手掌，戒备指数十颗星，拒绝指数一百颗星，她站起来，主动攀谈，打破空气中流动的暧昧不明的气息：“你在加班吗？”
已经快十一点了，窗外是暴雨倾盆，屋内是晦暗不明。
苏卓北身体一僵，跟着站起来，闷闷的冷气无形在他们中间划出了一道鸿沟，可不过顷刻，他又变回了那个温文尔雅百毒不侵的苏先生，只似乎多了些许疲惫：“嗯，还有一点工作...”
“你怎么回来了？”
许知隐走到打印机前，借着微弱的应急灯光，把打印好的资料拿起细细查看，回答他：“临危受命，回来拿点资料，明天去湘山出差。”
苏卓北站在一旁，目光追随她，略一思忖：“湘山门脉高压论坛？”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双手插进裤袋，脊背和肩颈渐渐放松，姿态悠闲却依旧风度翩翩，接着说：“参加这个干吗？这种专业研讨会，还是多学科的，张口闭口全是手术方案，你能听懂吗？”
许知隐知道他的意思，哪怕自己这些年为了做好医药板块，一直在恶补生物医药相关的专业知识，找的分析师研究员也几乎都有生物背景或是医药公司经验，可说到底医药领域本身就门类繁多，遇到问题，还是得去找市场上专业的咨询公司，或者业界权威。
湘山门脉高压论坛的专业性极高，几乎算是医学专家们的一场大型模拟会诊，给现实中有可能遇到的疑难杂症提供手术思路和方法，原本是不会涉及到商业信息的。
并不值得她这样的门外汉跑一趟，可是——
傅时迁门多路广，不知道从哪挖出来的消息，说是原本药物治疗效果甚微的门脉高压症，居然有新药的苗头，但是不确定是哪家医药公司，只有几家怀疑的对象，也不确定这所谓的新药有多大的功效，够不够一鸣惊人，够不够给医疗股来一波强势利好，这才让许知隐跑一趟，探探虚实。
许知隐打开手机灯光，一张一张仔细核对资料，不打算瞒着他：“那些手术方案我哪里听得懂，傅总是让我去打听消息的，门脉高压症好像快要出新的治疗药物了，说是能够缓解凝血功能障碍之类的，不知道真假。”
苏卓北一怔，脑中思路高速运转，嘴上迅速理清逻辑：“门脉高压一贯都是介入手术，手术难度高，风险也不小，弄不好还有大出血的可能，要是能通过药物治疗的话，大多数人都不会选择手术。”
许知隐点开手机屏幕，借着手机的光芒，把所有资料装进文件袋，她态度严肃，语气笃定：“对啊，目前的话，药物治疗是辅助手段，新药如果真有那么牛，医疗行业新闻大爆，一波利好下来，医疗股不出意外就会涨。”
苏卓北脑中转动不过片刻，马上想通了，金融街向来把这种八字没半撇的小道新闻当个舆论噱头，可真可假，全凭胃口多大。狼群闻了一下风中飘来的稀薄的血腥味，可这血腥味从哪来，是谁的，还有哪些人在盯着，够不够他们撕口大的，都得等许知隐这趟回来，或许才能知道，。
他怡然开口：“没那么容易，这么多年介入手术治疗方案的发展已经很完善了，开这种研讨论坛只能说明，业界权威人士对手术方案相当有把握，在琢磨怎么更加精益求精，即使手术有失败的概率，但方案本身不会有问题，这药要是没能彻底取代手术，那就激不起多大浪花。”
他摇摇头，继续：“还得防着各种天灾人祸、种瓜得豆、还有颗粒无收。”
种瓜得豆倒不是大问题，当年治疗高血压的小分子化学药物，在临床实验阶段，变成了如今大名鼎鼎恨不得写进人类发明创造史的万艾可，街头巷尾无数药店门口小黑板上，用粉笔或是荧光笔大写加粗的“人韦哥有货！”，不仅造福了成千上万不和谐的男男女女，更是让辉瑞的利润和股价节节攀升，三位发明者也将诺贝尔医学奖揽入囊中。
可科研发明创造这种事情，没有谁能打包票，种瓜无论是得瓜还是得豆，都是万分之一的概率，往往现实更加残酷，颗粒无收才是常态，一笔笔重金砸进实验室，却连个屁都没做出来，只得硬着头皮接续砸钱，
——就像她刚下手的科创卓越，垂死挣扎放假新闻，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可不就是颗粒无收，倒还引来了一群秃鹫分尸。
所以，所谓门脉高压的新药哪怕被外界消息传得神乎其神、编的有模有样，医疗板块受舆论氛围影响，也许会小步上扬一点，可但凡没有正式新闻出来，那点涨幅还不够他们这种职业人塞牙缝。
不到最后一刻，不到某公司发言人举着研究报告出来，赤红着脸用慷慨激昂的语调说：“我们实现了医疗领域内的一次重大突破！”，不到那一刻，前期的所作所为都在闭着眼睛用耳朵赌博。
可如果到了那一刻，到了向全世界披露的地步，内幕消息变成公开信息的时候，望山金融的医疗投资团队此时方才施施然入场，只怕连肉汤都喝不到。
毕竟金融市场的道理是，风险与收益共存，少赚钱就是在丢钱。
苏卓北坐进沙发里，眉头微锁，思忖片刻，突然意识到，这消息应该仍处于保密阶段，许知隐就这么毫无防备的告诉他了，他心里有一丝莫名奇妙的感觉，昏暗中，只听许知隐说：“傅总让我去论坛打听虚实，找主讲教授聊聊天，再看看那几家公司派了哪些人来，盯着他们的反应。”
微弱的灯光下，许知隐似乎笑了笑：“不管出于人类科学进步，还是让我们赚一波的目的，都希望这消息是真的。”
落地窗外的暴雨渐渐变小，只余下淅淅沥沥的水滴顺着玻璃幕墙往下流淌着，黑暗苍穹包裹着尘世，仿佛也将这小小的办公室裹入其中，许知隐的目光在应急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直扑进苏卓北的眼中。
“你为什么？”苏卓北话在舌尖，却变成了另一句，“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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