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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来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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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芮自打重生后,一直都有几分发展几个自己人的心思。
原因也无他,重生前,她有趁手的副将和忠心的属下,但重生后的她其实是孤身一人的。
倒不是说身边的这些丫鬟女侍不忠心,只是光忠心,对薛芮来说,实在是无法堪当大用。
说个最实际的,薛芮以前若是想要做掉个敌军头领,直接指使得力的下属过去便可。可现在,她的手下只有一院子娇滴滴的姑娘,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做过的最累的活左右就是跑个腿,擦个桌椅,着实叫人头疼的很。
这么一群人,别说拿去对付别人了,杀只鸡都费劲。
所以,现在的薛芮反观这个在后院做杂役的少年,越发的有几分顺眼。
“跟您做事儿?”
那少年一直笑嘻嘻的脸色突然凝住了,好像是没想到过她竟然会说这样的话,于是磕磕巴巴的又问了一遍:“以后,给,给三姑娘您做事儿吗?”
“是啊。”薛芮眉眼舒展开,笑眯眯地反问了他一句:“你不乐意吗?”
“当然乐意!”
少年极大声的抢答,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张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几分专属少年的傻气儿来。
“阿和只是没想过,也不敢想,我竟然能有福气跟着姑娘做事儿!”
可不是,一个在后院帮工的小杂役,能跟在薛府的嫡女身后做事,这对他来说是个莫大的机会。
丫鬟秋白听到这话,脸色有几分涨红。
她不平地道:“姑娘,一个后院儿的小杂役,又脏又臭,怎么可以跟在姑娘身边做事儿呢?这于礼不和!”
“秋白……我做事,还不需要你来置喙。”
感受到薛芮的冷淡,那丫鬟一下便吓住了,秋白忙跪了下来:“奴婢不敢,是奴婢多嘴了。”
离薛金意坠湖也有一些时日了,也就是说,薛芮重生到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
薛芮跟薛金意自然是不一样的,她也懒得粉饰自己,以至于,现在的丫鬟偶尔都敢顶嘴了,也算吃准了,薛芮不会无缘无故的惩罚她们。
其实以前的薛金意,虽然本性不坏,但也真的算是个脾性古怪的小女孩,喜怒无常,有时颇让人畏惧。
不过,薛金意也不是生下来就这样儿的。
薛芮在薛府游荡了有十年之久,自然对薛金意的生平了如指掌,事实上,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薛金意都是个冰雪可爱,极为讨人喜欢的姑娘,说花见花开太夸张,但人见人爱绝是不为过的。
只是薛金意的好脾性,被终结在了七岁,因为,就在她七岁这年,薛金意被一伙绑匪绑走了。
其中细节赘述过多不表,薛金意最后平安回府,性命无虞,值得一提的是,给薛金意救回来的恰恰就是当日刚好经过的,项国公府的世子项博安。
这也多少解释了,为什么薛金意长大后一门心思的想要嫁给项博安。
但有一点是值得肯定的,那就是,薛金意虽然被救回来了,但因着这次事件的阴影,她才从以前那个天真阳光的小女孩,变成了后来那个京中人尽皆知古怪阴鸷,让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
所以啊,这凡事俱有因果。
不过,虽然薛芮绝不会像薛金意一样不讲道理,动辄大发光火,对下人撒气,但质疑她的决定,也是绝不会被允许的。
开玩笑,薛大将军做的决定还配旁人多嘴。
她薛芮,也是有自己的小脾气的。
是以薛芮也没多理睬秋白,决心放任她心惊胆颤一会儿。
“那,你既然决定以后跟着我,就得先替我办件事,让我看看你的能力。”
她特意没有用忠心,而是用了能力这个词,少年心里突然有些激动。
那少年是极机灵的,一下便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
薛芮的意思是,有多大能力,做多大事情,能不能被重用不看身份高低,全凭他自己。
“是!只要是三姑娘的吩咐,甭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小河眉头都不带打个皱的!”
“嗯。”薛芮满意的点点头。
“附耳过来。”
……
“金儿啊……”
薛隆氏心疼的拽过薛芮的手,轻揉几下。
“瞧瞧你这小手瘦的,二两骨没半两肉,亏得今天放晴,过几日要是又落雪刮风,怕是都要把你连根儿吹走了。”
这话里带着几分嗔怪的意思。薛隆氏扭头,问旁边的婢女道:“我在小厨房给金儿熬的参茸乌鸡汤好了没有?好了就快给端过来,有我在这儿看着,你们三姑娘倒还能多吃点儿。”
婢女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薛芮闻言,不好意思的一笑:“娘,女儿有努力在吃饭了。”
“努力?努力有什么用,也不见你身上的肉涨几分。”薛隆氏皱眉,她突然想到了件事儿。
“金儿,你和为娘说实话,你现在是不是还是惦着那项家的小子呢?娘可跟你说啊,那项博安压根儿就没把你放在心上,为个男人茶饭不思,可一点儿都不值当。”
薛芮哭笑不得:“娘~您看您这是想哪儿去了。”
她把头靠在薛隆氏的怀里,属意撒娇:“娘,女儿那日说退婚,不是说说而已的,女儿是真的放下了,又怎么可能会因为他吃不进饭啊。”
薛隆氏这才放下心来,满意的抚了抚薛芮的发顶,末了又有些许愧疚。
“放下就好,放下就好……其实啊,娘一直都觉得那项博安实非良人。”
她叹口气:“你说说,一个听信谣言,被女人千般摆布的男人能是个什么有出息的……也怪娘,怪就怪你小的时候娘没有保护好你,叫你被绑匪绑去了,否则,若非那项博安救了你,你以前也不会对他情根深种。好在你现下长大了,懂事了,和项博安退婚啊…未尝不是件幸事。”
薛芮抬起头,望着薛隆氏,她轻声问:“娘,您相信我没有推薛安意吗?”
薛隆氏冷哼一声。
“我隆婉华的女儿,干不出这种腌臜事儿来。”说着,薛隆氏眼中闪过一分寒芒。
她心知肚明,自己的女儿不可能就那么无缘无故的坠入湖里。
虽然薛芮没有和她说过这件事情,可薛隆氏又不是傻子,她主持中馈多年,如果连后宅那点破事都掰扯不明白,她也白做当家主母这么些年。
那日,她遍寻薛府前院找不到薛金意时,心下就有了几分不祥的预感,当即前往唯一没去过的后院家湖处,寻找薛金意。
哪知这一到,找是找到了,可人却掉在了冰湖里。更让人不解的是,薛安意也和薛金意一样,姐妹二人双双落在了湖水里。
她当时也无心计较别的,迅速去太医院请了太医过来救治她们。
而太医到了之后,经过一番诊治,最后确定了薛安意了无大碍,可是薛金意却丢了小半条命,养了半个月才算缓过来。
所以后来,那项博安要以薛金意害姊的恶名退婚,薛隆氏是半分不信的。
他的说法是,薛金意心狠可诛,是在推薛安意的时候不曾站稳,这才一同掉进了冰湖。
可笑,冬日里的冰水不是闹着玩儿的,置身其中一息便多一息的风险,若是薛金意推了薛安意,那为什么先掉进湖里的薛安意没什么事,反而是薛金意伤的更重呢?
薛隆氏想得干脆利落明白,若是薛芮能知道薛隆氏此时在想什么,必然是要抚掌叫好的。
不愧是薛武侯府的当家主母,这份心性和智慧,还真是女人里面头几份的。
薛隆氏猜的不错,那日乔小娘先走了一步,而薛安意确实是害人之后来不及逃跑,眼见着府兵过来,这才一狠心,也一同跳进了冰湖里。
反正有人救,比事后被当成杀人凶手强的多。
而事后的恶人先告状,也是薛芮觉得薛安意最恶心的一点。
但薛芮此时还是颇有几分感动的。
这感动的原因嘛,无非是薛隆氏信任她,虽然她已经不是薛隆氏的女儿了,但还是为薛隆氏一心为她着想的样子有几分动容,那份儿真切的疼爱装不出来。
这个薛金意,命虽苦,却有个好娘。
上辈子薛芮是跟在身为将军的父亲身边长大的,母亲早早因病弱死了,所以对薛金意,她颇有几分羡慕。
不过没关系,既然事实已定,薛芮也是打算把薛隆氏当成母亲来敬重的,这份儿孝顺,就当她用薛金意的身份重生的报答了。
于是…….
“娘,谢谢你熬的汤,真好喝。”薛芮乖乖地又抿了一勺参茸乌鸡汤,随即满足的叹了一声,忍不住想夸夸薛隆氏的好手艺。
“想喝,娘以后天天给你熬。”薛隆氏慈爱的抚了抚薛芮的小脸儿。
“你也是时候该好好补补了,不然等这几日你表兄上门,你都没什么精力招待他了。”
薛芮眉头一皱:“表兄?什么表兄?”
薛隆氏笑眯眯地道:“就是你的谢表兄啊。”
薛芮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这些年在薛府游荡时所曾见到的人员名单,搜查未果,她疑惑的目光又投了过去。
只见到,薛隆氏的神色突然带上了几分暧昧。
“诶呀,金儿,就是你小时候一直说要嫁的那个谢家表兄,谢人安。”
薛瑞一时语塞,她突然有种不大好的预感:“他来薛府做什么?”
“啊,他呀。”
薛隆氏抿了口茶,笑道:“谢人安是个长情的孩子,他打小儿就喜欢你,如今刚中进士,又听说了你退婚,想是来探探你口风如何,愿不愿意罢了。嗯…若再掐算些日子,想也就是明后日到了吧。”
薛芮手中的鸡汤突然就不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