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我爱过你》婉千秋

8、第八章

　　煎熬中的月生终于熬到了头，响起的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像天堂里的天籁之声，让他振奋。
　　一路上，月生走的很匆忙，想早点回寝室放好东西，再换身衣服，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去赴约。
　　月生收拾干净，跑到女生寝室不远的花池旁，蹲在上面等李洁。半个多小时过去了，还不见李洁的影子，月生心里有点焦虑，心想是不是她不来了。他开始回想上课前的对话，翻来覆去琢磨了好几遍，没有找到一点有让李洁生气的地方，心里又开始安慰自己了。
　　幸亏这是他的心里活动，要不然别人还以为他有自虐倾向，再明亮不过的事情，为何要思来想去折磨自己。
　　又过了将近半个小时，李洁才从寝室里出来。她四处扫了一眼找月生，正准备发信息，听到月生喊她，这才金莲款款走过去。
　　李洁一看就是经过精心打扮的，一身天蓝色的吊带连衣裙，踩着一双浅黄色滑板鞋，头上戴顶白色镶边草帽，眉宇藏着笑，双唇红润晶莹，背着双手，煞是动人的站到月生面前。
　　“走吧大才子，准备去哪里请我吃饭？”有点俏皮的李洁扑闪着明亮的眼睛，问看傻了的月生。
　　可把月生看呆了，眼前的李洁仿佛刚蜕变出来的蝴蝶，双翅初展，跃跃欲飞。
　　“喂，大才子，说话啊。”
　　惊醒过来的月生腼腆说：“你今天真漂亮。”
　　“是吗？谢谢。”开心的李洁掂起裙边，在月生身边转了一圈。
　　“平时和我妈咪逛街，都是这身打扮。”
　　“你妈妈一定也是一个大美女，要不然你怎生的如此让人陶醉。”
　　好嘛，月生一句肺腑之言，且饱含深情的凝视，让李洁心如鹿撞，小心脏扑扑乱跳，脸上绯红。羞赧的李洁，转身背对着月生说：“哎呀，虽然是大实话，可还是让我有点不好意思。”
　　看到李洁娇羞可爱的样子，月生哈哈笑起来，心里的爱慕之情犹如壶里的沸水，翻滚着要顶开心栏。
　　“送给你的，你请我吃饭，我也送你个礼物。”李洁转身拿出一个小礼盒递给月生。
　　一个精致的深蓝色铁盒，被包装的很精美。
　　“谢谢，这里面是什么？”
　　“保密，等吃完饭你回去再看，其间不准打开哦。”李洁弓着身神秘兮兮的说。
　　月生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李洁开心的嫣然一笑，跟孩子似的跳着向前走，说：“好啦，现在可以去吃饭啦。”
　　月生把礼物小心翼翼的装进口袋里，跟上李洁，说：“李洁，谢谢你，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礼物。”
　　“什么？第一次？”李洁回身像看怪物一样，张圆了小嘴，惊呼出来。
　　“啊，对啊，怎么啦？这很奇怪吗？”
　　“大哥，你活这么大没人给你过生日，没人送礼物吗？圣诞节也没有？怎么可能。”李洁满脸的质疑和不解。
　　“哦，我的生日临近春节，家里没有过生日的习俗，而且我们那里对圣诞节一点都不感冒，所以没有收到过任何礼物。我爸妈每年给我做的新衣服算吗？”
　　“好吧，可怜的孩子。”李洁摇摇头，说的很无力。
　　“咳，你说话真像个孩子。”
　　“像孩子？也对，我本就还是个孩子，我还小着呢。”
　　月生欣然一笑，看着眼前这个行为举止孩子似的李洁，心间填满被打翻的蜜罐，满眼的柔情蜜意。此时的月生庆幸自己的选择是多么的明智，心里感慨说：她就是我的大海。
　　两人出了校门，朝不远处的步行街走去，一路上，李洁像一只脱笼的小鸟，一会去嗅路边花 池间正吐蕊的菊花，一会又跑到一棵新奇的树下，仰头问月生这是什么树，又时不时从嘴里哼出 一段小曲。这一切看在月生眼里，简直是捡到宝贝似的两眼放光，心生蜜意。
　　步行街是一条集写字楼，商场，超市，美食为一体的大型商业街。消费群体就是依靠周边 的两个生活区，两座写字楼还有月生的学校。
　　很多商店就是针对学生而开，特别是美食，物美价廉，甚至很多服装店也针对学生才有折扣，只要你拿出学生证，就可以买到比售价便宜好多的衣服。
　　李洁站在一家面馆前说：“我想吃‘炒拉条’，要不就这家吧。”
　　月生抬头看了眼说：“行，我也想尝尝。”其实他是第一次听说‘炒拉条’这个名词，有点新奇，所以才说想尝尝。
　　两人刚坐下，服务员递给他们一本菜单，李洁随便翻了几页说：“两份‘炒拉条’”说完就 把菜单合上要递给服务员。月生抢先接过菜单说：“再点几个菜。”
　　李洁说：“大哥，你能吃完吗？”
　　月生咧嘴一笑说：“能，别看我瘦，我胃口大的很。”
　　点了两个菜，把菜单递还服务员，对李洁说：“第一次请你吃饭，不能太寒酸了，显着我小气，吃不完咱打包走，嘿嘿。”
　　李洁看着月生抿嘴一笑摇摇头说：“哎，大哥，你也是个爱面子的人，但你不用在我面前摆阔啊，等我给你介绍了女朋友，在人家跟前再表现啊。”
　　还真是两个直性子的人，谁都不会含蓄的表达。
　　服务员先是送来一壶水，给他们一一倒上。月生端起水杯说：“一茶代酒，我敬你一杯。”
　　“呵呵，大哥，虽说是以茶代酒，但菜还没上呢，干喝么？”
　　月生本是讨好之意，结果碰了一鼻子灰，干笑一声，放下手中的水杯，有点不好意思。李洁看了月生一眼，眼珠一动反倒主动端起来了，说：“我不懂你们男生是怎么喝酒的，不过我觉着这第一杯水酒我应该敬你。”
　　月生不解，刚被拒绝又来敬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李洁理了理头发，笑嘻嘻说：“第一，你的才情让我很喜欢；第二，谢谢你请我吃饭，女朋友的事包我身上了。”
　　月生反倒不好意思的笑起来。心想：我喜欢的女生可不就是你吗，就是让你把自己介绍给我。
　　喝了半杯水，月生盯着李洁说：“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问吧。”
　　月生挠挠头，脸上开始发烫，心跳开始加快，先清了清嗓子说：“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李洁被月生的话惊吓一跳，脸上挂着笑，略加思索回答：“嗯，像吴尊那样的吧。”
　　“吴尊？吴尊是谁啊？”
　　李洁瞪大了双眼，吃惊的盯着面前仿佛深山老林新入社会的野人似的月生。
　　“大哥，吴尊居然不知道！”
　　“他很出名吗？”
　　“好吧，既然不认识，说了你也不明白。”
　　李洁脸上已经有了失望。吴尊是她的梦中情人，所谓那个少女不怀春，每一个进入青春期的女生，心里都埋着一个令她魂牵梦萦的高大男子。多少个夜晚，多少个独处的时光，或多或少都会把心底的那个他拿出来仔细的端详一番，或是傻笑，或是哀叹，抑或是令她心潮澎湃。
　　“哦，不好意思。”
　　服务员急匆匆过来，把两份‘炒拉条’丢给他们，又要急匆匆离开，月生喊住服务员要了一 小瓶白酒。李洁惊讶说：“大中午你要喝酒吗？”
　　“下午没课，想喝一点，或许这样会好一点。”
　　“你平时也喜欢这样喝吗？”
　　“没，今天是请你吃饭，你能赏光，心里高兴才喝点。”
　　恰恰相反，他是在心里有点烦闷的时候才想喝酒，因为他看到李洁脸上的变化，心里有点郁闷，这才想要喝点酒来排解。他对李洁所说的吴尊真的是闻所未闻，他不认识。
　　菜刚上齐，酒却下了一半，李洁看在眼里，心里更加失望，她也对自己此时产生的失望有点疑惑。
　　“你平时应该也喜欢喝酒吧？”李洁试探性的问月生，她有点期待月生的回答是否定的。
　　月生停下端起的酒杯，淡淡一笑说：“今天是因为高兴才兴起想喝点，平时和朋友喝酒，喝的也很少。”
　　李洁斜着脑袋盯着月生的眼睛，想从他的眼睛里捕捉到一丝撒谎的痕迹，见月生眼神坚定，便又问：“那你抽烟多吗？啊，你别误会哈，我就是随便问问，给你介绍女朋友时我得把这些如实相告，因为她们都是我朋友。”
　　“呵呵，我本来不会抽烟，现在跟寝室的几人学会了，现在还不习惯呢。”
　　“哦，那还好，趁现在还没有上瘾，戒了最好。”
　　“对，我也是这样想的。”
　　李洁没再继续问下去，低头继续吃她的‘炒拉条’，但再也吃不出以前的味道。她也在思考，思考眼前这位爱喝酒的‘诗人’。突然，她似有所悟，抬起头凝视了几秒钟对面的月生，筷子插进拉条里，嘴角微翘，说：“嗯，我知道了，好像所有的文人都有一个特别的嗜好，古有李白斗酒诗百篇，今有古龙无酒不成文，还有二月河爱抽烟，似乎有点文学才情的人都对烟酒有特别的钟爱，想你也应该属于此类人，所以，你爱喝酒也不怪了。”
　　月生被李洁的一番话触动，不是她把文人喝酒当作理所当然，而是她把自己比作李白一类的大文豪，他有点羞愧。在月生看来，他喜欢喝酒是因为喜欢微醺后的活跃状态，堵塞的大脑回路仿佛在酒精的作用下被疏通，思维被打开，情感更容易酝酿。至于他人爱喝酒出于什么心态他便不得而知，或许是一样吧。
　　“我没有这些大文豪的水平，我只是在有感触的时候，会用酒来催化情感，就像用酵母来发面一样。”
　　“呵呵，蒸馒头一样吗？”李洁捂着嘴笑的花枝乱颤。
　　“差不多吧。”
　　“你可真会比喻。”
　　“话粗理不粗，我确实是这样。”
　　“好吧，权且信你，不过，要是我朋友那边介意的话，我也没办法。”
　　“呵呵，你还真打算给我介绍女朋友啊？”月生憨憨笑了起来。
　　李洁被月生的话搞懵了，心想：你请我吃饭不就是让我给你介绍女朋友的吗？
　　“大哥，不是你说的吗？”
　　月生喝完最后一口酒，又问服务员要了一瓶，李洁问：“你这是要酝酿感情吗，怎么又要了一瓶？”
　　月生拧开酒瓶，灌了一大口，瞬间感觉脑子像被蒙了一层纱，云遮雾罩。他是在壮胆，因为他要把自己的情感表达出来。
　　“李洁，其实，让你介绍女朋友是假，请你吃饭是真。”说完又灌了一口酒。
　　李洁似乎预感到月生要说什么，竟有点害羞的低下头，用筷子不停插着还有一小半的拉条。
　　“那你什么意思吗？为什么要请我吃饭。”李洁柔声挤出一句话，全没刚才的镇定自若。
　　“我..我喜欢的是你。”
　　月生一仰头把酒喝个干净，放下酒瓶埋下头用力往嘴里扒拉条，恨不得要把盘子都吃掉。他心里一直在忐忑，心跳的快要蹦出胸腔；他也在期盼，期盼李洁能给他一个准确的答复，祈祷她不会坚定的拒绝。
　　而李洁，因月生的露骨表白，脸上的绯红早已蔓延到脖颈，整个人像躺进碳炉里，浑身开始发烫。芳心如有小鹿在撞，又被千丝万缕的情愫紧紧包裹住，竟让她有点呼吸困难。手里的筷子捣蒜一样捣着一段胡萝卜。
　　面馆里，来来往往的人影，有吃饱喝足离开的，有饥肠辘辘来觅食的，有的笑语高声，有的神情肃穆。唯一都被他们注意到的是月生两人，一个闷头吃面，一个低头含羞不语。
　　吃尽最后一根拉条，月生丢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一副醉态。脸上挂着醉笑，眼神迷离，借着酒劲傻愣愣地盯着对面的李洁。
　　对于李洁而言，这是她人生第一次被表白，而且还是如此近的距离，既让她感觉有点害臊， 又让她心乱如麻，乱了方寸。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
　　“你慢慢吃，我先回校了。”李洁低着头突然站起来，丢下一句不冷不热的话，慌慌张张的跑了。
　　月生也被吓了一跳，吃惊地看着跑出去的李洁，竟也乱了方寸。他还在等李洁的答复，他在心里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无论是李洁拒绝，还是答应，他都想好了对策。现在倒好，人家什么也没说，竟然跑了。
　　失魂的月生拖着一副醉躯，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学校走，心间的失落，竟像小浪底泄洪的黄水，不同的是，失落是往他心里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