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我爱过你》婉千秋

7、第七章

　　半个月的军训在绵绵不尽的秋雨里结束了，临别时，好多同学去送阎教官，月生也是其中一员。他挤到东风绿卡前，紧紧攥住教官的手，眼圈红的想要流出泪来。
　　月生和教官的关系是很好的，自从第一次月生上去朗诵了一首自己的诗，教官几乎每次在站军姿之前，都要让月生上去朗诵一首诗或者读一篇慷慨激昂的军歌歌词。月生打心底里很感激这位教官，是教官让他有了展示自己的机会，也让他成为同学的焦点，他很满足，也很感激。
　　月生给文琳拨过去电话说：“今天教官要走了，你不来送送吗？”
　　“奥，我还在睡觉，你们送吧，我就不下去了。”文琳的声音有点沙哑，一听就是刚被吵醒，但听在月生耳里，是无情的决绝，没有一丝的感情掺杂在里面。
　　月生挂断电话，和教官做了最后的告别，落寞的朝操场走去，天空还下着毛毛细雨。他既是为心中的知己阎教官离去而伤感，也为文琳的薄情而失望。他记得文琳、沈芳是和阎教官走的最亲近的两个女生，为什么在临别时，她连最后一面都不肯相见。
　　细雨粘在他的脸上，浸入他的发丝，没入深蓝色的衣襟里。他掏出新买的一盒烟，抽出来一根，笨拙点上，学着记忆里俊生教他的方法，猛吸了一口。混着秋雨的烟气竟没有以前呛嗓子了，头还是会晕的，身体有点摇晃。

　　月生从操场回来，浑身湿漉漉的，浑身蜷卧着小水珠。刚进寝室门就听到老六何涛的声音：“我想好了，我要追文琳，我觉着文琳那妞虽然说话硬了点，但总体还不错，在咱班里除了张淑君，还没有哪个女生比她长的漂亮。”
　　月生没抖身上的雨珠，直接爬到上铺，还没到床上，就开始抖动身上的雨珠，像冬日里老母猪在御寒一样，抖动身体发热。雨珠掉到下面说话的何涛身上，甚至脸上都沾了月生身上掉下来的雨珠。
　　“哎呀，老三，干啥呢？”何涛抹了一把脸，拍拍身上的雨珠有点生气。
　　“奥，不好意思，忘记你在下面了。”
　　何涛白了一眼月生，继续说：“男人嘛，总需要一点挑战。”
　　严俊生调侃何涛说：“文琳可是长刺的玫瑰，别被扎成马蜂窝了。”
　　“那算个球，大不了最后再换人。”
　　月生听何涛的话有点气结，他竟然把文琳当成试脚的鞋。
　　“老六，你要是能追上文琳，咱俩排行换换，以后我喊你哥，喊爷都行，赌不赌？”月生脸上满是挑衅和不屑。
　　寝室里所有人不论是躺着的，还是站着的，都扭头对准月生，投来惊异的目光。
　　何涛一咧嘴说：“赌就赌，这算个球啊。”
　　杜军说：“老六，三哥只说你赢了，那要你输了咋办呢？”
　　“我输了？我...我输了我就大学四年不再找女朋友。”何涛脸上的倔强快要冲破了房顶。
　　杜军不再说话，双手捧着头躺在床上冷笑。
　　何涛看到杜军的样子挑衅说：“你不是喜欢张淑芳嘛，怎么没见你有动静啊？”
　　杜军斜眼瞄了何涛一眼，说：“我在放长线钓大..鱼。”
　　“哟，还玩策略。”老六撇着嘴语气里满是鄙夷。
　　“要不咱俩也打个赌？”杜军对老六也发起了挑战。
　　“哟，得了吧，我可没你有闲工夫，追个妞打个球的赌。”
　　月生斜着眼盯着何涛，心里有点瞧不起他得瑟样，就他的熊样子还能追上文琳，猪能上树的时候再说吧。严俊生说的一点不错，文琳在月生看来是一个浑身长满刺的玫瑰，想摘，需要考量下自己的能耐。
　　老六变换了脸色笑嘻嘻对月生说：“三哥，你跟文琳走的近，你把她电话给我呗。”
　　杜军找到挖苦何涛的机会了，嘿嘿一笑说：“你还追人家嘞，连人家电话都没有，我还有她电话呢。”杜军翻开文琳的电话，显摆一样在何涛的眼前晃晃手机。何涛没理她，继续问月生：“三哥，你说下，我记一下。”
　　月生转动眼珠，看了一眼何涛，翻到文琳的电话，把电话给他了。这时杜军侧过身偷偷笑起来。月生把文琳的号码最后三位颠倒了一下位置。

　　军训结束了，要开始正常的学习生活，寝室里的每一个人都开始忙碌起来，一改往日里睡懒觉，懒散的样子，都铆出饱满的学习劲头。
　　而此时，寝室里的兄弟几人都有了自己的目标，月生去追李洁了，虽然还对文琳有想法，但老五的话确实给了他明确的方向。老六坚持去追文琳，老七瞄准了张淑芳，其他几人也都有了目标。

　　天越发冷了，同学们都已经穿上了薄外套，女生们不再穿露腿的裙子，穿起了紧身的裤子，把还稚嫩的身段凸显的淋漓尽致。
　　李洁的身材算是中上等，没有文琳的前凸后翘，却也比班里好多女生强很多，唯一遗憾的是腿缝略微有点宽，像腿缝很紧的女生生完了孩子。
　　月生寝室里的几人吃完早饭朝大教室的方向走，今天一上午都是大课，整个专业的人挤到一起上课。
　　“老三，你不上去打个招呼啊？”郁圣杰扭头对旁边的月生说。
　　“不用。”
　　月生他们前面的一队女生就是李洁寝室里的几人。
　　杜军笑嘻嘻对月生说：“三哥，去吧，搭讪好机会。”月生被杜军轻推出去。
　　被杜军一闹，月生有点不好意思，回头看看他们，都是一脸的期待，月生也不好再怂，硬着头皮走上去。
　　“李洁。”月生喊的温柔。
　　李洁几个女生一起回头，看到有点脸红的月生腼腆的站在他们身后。其他女生都会意的笑起来，林倩倩说：“有帅哥喊你。”
　　“有事吗？”李洁回答的也很温柔。
　　月生开始有点紧张了，不是他面对李洁害羞，而是这么多双眼睛一直盯着他看，让他有点不自在。
　　“哦，没事，就是..就是问你吃早饭没？”话说完，月生就后悔了，他现在手里也没有吃的 东西啊，万一李洁回答没吃，该怎么办？
　　“吃过了啊，你吃没？”李洁的回答倒让月生安了心。
　　“吃了，能和你说说话吗？”
　　林倩倩很积极，“能，我替她答应了。”说完拉着其他女生笑呵呵向前紧走几步，拉开与李洁的距离。
　　李洁也有点不好意思，脸上也挂了彩虹，对林倩倩的举动有点生气，说：“喂喂，你们…”
　　李洁微低下头，柔声说：“你想说什么？”
　　李洁的话倒把两个害羞的人置在更尴尬的境地，本来就嘴笨的月生，现在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们家老三是想让你给他介绍个女朋友。”说话的是严俊生，咧着大嘴笑的贱兮兮的。
　　聪明的严俊生一句话把两尴尬的境地解开了，两人的心里都像放下了一块石头似的松了口气。
　　李洁瞅了瞅严俊生他们，红着脸说：“行啊，要不我也给你介绍个？”
　　“你给我们老三介绍就行，我们都有了。你们聊，我们先走了。”严俊生给月生抛个眼色拽着寝室的人走了。
　　李洁又看向月生，说：“走吧，边说边聊。”
　　月生追上李洁，和她并着肩走，但还是拉开了一点距离。
　　“下午没课，你中午有时间吗？想请你吃饭。”月生说。
　　“咦，你不是让我给你介绍女朋友的吗？”李洁瞪着一双清澈地眼睛问。
　　“啊，哦，让你帮忙不得需要请你吃饭吗？”
　　李洁脸上笑开了花，说：“嗯，还挺懂事。”
　　这话听在月生耳朵里，让他有点别扭。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温柔，还是霸道？”
　　“像你一样温柔的女生就行。”
　　李洁有点害羞，脸上飞进一片绯红，说：“你怎么知道我是温柔的女生。”
　　“听其言，观其色，察举止。”
　　“大哥，还真是你的风格，咱说普通话呗。”
　　月生爽朗笑起来，说：“习惯了，习惯了。”
　　“那行吧，放学了找地方吃饭，到时候再聊，我们现在得赶紧进教室了，要迟到啦。”
　　月生看着跑出去的李洁，怀里抱着书，身体来回扭动，像极了他家里的大白鹅跑起来的状态。
　　老师已经开始讲课，教室很大，四个班一百七十号人坐里面仅仅占据了教室三分之一的地方。
　　两人猫着腰，做贼似的去找位子，李洁朝室友的位置走去，月生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
　　这节课是政治经济学，老师是一个不满三十岁的男老师，微胖，高高的个子，寸头，戴着一副眼镜，声音洪亮有磁性。可月生的脑子完全不在课堂，一直朝李洁的方向张望。
　　李洁正专心听讲，时不时低头做笔记，偶尔和旁边的室友耳语，或是用手整理埋头写字时垂 下来的头发。看在月生眼里，她是那么地优雅，美丽。
　　寝室的杜军四处寻了一圈，看到后排的月生给他摆了摆手，示意月生过去坐。月生合上书本，猫腰过去。
　　“三哥，聊的咋样？”杜军笑眯眯问。
　　“还行，中午约了她吃饭。”
　　“可以啊三哥，希望大大滴。”
　　“先听课，回去咱再聊。”
　　因为坐的更靠前，恰好可以看到李洁的小半个侧脸，月生突然发现，并不算很漂亮的李洁的侧脸很美，很立体。
　　月生再没有心思听课，丢魂似的目光变得呆滞。杜军好几次看到月生的样子，自己咯咯偷笑。
　　教室外较夏天中午南沉的太阳，透过高大的窗玻璃射进来，照在月生的身上，浑身有点发烫，或许这就是阳光的温度，也或许是爱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