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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四十六章 对饮成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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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
压心底压心底不能告诉你
晚风吹过温暖我心底我又想起你
多甜蜜多甜蜜怎能忘记
……
浪漫的夏季还有浪漫的一个你
……
给我一个粉红的回忆
韩宝仪甜甜的嗓音透过音响传进文琳的梦里。刚吃过午饭,文琳便趴在电脑桌上睡着了。月生嘴里叼着烟歪头打游戏,一切平静如常。
窗帘被风忽然吹起来,高高鼓起,一股热气席卷进来,月生嘴上的烟卷冒出的青烟被风吹进眼睛里,熏出眼泪。月生不停眨眼,手还在不停敲键盘,顾不上擦泪。
风越吹越紧,门口涌进许多尘土,一直飞到墙角才停下。忙碌中的月生被尘土迷了眼,他顾不上游戏,用手不停揉搓眼睛。文琳亮黑的头发上落了一层尘土,密密麻麻,像皮肤上起的湿疹。
“要下雨了。”月生自言自语,走到窗台把窗户关上。回来坐下继续打游戏,无意间看到文琳头发上的灰尘,想用手拍掉,又怕吵醒她。月生伸长脖子撅起嘴对着文琳的头发,吹热汤一样吹走她头上的灰尘。得意的月生又点上一根烟,大吸一口,猛力推出去,青烟瞬间被吹散。
天渐渐暗下来,越来越黑,有一股‘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气势。干道两旁高大茂密的法桐被吹得摇头晃脑,新栽种的拇指粗细的树苗被齐刷刷吹折,剩下几棵还在与劲风抗衡,身子几乎快要躺在地上。电线杆上的指示牌被吹的哗哗作响,像被激怒的野兽。
网吧里完全黑下来,月生打开灯,顺手把玻璃门关上。网吧里的客人见天气不好,似有大雨磅礴将至,纷纷结账离开。空荡荡的网吧,只剩他和熟睡中的文琳。他又一次成功‘承包’了整个网吧。
“狂风大作,雷声滚滚,定有妖物现身。”月生摇头晃脑吐出一句酸文。
文琳被雷声吵醒,揉揉睡眼,擦去口水,说:“天怎么黑了,我睡了这么久吗?”
“要下雨了。”
“你不喊我,我衣服还在外面晾着呢。”文琳慌慌张张跑出去。
哪还有衣服的影子,文琳顶着风四下寻找衣服,有的挂在路边花池里像迎风猎猎的旗帜,有的紧紧抱在树干上舍不得撒手,有的在地上不停打滚儿,和泥土玩起了游戏。
文琳抱着捡回来的衣服丧气说:“全白洗了。”
月生偷偷发笑,手不停点鼠标敲键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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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迪开着车停在一家饭店门口,捂住新做的发型冲进去。拍掉身上的浮尘,掐灭嘴里的烟头弹出门外。
“你们快下班了吧?”陈迪问前台收银。
“已经下班了。张淑君在楼上,我去喊她。”收银说道。
“不用,我自己去。”
陈迪的皮鞋把楼梯踩的噔噔响,小短腿儿像蹬自行车一样。
“媳妇儿。”陈迪喊道。
张淑君从宿舍出来,生气说道:“瞎喊什么呢。”
陈迪咧嘴一笑,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跳舞一样扭过去。
“不是下班了吗?”陈迪问。
“等我吃完饭。”
陈迪看眼桌子上的菜,说:“今天怎么只有青菜没肉啊?”
“我在减肥。”
“那可不行,减肥也不能不吃肉啊。”
张淑君瞥视一眼陈迪,说:“我吃什么你也管?”
“不管,不管。”陈迪嘿嘿笑起来。
“要下雨,出去玩不成了,你想去哪?”陈迪问。
“你回家吧,我一会回学校一趟。”
“开学还早呢,又不开门,你回学校干吗?”
张淑君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陈迪。
“不问,不问。”
“你回家吧。”
“别呀,我好不容易出来的,我再陪陪你。”陈迪伸手去搂张淑君肩膀,被打回来。
“我再说一遍,回家。”
陈迪悻悻离开,下楼时把楼梯踩的更响了,恨不得踩碎。临出门,收银说:“这么快就走啦。”
陈迪没理会,钻进车里大踩油门走了。
张淑君吃完饭,跟前台打声招呼走出店门。刚一出门,头发被高高吹起来,像有人在后面拽着。
随着一声响雷,豆大雨点哗啦啦砸下来,砸在铁皮屋上,梆梆作响。刚走出一半路程的张淑君用包顶在头顶,奔跑起来。
眼看着雨势越来越大,张淑君浑身已经湿透,白色衬衣紧紧贴在身上,里面的红色内衣清晰可见。
无路可逃的张淑君顾不上看门头,推开一家门店,一头扎进去。
月生正在卖力打游戏,门被突然推开,以为是风把门吹开,起身去关门,待看清来人,愣在当场。
张淑君仿佛穿着衣服在水里刚游泳出来。
“我..我去拿毛巾。”
张淑君问:“你怎么在这里?没回家吗?”
月生没回头,回答道:“噢,暑假在这里打工。”
张淑君想离开,回头看看外面的雨势,又打消念头。
文琳洗完衣服,撑起来准备拿到空调下吹干,看到月生走进来,说:“你把外面的晾衣绳解下来,拉在屋里,我好晾衣服。”
月生没回应她,说:“张淑君来了,拿你衣服给她换上吧。”
文琳愣住,眼睛快要瞪出来。她把衣服又丢回盆里,发怒的公鸡一样向外走,月生拉住她,说:“你要干吗?”
“赶妖精。”
月生关上卧室门,说:“上次你生病,就是她和陈迪开车把我们送过去的,沈芳没给你说吗?”
“是她?沈芳说是你俩把我送进医院的。”
月生长呼一口气,说:“沈芳没说实话,现在不管怎样,张淑君浑身湿透,外面雨那么大,她一时半会儿又离不开,是不是应该让她换身衣服,不然她肯定会生病。”
文琳沉下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这么关心她,好,我给她换。”文琳挣开月生的手,找出自己的衣服,拉开房门,愤愤出去。
月生把身体靠在墙上,仰头呼出一口气。他此刻想的是他和文琳已经同居,这事肯定会经张淑君的口传遍整个系,他可以想象的到会有多少有色眼睛盯上他们俩。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喘不过气。
张淑君站在门口拧衣服上的雨水,把头发披散开用手往下撸,边撸边说:“月生,找到毛巾了吗?”
“月..”张淑君只吐出一个字,被突然冒出来的文琳吓得倒退两步。
张淑君拉开门准备要走,文琳大声说:“等雨停了再走,换上衣服吧。”
张淑君顿住。
“月生,你出来。”文琳朝卧室方向喊一声。
文琳把衣服塞到张淑君手里,说:“你去卧室换吧。”
张淑君有些迟疑,凝视文琳许久,说:“谢谢。”抱着衣服走向卧室。
月生出来,两人对视一眼,错身而过。
“你可满意?”文琳说。
月生没接话,走到电脑前继续玩游戏。文琳跟上去,把电脑屏幕放倒,继续说:“你心疼啦?”
“呼..你怎么会这么想。”
“她为什么来找你?”文琳问。
“不是来找我,她也不知道我在这里上班,应该是雨大,随便进了家店来躲雨。”
“好巧啊。”
“我也纳闷。”
“放屁。”文琳压住嗓音怒道。
“该看的不该看的,都让你看见了。”文琳醋意翻滚。
“真没看。”
“放屁。”
月生重重呼出一口气,说:“我放屁,我放屁,能不能好好说话。”
“你还喜欢她是吧?”文琳眯着眼斜视月生说道。
月生有些无奈,回答:“我觉着你在无理取闹,我从没喜欢过她。”
张淑君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毛巾在擦头发,听到月生的话,立在当场。
“你撒谎。”
“爱信不信。”
文琳气急,拿起耳机朝月生砸过去。
“说实话我就原谅你。”文琳诱骗说道。
“没有。”月生至死不招。
张淑君轻咳一声,缓缓走来,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雨停了我就走。”看向文琳又说:“衣服我洗干净了再还你,谢谢。”
文琳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笑呵呵道:“没事,你穿吧,不用洗。”
“你别误会,我是去寝室拿衣服,走到半路下雨了才进来躲雨,我不知道你们..你们在这里。”
月生想要解释,被文琳抢先说道:“没事的,我俩在这里住一个多月了。”
月生被石化。
张淑君努力挤出笑,说:“你们也在这里打工吗?”
“对,我们在一起打工。”文琳特意强调一起二字。
雨没有停下的迹象,瓢泼一样一直下到傍晚,道路中间的花池里积满了水,网吧不远处的排水口‘咕咕’往外冒水。风不再那么狂躁,比起雨前,温柔了许多。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因为下雨的原因,比平时早了将近一个小时。
三人并排坐在电脑前上网,各自带着耳机,谁也没打扰谁。已经到晚饭时间,月生早已饿的前心贴后背。
“我去买点吃得。”月生起身出了门。
张淑君看看外面的雨势依旧没有减弱,问文琳:“你这里有没有伞?”
“没有。”
“不急,吃了饭再走吧。”文琳又说。
“我晚上还要上班,我得走了。”张淑君说。
“雨这么大,你怎么走。”
“我住的地方还有衣服,只是要委屈你的衣服了。”
“请假吧。”
月生买完饭回来,身上已经湿透,怀里紧紧抱着饭盒。张淑君看到月生的样子,心生一丝疼惜。文琳捕捉到张淑君转瞬即逝的表情变化,说:“老公,赶快去洗个澡,别感冒。”声音温柔如水。
张淑君被文琳口中的老公惊吓到,平视一眼文琳,又转向匆匆离去的月生,心里特不是滋味儿。
文琳正倒啤酒,月生看到,惊讶问:“那来的酒,我没买啊。”
文琳说:“我刚去买的。”
月生纳闷,问:“你为啥没淋湿?”
文琳指指面前的椅子。
“靠,我出去的时候你不说。”
文琳得意地晃晃头。
文琳像变了一个人,对张淑君特热情,跟她第一次听月生说张淑君来了的时候判若两人。
“来,淑君,我再跟你喝一杯,谢谢你上次的救命之恩。”热情到连姓都不带了。
张淑君酒量不行,三杯啤酒下肚,脸上已经拍上腮红。架不住文琳三番五次劝,连连干了几杯,脑子开始兴奋。
“月生,你好福气,文琳是好女孩儿,她能看上你,是你的造化,你可得珍惜,听到没。”张淑君已经吐字不清。
文琳甚是得意,嫣红小脸挂上笑。文琳见张淑君已经喝高,转而瞄准月生,千方百计找说辞让月生喝酒,最后酒喝完了,月生还没醉,她又头顶椅子跑出去买酒。两箱啤酒一手提一箱,因为没办法顶椅子,她把椅子押给店家,要了人家一件雨衣。
文琳刚进门,看到月生和张淑君碰杯喝酒,心中甚是不爽,在她看来两人好像在喝交杯酒。她把啤酒重重丢在地上,说:“来,喝,喝他个天昏地暗。”
雨势渐渐弱下来,风还是很大,路灯早已亮起来,门外的招牌被风吹倒在地,上面的网吧两字,终于可以躺下歇歇了。
“玩个游戏吧,这样喝没意思。”文琳说到。
“怎么玩?”月生问。
“我买了一副扑克牌,斗地主。”文琳说。
“太慢,打完一局,酒都凉了。”月生开始说胡话。
“瞎说,啤酒还会凉。”文琳阴险一笑说:“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不好玩。”张淑君说。
“不敢,怂了。”文琳说。
“来,玩就玩。”张淑君犟劲上来。
“我讲讲规矩,拼大小,一人一张牌,不能看,谁的最小就算输,其他两人可以问输的人一个问题,必须如实回答,不能弃权,并且罚酒一杯。”文琳说道。
月生张淑君满口答应,他俩已经落入文琳的圈套里。
文琳笨拙洗牌,一人发一张。
“现在谁也不许看,一起亮牌。”
三人纷纷翻开手里的牌,文琳最小。
“点真背。”文琳把酒一口气喝完。
“我来问。”月生不等张淑君开口抢先说。
“你说。”文琳仰起脸,傲娇道。
“你的初恋是谁?”月生问。
文琳哈哈笑起来,回答说:“大傻蛋,刘月生。”
第二轮又是文琳输,张淑君问:“你俩是不是发生关系了?”
月生久经酒场,虽然喝多了,但他还有自控能力。张淑君问的问题正戳他心窝。本想制止张淑君,谁成想文琳毫不在意,说:“对,我俩已经有夫妻之实。”
张淑君的笑容渐渐冷下来,仰头把酒喝尽。
“你又没输,喝什么酒。”文琳质问。
张淑君没回答,说:“再来。”
这次是月生输,两人争先问问题,最后用剪刀石头布来裁定谁问问题,张淑君赢了。
“你最喜欢的女生是谁?”
别说月生心惊,就连文琳都仇视张淑君。这哪里是问问题,这是找茬。
“说。”两人异口同声质问月生。
月生平淡回答:“文琳。”
得到答案,文琳哈哈笑起来,开心的像一个得到心仪已久的玩具的孩子,完全没想到张淑君的挑衅。
三人再次翻牌,张淑君输了。
文琳问:“你最喜欢的人是谁?”
张淑君脸色阴晴不定,内心仿佛在挣扎,嫣红脸上尽是忧伤,眼泪不知怎地滚出来,滴在桌子上。
“说啊,哭什么?”文琳急问。
“不知道。”说完,张淑君冲出门外。
两人愣在当场。
雨已经停下来,劲风还在呼啸。
张淑君哭着向前奔跑,不知道自己要奔向哪里,不知道前面是学校宿舍还是大学城。她心里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她的心。
月生起身要追出去,文琳死死拽住他的胳膊。
“和你没关系。”
“她喝多了。”
“和你没关系。”文琳再次强调一遍。
文琳抽出一根烟,笨拙点上,眼泪滑下来。
月生被文琳点烟动作惊呆。
“我早就会抽烟。”文琳轻轻吐出青烟,淡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