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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四十四章 黑哥相亲 ...

  •   黑哥赶在落日前回到了家里,父亲正收拾农具,堂屋东边的露天灶台上坐着一口大铁锅,正冒着热气,院子里的葡萄藤已经爬满架子,有几支已经爬到邻居家。
      “爹,我回来啦。”黑哥把东西放在葡萄架下的竹椅上,走向收拾农具的父亲。
      父亲听到声音,身子一震,双手撑住膝盖颤巍巍站起来。
      “你还知道回家?”父亲扬起的手掌,顿在半空,眼睛湿润了。
      “吃饭没?”父亲问。
      “没呢。”
      父亲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做饭,原地转一圈找到灶台方向,蹒跚走去。黑哥抢先跑过去,说:“我来弄,你去歇会儿。”
      父亲折身坐到竹椅上,看到上面的两个盒子,问:“这是买的什么?”
      “给你买的补品。”
      “明天拿去卖了。”父亲命令道。
      黑哥进屋端出饭桌,放到父亲对面,回到灶台盛出一碗粥放在父亲面前。
      “爹,你先喝点粥,我去炒个菜。”
      没得到儿子回应,提高嗓门说:“我让你明天把东西卖了。”
      黑哥进屋洗菜,切菜,没有回应父亲,十几分钟后,黑哥端着一盘菜手里拎着一把椅子过来。
      “不卖,这是给你补身体的。”黑哥说。
      “这东西比药还管用?吃了腿不疼,腰不疼?”
      “你可以试试嘛,别人都这么说。”
      父亲拾起筷子开始喝粥,说:“明天去你四姐家一趟。顺便提一箱东西去。”
      “为啥?这是给老人吃的。”
      “不是给你姐吃,给你未来丈母娘吃。”
      “我哪来的媳妇儿?”
      “明天去了不就有了。”
      黑哥愣在当场。

      第二天,天刚刚亮,黑哥被父亲从床上薅起来,逼着他洗漱穿上最好看的衣服,骑着借来的摩托车去四姐家。
      颠簸半个小时,黑哥爬上一个土坡,拐进一个狭小的胡同里,摩托车像蛇一样扭来扭去。
      四姐家的大门还没开,黑哥握紧拳头,锤子一样咣咣敲门,亮开嗓子喊:“四姐。”院子里传来开门声,回应一声:“来啦。”
      开门的是一个皮肤略黑,身量微丰,五官还算标致的女人。头发松散,睡眼惺忪,一看就是刚被吵醒。
      “来这么早。”四姐打个哈欠说。
      “爹让来的,拗不过他。”
      “我去做饭,吃了饭带你去。”
      黑哥把摩托车开进院子,支好,说:“你给说的媒?”
      四姐没回头,捋捋头发回答:“对啊,除了我操心你的事,谁管你。”
      “你最好也别管,我连媳妇都不会自己找吗?”
      四姐回头,瞪大眼睛气呼呼走向前,说:“你个没良心的,要不是为了爹,我才懒得管你。”
      黑哥侧过身不看四姐,四姐不依不饶,继续说:“爹就你一个儿子,他给你娶媳妇那是他的责任,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你不尽孝就算了,还不让他完成自己的任务吗?”
      “你看看你,二十好几的人,整年不着家,钱不见钱,人不见人,好歹领回来一个媳妇也行啊,哪一个你让他省心啦?”
      “你去做饭吧,饿了。”黑哥说。
      四姐狠剜一眼黑哥,转身朝厨房走,嘴里嘟囔道:“一会换上你姐夫的衣服,你看看你穿的。”
      黑哥低头看一眼,更加生气,回应道:“我就穿这身衣服,我觉着挺美。”
      姐夫从屋里出来,掏出烟给黑哥一根,说:“听你姐的,给对方留一个好印象,女人也是视觉动物。”
      黑哥咧嘴笑起来。
      吃完饭,黑哥换上姐夫的西裤衬衫皮鞋,人立刻精神焕发,真是应了那句:人靠衣装马靠鞍。
      黑哥骑着摩托车载上四姐出发,黑哥问:“哪村的?叫什么?人长的咋样。”
      “黄庄的,叫李梅,长的还行。”
      “个子高不高?”黑哥又问。
      “跟我差不多。”四姐回答。
      “这么矮。”黑哥惊喊一声。
      四姐使劲儿拍一下黑哥肩膀,生气说:“什么意思啊,我很矮吗?”
      黑哥又问:“人长的白不白?咱家人都黑,我不想娶个黑媳妇儿。”
      四姐打的更用力了。

      十几分钟路程,在四姐指挥下,黑哥开到一家门前。大门很宽敞,金碧辉煌,里面的房子也是新盖的,比黑哥家好十几倍。
      两人下车,黑哥拎着礼品走进院子。
      “君姨。”四姐在院子喊一声。
      屋里走出来一个四十多岁女人,体态瘦削,白白净净,眼睛虽然不大,但还算漂亮。看到来人,开心笑起来,说:“快进屋,快进屋。”开门空挡,把黑哥从头到脚扫视一遍。
      四姐落座对君姨说:“您还没见过我弟弟吧?”
      君姨笑道:“第一次见,小伙子长的很精神,也帅气,女方肯定满意。”
      黑哥纳闷,我不就是来你家相亲的吗?满不满意还不是你说了算。
      四姐对黑哥说:“这是君姨,你姐夫的亲姨。”
      黑哥礼貌问候一句也坐下来,君姨朝里屋喊一声:“莹莹,去洗点水果。”里屋出来一个身材高挑皮肤白净,眼睛比她母亲漂亮的女生,约有二十左右。
      黑哥心动,心里道:我四姐还骗我,这女孩比她高多了。对四姐介绍的女孩甚是满意。
      “你姨父不在家,一早赶猪去配种了。”
      “家里养了几头猪?”四姐问。
      “去年是四头,今年只剩两头了。”
      四姐和君姨聊起家常,一旁的黑哥有些坐不住,心想:我来相亲又不是听你们聊家常,我得和莹莹聊啊。
      莹莹洗完水果端进屋来,让给四姐和黑哥,她只是微微一笑,就把黑哥的魂儿给勾走了。眼前一朵出浴芙蓉,缓缓绽开。
      君姨似乎聊畅快了,站起来说:“时间差不多了,他们家应该吃过饭了。”
      四姐也站起来,说:“弟弟,你跟君姨去吧。”
      黑哥愣在当场,敢情不是莹莹。眼前的芙蓉花,一刹那凋零,化作灰烬落入水里。黑哥失魂落魄跟在后边,精气神随着凋零的芙蓉花一起消失。
      穿过一条不长的土路,君姨领着黑哥进了一户人家。黑哥感觉回到解放以前,老旧的房子,看上去像九十岁的老太太,随时有倒下的可能,院墙还是传统的土制,在岁月里风吹雨打,已变得残破不敢,三岁孩童都可以爬上去。
      刚进院子,看到一个姑娘在洗衣服。她长长的头发用皮筋简单扎起来蜷卧在后背,齐眉刘海儿随着她搓衣服的手臂不停跳动,细细的眉毛,水灵灵的大眼睛,挺直秀美的鼻梁,清瘦的小脸被鬓角垂下的头发左右扫动。
      看到有人进门,女孩站起身甩甩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擦了擦。说:“婶子,你来啦?我娘在屋里。”声音悦耳动听,像画眉在唱歌。
      君姨回答:“行,我进屋和你娘唠唠,你俩聊。”回头对黑哥使个眼色,朝黑洞洞的屋里走去。
      黑哥的眼里渐渐有了光彩,眼前女孩虽然没有莹莹长的漂亮,但多了一份精巧,如果说莹莹是一朵刚出浴的芙蓉,那她就是田野里雨后初绽的雏菊。
      女孩回屋搬出一把椅子,说:“你坐吧,我给你倒杯水。”
      黑哥说:“不用倒水,说说话就行。”
      黑哥也不拘谨,大大方方坐下,见女孩没坐下,说:“你也坐吧。”女孩盈盈一笑脸上羞红。
      “你叫什么名字?”黑哥问。问过问题,黑哥在心里抽自己一巴掌,他已经问过四姐。
      “李梅,你呢”女孩问。
      “马奎超。”黑哥回答。
      “你多大了?”女孩问。
      “二十三,你呢?”
      “二十。”
      两人像挤牙膏一样,一人一句,礼尚往来倒不失礼。
      “你什么毕业,现在做什么?”女孩问。
      “初中毕业,在市里一家网吧做网管,收入还行吧,一个月两千多块。”黑哥终于不再挤牙膏。
      “我高中毕业,因为没钱上大学,毕业后一直在家,没出去打工。”女孩说。
      黑哥的问题问完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低头搓手,脑子高速旋转找话题。
      “我自身条件还可以,只是我娘身体不大好,每年要花很多钱,我爹很早就去世了,所以我家里很穷,你要是愿意呢就留下礼金,不愿意也没关系。”
      黑哥听她娓娓道来,声音如泉水般美妙,又仿佛是空谷里画眉的歌唱。同时他又被女孩的坦诚打动,心生怜惜。
      黑哥站起来,手伸进口袋掏出一个厚厚的红纸包,双手递到女孩面前。女孩被黑哥的举动惊呆,一双剪水秋瞳晶莹闪烁。
      女孩没敢接递来的钱,说:“家里就我一个姑娘,我出嫁了要带我娘一起,你还愿意吗?”
      黑哥把钱塞进女孩手里,豪气说:“愿意。”
      黑哥热血翻腾,浑身散发一股豪气,潇洒回身,径直朝大门外走,帝王一样。女孩呆呆地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幕,直到黑哥身影消失在门口,还如惊吓中的小鸟。
      黑哥走出好远,热血散去,清醒过来的黑哥发现君姨还在女孩家里,一拍脑袋,掉头回去。还未进门,君姨出来差点撞个满怀。
      “这么快就谈好啦?”君姨惊诧万分。
      “我挺喜欢她的,人美心善。”
      君姨抿嘴笑起来。

      黑哥骑上摩托车载上四姐回家,一路上黑哥嘴里不停哼着小曲儿,甚是得意。四姐问:“你都问清楚了吗?”
      “清楚了。”
      “虽然家里穷点,但咱是娶媳妇。”四姐说。
      “我又不吃软饭,她家有钱我还不一定同意呢。”
      “瞧把你能的,人家没嫌弃咱家穷已经是烧高香。”
      “你兄弟我将来肯定有钱。”

      两人到家,四姐去厨房准备午饭,黑哥和姐夫在客厅聊天。黑哥说:“姐夫,还是你疼我姐。”
      姐夫笑笑说:“自己媳妇谁不疼。”
      “我就知道,虽然我常年不回家,但从我姐穿的衣服就能看出来你很疼她。”
      “前两天我去了趟县城,新买了两套,身上穿的是一套,另一套还在衣柜里挂着没穿呢。”
      黑哥故作惊讶状,说:“真的,我瞧瞧。”说话就起身往里屋钻。黑哥在柜子里翻一圈,找到一件最新的裙子,拎出来问:“是这件吧?”
      姐夫点点头回应。
      “真漂亮。”
      黑哥转身回去,在柜子底下翻出一个黑色塑料袋把裙子卷起来塞进去,又把塑料袋卷成长条,沿着裤腰带塞进去。腰带明显鼓出来,黑哥把衬衣抽出来遮掩住。
      “姐夫,我出去一趟,等我一会。”
      “马上要吃饭了。”
      “很快,我去买点东西给我姐。”
      黑哥骑上摩托车一溜烟跑了。
      四姐从厨房出来,问:“他去干吗了?”
      “说是给你买点东西。”
      “给我买东西?他不拿咱家东西我已经是烧高香了。”
      姐夫语塞。
      “他走的时候没拿东西?”
      “没。”姐夫思索两秒说:“他刚才问你身上穿的裙子了。”
      四姐风风火火追出门外,哪还有影子。

      黑哥骑着摩托车迎风使劲加油门,飞驰在土路上,后面扬起得尘土像火箭屁股后的白烟。
      黑哥又回到李梅家,把摩托车支在门外,抽出腰际的塑料袋,走进去。
      李梅见黑哥又回来,正要问,黑哥说:“新买了一条裙子,你试试。”丢下东西又离开。
      烈日直射飞驰中的黑哥,头发被劲风高高吹起,特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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