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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可怜的丑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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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尧回到帝都后,把行李放回了公寓里,换了套干净的衣服,拿着车钥匙转身出了门。
黑色的奔驰穿梭在车水马龙的马路上,路边广告牌的霓虹灯光倒映在车内,有种诡异又梦幻的感觉,音响放着靖尧爱听的大提琴曲,她望着前方的路况,平稳的抓着方向盘。
她在一个月前就和画廊预订了某个名家的一幅山水画,早在上周末就已经到货了,然而那时她人还在英国,之后又去了西双版纳,所以拖到今天才去拿。
画廊店长和她是老相识,一看她来了,连忙过来招呼她,“小尧来了啊。”
“嗯,我过来拿画。”靖尧微微笑着说。
店长对她说了句等着啊,便进了隔间。
她有点无聊,于是在画廊里闲逛着,看到新进的画出于好奇便拿了起来打开看。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家的孟大小姐啊!”李若琪本来是路过画廊,随意的往里面看了一眼,结果就看到靖尧在里面,她当然要过来打声招呼。
“哎呀,你们家的孟大小姐不是个法医吗,原来还懂得欣赏字画呀。”
“就是啊,一个沾满晦气的手拿着大师的画,她也不嫌脏。”
李若琪身边的两个网红脸站在那一唱一和,李若琪还装出她两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的惊讶表情,作势说了她们两句。
靖尧看着手里的字画,表情平静,没理她们。
店长这时拿着画从隔间里出来,恰好听到那两人满是火药味的语气,她立刻露出了严肃的表情,嘲讽道:“不知道两位顾客是否知道职业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有社会分工不同呢?”语气稍顿,“看起来应该是不知道的,因为你们华丽的外表丝毫掩饰不了内心的褴褛,那我大胆的猜测,估计你们也无法欣赏这里的每一幅字画。”
其中一个网红脸红着脸大声的说:“你说谁不懂欣赏啊!你知道你面前这位是谁吗?!”
店长面不改色,点了点头,“愿闻其详。”
李若琪哪里知道淑芳斋的店长今天居然在店里,“够了!”她朝网红脸大喊了一声,结果那人根本会错意:“琪琪,你快打电话给你舅舅,他不是认识这家店的老板吗?手底下的员工态度那么差,还不快把她开了!”
靖尧站在一旁眉眼稍挑,轻笑了一声,不着痕迹。
李若琪自知理亏,对着沈珏说了声对不起,狠狠地扫了眼两人转身出了画廊。两人看她走后,亦步亦趋地跟上了,其中一人临走前还不忘恐吓沈珏,对她说:“你等着。”
沈珏礼貌极好,对她点点头。
两人对于李若琪的做法很是不解,出去之后还在问她为什么不说出她的身份任由那个店长欺负。
李若琪这下真的懂得了胸大无脑这个词,妥妥的就是用在这两个人的身上!
她好看的妆容上此刻布满了愤怒,看上去有些扭曲,涂着大红色的红唇因为生气抖动着,“你们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吗?”两人迷茫的摇头,“她是沈珏!”李若琪再也忍不住了,她是吼着说的。
沈珏是谁,在帝都的上流社会哪个不知道她是沈家的二女儿,现任外交部长的夫人!
传闻她开了家画廊,但不认识她或者没见过她的并不知道她开的画廊就是淑芳斋,而且还自己当店长。
可李若琪因为自家舅舅,也就是靖尧的父亲喜欢字画所以略有耳闻。结果那两个女人居然口无遮拦的在沈珏面前说人坏话,她这会儿想把那两个女人的嘴撕烂的心都有了。她没再理那两人,撒手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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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姨,其实你没必要理她们的。”靖尧说的是实话,这种话她听多了,早就学会过滤。
沈珏摸了摸她的头,脸上是说不出的心疼,“是是是,我就任由她们欺负你啊,他们不疼你,沈姨疼你。”说完,把手上的画卷递给了她。
“这是给你爸的生日礼物吧。”沈珏知道她爸平常就爱收藏山水画。
靖尧点头。
沈珏:“不喜欢就不要委屈自己,嗯?”
靖尧一顿,静默片刻,淡淡地回了她好。
沈珏看了眼时间,正是饭点,问:“你吃了晚饭了吗?”
靖尧一下飞机后就回了公寓,之后就直接来到画廊,还没顾得上吃饭,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吃完才来的。”
沈珏道:“哦,还想着你如果没吃的话,就把我那盒外卖拿去,你叔叔没告诉我就点了金陵饭店的饭菜,外卖送到时我都已经吃好了,现在还放在那。”
“那你拿去喂流浪猫吧,我也吃过了。”靖尧说。
“行。”
“请问这幅画怎么卖?”一个顾客问道。
沈珏看来了客人,和靖尧说道:“我先去招呼客人,你随意。”
靖尧本来也打算走了,笑了笑说:“那我先回去了。”
沈珏:“好,有空再约。”
靖尧回道:“嗯,再约。”
因为明天是孟沉的六十大寿,她决定今晚还是回老宅里住,毕竟她哥之前还威胁她,那她干脆早到好了,她好像做不到不委屈自己呢,想想可真讽刺。
她本应该是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孟家大小姐。
可她却是在整个孟家里活的最没存在感。
母亲在生她的时候因为胎盘滞留,导致产后大出血,虽然抢救成功却成了植物人,父亲因为这件事对她很不待见,认为是她害了母亲。孟老和她的奶奶是非常传统的老人家,觉得她一出生就让自己的母亲昏迷不醒是不吉利的象征。自家的哥哥也因为家里的长辈重男轻女,总是有恃无恐的捉弄她。
因此,从一出生,她就不被给予任何爱和关心,甚至还被讨厌。
她一天一天的长大,到了该说话的年龄,她却总是沉默不语,对同龄孩子喜欢的玩具也没有一点兴趣,照顾她的保姆觉得她这样的情况不太对便和她的父亲反应,而她父亲却冷漠的置之不理。
学会走路后,她时常走到院子里看着小风车就可以看一下午,甚至有时候因为没风,风车不动了,她的情绪突然就很激动,试图把那个风车弄倒,保姆过来拉着她,她反应变得愈加激烈,有好几次,需要两个保姆才可以把她拉住。
她生病了,没有一个人意识到,认为她只是性格乖戾。
因为她的行为怪异,不爱说话,别人叫她她也不作回应,久而久之,连保姆都不喜欢她。曾经有过一次,只有她和工人在家,工人们嫌她奇怪,把她锁在门外,直到傍晚管家外出回来才发现她蹲坐在门外一声不吭。
那次后,工人们虽然被管家辞退了,可靖尧再也不愿意接触陌生人。
直到有一天外婆来帝都看望他们兄妹,外婆在保姆口中得知她性格孤僻且暴躁,于是默默地观察了她两天。
外婆是个医生,涉猎过心理学,看出她这是患有孤独症的迹象,当机立断的和她父亲说要把她带走,父亲同意了。
但后来,因为发生了场意外,她又重回帝都,家里的人对她依旧冷漠,经常还恶言相撞。她一开始是愤怒的,可她发现她的愤怒只会换来他们的侮辱和漠视,渐渐地,她就减少了和他们的来往。
可每当过节和长辈的生日,她作为孟家子孙还是要到场,那么就避免不了和孟家人的来往。
沈珏叫她不要委屈自己,她真的挺想这样干的,可现实从不允许她这样做。
纳兰性德说过:“德也狂生耳!偶然间、淄尘京国,乌衣门第。”如果她不是孟家的女儿,生在一个平民百姓家,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约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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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尧在拿到画后便回到了老宅。
看着屋内灯火通明,她把车稳稳地停在了车位里,挂了P档,没有下车。
这时候时间还早,她的父亲和哥哥应该还没睡,现在进去只会是自踩雷区。
这几天满当当的行程令她休息得不是太好,座椅放低,闭目养神,本以为自己不会睡着结果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半。
她稍微缓了一会儿,抬手按了熄火键,拿起包包,下车进了老宅。
为了将存在感降到最低,她把脚上那双低跟黑皮鞋脱了下来拿在了手上,这时,佣人们也都睡了,没人知道她回来。
第二天一早,电话铃声把靖尧吵醒,不出意外,是她哥打来的。
靖尧:“喂,哥。”
“你还在睡?”孟司倾语气依旧不好,“都几点了?”
靖尧拿下耳边的电话瞧了一眼,“哥,现在是八点四十五。”
孟司倾一顿,“你知道就好。”
“知道,十分钟后下来。”说完,起身去洗漱。
孟司倾扬眉,问管家:“孟阑柒回来了?”
管家回答说他不清楚。
十分钟后,靖尧果真就从楼上下来,孟司倾刚好路过楼梯口,她站定在第一层楼梯,拿起了手中的手机晃了晃,“哥,现在是八点五十五,刚好十分钟。”
孟司倾安静了两秒,冷哼一声走去了饭厅。
靖尧早就习惯他这样,没什么表情的跟在他身后。
两人落座。
佣人来到她身边,问:“孟小姐,你要喝咖啡还是橙汁呢?”
“橙汁,谢谢。”
佣人给她拿过橙汁,又把芝士蛋饼放在她面前,这是孟司倾最爱吃的早餐。她不爱吃芝士,所以她几乎不在老宅吃早餐,只要爸不在,厨房就只会做这个,因为他哥喜欢。
她切了几块沾了少许芝士的蛋饼,耸拉着双眸,味如嚼蜡的将蛋饼吞下。
孟司倾余光瞥见她的异样,冷讽道:“没人教过你不要浪费食物吗?”
她正抓着叉子的手顿了顿,缓声说:“我会吃完。”
两人互不对眼,这顿早餐在诡异的气氛里进行着。
“爸今天一大早就去了医院,待会儿就回来,还有,十一点会来客人。”孟司倾一边说一边慢条斯理地擦着嘴巴,没等她回答,起身离开。
她因为不爱吃芝士,这顿早餐吃的非常慢,等孟司倾离开后,碟中的食物还有一大半。
既然孟司倾走了,她也没必要继续佯装自己,随即擦了嘴巴也离开了饭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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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凛骁在昨天下午回到了帝都,傅夫人在他手下的口中得知他中枪了,连忙喊人把他从机场截了回来,不然他肯定又是回自己的公寓让伤口自生自灭。
他没什么力气和傅夫人争辩,随她去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傅夫人礼貌性的问了他去不去孟部长的生日宴。
他向来对于这类宴会都是拒绝的态度,这次也一样。
傅夫人给父子两夹了菜,突然想到什么,“凛骁他爸,孟部长的千金是不是回来了?”
傅首长点了点头,“老孟那家伙藏得也够深的,一直把自家女儿藏得好好的。”
“就是啊,听说还是个美人胚子呢,名字也怪好听的,叫孟啥来着,”傅夫人想了几秒,“哦,想起来了!那姑娘叫孟阑柒。”
傅凛骁听到这名字身子猛然一顿,下一秒神色恢复正常。
他改变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