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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无心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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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凛骁因用力过度,导致伤口开裂了。按道理来说,伤口开裂的几率并不大,这得益于缝针的人技术十分好,可还是被傅凛骁不受控的力道给撕裂开。
“你也真是厉害,握个手机也可以把伤口给搞裂,不痛的吗?”林清洛真的服了,“好险你中枪的位置是左胸,要是右胸,合着你这么折腾自己,你以后就别想拿枪了!”
傅凛骁撇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清洛见他没回自己话,消毒的时候特意加重了些力道。
突如其来的巨痛,傅凛骁瞬间闭上了双眼。
他依旧没发出一丝声音。
林清洛自作没趣,接下来倒是安安稳稳地帮他包扎伤口。
最后帮傅凛骁缠上绷带后,他还是叮嘱道:“你这段时间给我注意点,伤口开裂一不注意是会感染发炎的。你看人家包扎技术那么好,都被你给搞裂开了,再来一次小心血崩。”傅凛骁不冷不热的回了他一个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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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蒋世臣载傅凛骁去了趟当地警局,昨天厉坤的几个小喽啰在混战中偷跑了出来,后经警方通缉,外加当地村民的协助,很快就将他们逮捕归案,他们去交接工作。
效率很高,交接工作半个来钟就办好了。
傅凛骁看着似乎不是回去的方向,微微皱眉,“这是去哪?”
“哦,刚刚老大你还没出来的时候靖小姐打了个电话给我,她在巴桐集市,让我去接她,”瞄了眼后视镜里的人,试探地问:“老大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他正想看看这个女人是不是真的把自己忘了。
靖尧挂了电话,便在路边的长椅坐下了,长椅的一侧有一棵不太茂盛的树,兴许是刚种不久,这棵树并不高,稀疏的树叶并没有起到很好的遮阴效果,风有点大,吹得树叶在那晃。
她抬头眯着眼睛看了看,她认得,那是版纳青梅。
她望着那棵树出了神,她记得版纳青梅不应该长在这里,它对种植环境那么严苛,种在闹市的地方无非是害了它,渐渐地,魅人的双眸变得空洞。
傅凛骁远远地就看到了她呆坐在那里,眼睛一动不动,完全没有一点生气,她以前不是这样的。蒋世臣也注意到了,叹了一声,“这姐又目中无人,双眼无神了。”
“又?”
蒋世臣回答道:“对啊,她不就是我说的那个冷美人,唉不是老大,敢情我之前说了一堆关于靖小姐的长篇大论你都没听的嘛!”
傅凛骁真的没听,淡淡回了句嗯。
小蒋同志觉得自己真的日了狗了,就想破口大骂:人与人之间相互聆听呢!?
顺了顺气,“反正吧,我第一次见到靖小姐的时候,她整个人挺冷漠的,眼里总是露出又丧又孤寂的气息,总之,就像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靖尧没有留意到面前的车已经在她面前停了几分钟,回过神的时候,双眼依旧是目光呆滞,荣放的车窗贴了防偷窥膜,外界无法看见车内,傅凛骁在车内一直沉沉地看着她。
蒋世臣停车后临时接了个电话,等到他挂了电话的时候发现靖尧还坐在那,连忙降下车窗叫她上车。
靖尧径直走了过去开了左侧后门,结果一拉开车门就发现傅凛骁坐在那,她站在原地怔了怔,说了声不好意思便绕到了另外一边上车。
靖尧上车后,正襟危坐地坐在副驾驶后面,刚刚他们又对视了,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居然在某一瞬间看到了和她对视的那个人眼中划过一道温柔,但那也只是一瞬间,下一秒他的眼神恢复疏离。
那一瞬的温柔,就像是有个东西脱离了她心脏,好像哪里空了。
“靖小姐,你明天有打算去的地方吗?”
靖尧稳回了心神,看了眼正在打方向盘的蒋世臣,“不了,明天我就回帝都,下午两点半的飞机,劳烦你来接我。”说完看向了窗外,车上多了个人,靖尧有些不太自在。
蒋世臣侧了侧头看了眼她:“不多玩几天吗?你真正玩的时间两天不到吧。”
“我星期天有点事。”她语气很淡,眼角流出一丝阴郁。
蒋世臣突然想到了那通电话,估计靖小姐这性格就是因为家庭关系紧张弄得那么不近人情。
傅凛骁抬眸看了眼她,女人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刚刚蒋世臣问完话后,她不开心了。
她以前这个样子就是不开心的预兆。
他是在十岁那年遇见的靖尧,那会儿她还没改名,还叫孟阑柒,在他们住的小镇里,都知道不爱说话的孟阑柒有个跟屁虫,整天“阿柒”前“阿柒”后的跟着她,而这跟屁虫就是傅凛骁。
傅凛骁和她相遇完全是个巧合,他们是在一条破旧的巷子里认识的。
那天,傅凛骁和人打架,打他的那几个人早就看他不顺眼,终于逮到他不舒服的时候在一条巷子堵了他,他因为发着烧,根本没力气还手,整个人只能蜷缩在地上紧紧抱着自己,他已经被打得有些失去意识,这时,一个穿着粉色裤裙的女孩出现了。
每当他回想起那场景,女孩阴郁的眼神和不耐烦的样子总能第一时间浮现在他面前,女孩平静地喊了一声:“一挑四,你们这样不公平。”
四个男生根本没把女孩的话放在眼里,为首的男生对着女孩说:“哪里来的小臭孩,小妹妹,我劝你赶紧走。”说完,几个人笑的很大声。
女孩没看那几个人,而是垂眸看了眼傅凛骁,不知道在和谁说话:“我不开心了。”
入夜,小巷里传来了阵阵惨叫。
靖尧跨过地上那几个发着闷哼声的人,走到了傅凛骁身边,蹲下,白藕的手臂抱着膝盖看着他,缓缓地开口:“疼吗?”
傅凛骁远远看靖尧的时候就觉得她挺好看,结果还未等他看清女孩的样子,她就出其不意的把那几个混混撂倒,他眼睛闪了闪,有点意外。
现在他和她的距离只有三十厘米,清晰地看清了女孩的面容,女孩有一双好看的丹凤眼,昏暗的路灯将女孩的眼睛照的黑亮黑亮的,卷翘的睫毛下落下一片阴影,两片嘴唇像恬静的弯月。
他长那么大,因为自身的样子和身世,身边不缺好看的女孩,但像靖尧这般清冷的,他是第一次见。
靖尧看他久久没反应,以为他被打伤了脑袋,纤细的食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傅凛骁被她这一戳,只感觉身体有阵电流滑过,酥酥麻麻的,抖了个机灵,靖尧见状,以为他真的被打伤了脑子,瘦小的身板也不管对方是个比她高的男孩,连忙将人架了起来,把他送去了医院。
他其实并不是完全失去意识,在她用手指戳他的时候就清醒了很多,这会儿看着女孩用娇小的身板扶着自己,嘴角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上扬得厉害。
之后,傅凛骁就缠着她问她叫什么名字,靖尧从小防备心挺重,愣是他怎么烦她,她都置之不理,傅凛骁就像个公鸡围着她这尊大佛唧唧喳喳的叫。
后来靖尧的外婆从同事口中得知她去了急诊,以为她又惹事了,放下手中的病历单就往急诊跑,去到后才发现原来是她孙女把一个受伤的男孩送来了医院。这次不是因为打伤别人,而是救了人,倒是让她感到了意外。
靖尧瞧到外婆居然来了,凤眼立刻耷拉了下去。
傅凛骁何其聪明,女孩在看到她外婆来到之后明显就是害怕了,脑袋都已经垂得跟个鸵鸟似的,中指和拇指在那用力抠着。
他露出很苦恼的表情,对着靖尧的外婆说他虽然知道靖尧救了他好事不留名,但是到时候如果想给她赠锦旗却不知道上款写什么不就糗大了,外婆听后立刻笑了,和他说不用这么客气,又和他说我们家宝贝叫孟阑柒。
子皿孟,灯火阑珊的阑,柒爱的柒。
傅凛骁连忙说是个好听的名字,也是他记了一辈子的名字。
鸵鸟女孩不知何时抬起了头,阴郁的看着傅凛骁,就如刚刚在小巷时的样子。
她不开心了。
所以这会儿靖尧的神情和那时如出一辙,傅凛骁就知道她有脾气了,只不过,唯一不同的是此时的她已经变成一个成熟的女人,似乎更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靖尧在下车前和蒋世臣说了声谢谢,似是有点纠结,转头对着傅凛骁,神态有些变扭:“再见,还有谢谢。”
傅凛骁眼底闪过一抹惊喜,很快又平静地说:“无碍,回去好好休息。”
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靖尧关了车门后飞快地跑进了酒店。
靖尧回到酒店后,眉目微紧的躺在床上,这两天她已经不止一次有奇怪的情绪。
自从外婆去世后她的精神状态每况愈下,后来经过药物和定期的心理治疗她才慢慢变好,但她平常除了焦躁的情绪比较明显,其他的感情她很少能感受得到,即使在自己误入枪战时,她很快就恢复了冷静。
可每当她遇见傅凛骁,她的心似乎就开始不正常的跳动。
在她记忆中,她从来没有过这个感觉,她有点烦。
“叮铃铃——”
靖尧看清了来电显示,接起电话,“怎么了?”
“沈叔说下周一有时间,你去青竹园找他就好。”
“好,我知道了。”她的声音有点低。
谢崇以为她是头疼了,“声音怎么有气无力的,又疼了?”
靖尧深吸了口气坐了起来,抓了抓头,“不是,挂了。”
头顶上的水景挂灯折射出七彩斑斓的光斑,恍惚间,脑海里仿佛闪现过一个画面,一个男孩站在一棵挂着彩灯的圣诞树前对着一个女孩深情款款地说:“阿柒,喜欢吗?”
她似是没有察觉,对着画面里的男孩说了句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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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尧下车离开后,蒋世臣就忍不住和傅凛骁说他觉得靖小姐性格这么冷肯定和她家庭有关系,又说他无意中听到她和她哥的电话,她哥的态度真的特别不好,没见过这么不像哥哥的哥。
蒋世臣滔滔不绝地说着,没有注意到傅凛骁的异常。
听到蒋世臣的话他有点意外,他并不知道她在帝都还有家人。
在他们还没分别之前,他只知道她的家人似乎只有外婆一个,而她也从未说过关于她家人的事,所以他就理所当然的以为她和外婆两人相依为命,本以为自己很了解她,结果到头来她根本没有让他了解过。
他的心底泛起了苦涩。
在靖尧不辞而别的时候,他拼命找她,活生生把自己的身体累垮了,他的好哥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他,生气的对他说靖尧对什么事情都冷漠得不得了,分明就是个没有心的人。
那时的他是多么喜欢她,根本忍不了别人说她的不好,他和他的好兄弟打了架,那是他们第一次打架,因为靖尧。
傅凛骁因为还挂着水,身体虚弱得很,没打两下他就瘫倒在地,对方狠狠地抓着他的衣领喊道:“你特么的给我醒醒!她孟阑柒压根就没有心!不然,你都这样了,她还不来找你!”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就算她没有心,我有,我把我一半心分给她。”
……
傅凛骁眼底透着悲凉,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呵……她真的没有心。”
“啥?老大你说谁没有心?靖小姐?”
“你听错了,专心开车。”说完,靠着头枕合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