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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第九章 药 ...

  •   卷七:五阴冥主
      第九章 药

      冥界,二十四狱入口。

      “父亲……”
      看着那从黑暗之中走出的人,殷逸川恍惚想起了就在不久之前,他亦是这般从无量狱中归来,带着对自己而言陌生的面孔,轻念一声“吾儿”。彼时的他,惊讶、惶恐、疑惑、畏惧,却又无法避免地感到一丝油然而生的窃喜,那毕竟是他是十七年来隐藏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期待。
      然而今日,相似的场景,相似的冲击,相似的讶异,却似乎预示了截然相反的结局。

      “没想到,还是走到了这一步。”看着此时命门在俎上锋芒之下的亲子,魁广轻叹口气。
      魁广这一句叹息已经说明了一切,殷逸川只觉得似乎有谁在寒冬腊月的冰雪天里,将一桶冷水从他头顶灌下,一滴不落地浇了个从里到外、从头到脚的透心凉。
      “真的是你……”毫不畏惧抵在自己喉间的利剑,殷逸川上前一步,想要揪着魁广的领子问个清楚。

      锋利的俎上立即毫不留情地划破白嫩的肌肤,一滴鲜血流出,顺着修长苍白的脖颈一路蜿蜒而下。
      “殷逸川……”倒在他脚边蔚执风捂着剧痛的胸口,艰难地拉住殷逸川的手,制止他进一步伤害自己。
      手掌上的温度让殷逸川冰凉的身体回暖了几分,理智也重回几分,他低垂下眉眼,看着脸色惨白的蔚执风,对方对他几不可见地微微摇头。殷逸川这才勉强压下与这眼前之人玉石俱焚的冲动,停下步子。

      “原本你我父子,是不必要走到这一步的。”魁广说着,缓缓抬起左手。
      下一瞬,殷逸川只感觉自己的手腕一阵剧痛,就仿佛是有人将他手腕处的一块肉剜下来一般。紧接着,只见方才还游弋在自己手腕上的离殇,已然到了魁广手中。

      把玩着手中的血色离殇,魁广淡淡一笑:“这离殇本就是朕采罗酆山之山气与月沉江之水息所炼化的冥器,虽后来对你认了主,但只要朕在它面前,它不敢不听我号令。”
      听到这句,殷逸川脸色更加苍白,一是为手上现在最有利的武器如此轻易便被夺取了,二是为魁广这段话正证实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屠渊见状,似乎觉得此时的殷逸川已然没有任何威胁,主动放下了俎上。
      蔚执风见状,立刻抓着殷逸川的手,靠着对方踉跄站起身,与他相互依偎着站立着,双眼凌厉地盯着眼前两人,暗暗调着体内气息。

      “朕知道你现在心中定然有许多疑问。”魁广笑着说出殷逸川心中所想:“你想问既然离殇如此容易取得,为何当初朕不直接叫未迟君去寒川偷了来,便可轻松无量狱,为何还要费这一番周折引你入冥界。你想问为何明明在生死簿上已然魂飞魄散的殷晚琴,会活在孟婆的口中。你想问这背后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局,由何人为何而设。你更想问你自己到底在这个局里,起了什么的作用。逸川,你一定十分好奇吧?”
      看着眼前风轻云淡的魁广,殷逸川点点头。对方将他心中的疑惑尽数倒出,仿佛这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轻松而平常。

      “要从哪里说起呢?”魁广自顾自地开口,转头看向屠渊:“未迟君,开头这一段还是由你来说吧,寒川的事,可都是你一手设局。”
      “好啊。”屠渊笑着接过话头:“寒川那个混小子的狗,是我弄死的。”
      殷逸川心下一惊,屠渊说的竟是程轩雷,蓝烟说程轩雷的狗确实死得蹊跷,却没想到竟然是屠渊在背后捣鬼 。

      “当时我师弟作为神界督军驻扎在寒川后山,让你们两个相见这是绝佳的机会。所以我必须要让你去后山,而殷晚琴的墓在那里。从小到大,只要你一犯错,殷晚山就会让你在那里罚跪,所以你必须要犯错,你自己不犯,我只好帮你。”屠渊脸上露出一个令人打寒颤的阴森笑容:“那个混小子本来就与你有仇,前一日刚叫他那疯狗追着你跑了大半个枯桑镇,你这‘鬼婴’的名号又是响当当的,利用他的狗来栽赃于你,简直不能更完美。”
      是啊,无比完美。
      殷逸川的拳头不自觉地攥起,这一招可谓是天衣无缝,即便是后来蓝烟提及事有蹊跷,他也不曾在意,谁又能想到,一条狗的死,竟是为了引他入冥界?

      “为何……”蔚执风开口,声音强装的中气十足,但殷逸川从中听出了几不可闻的虚弱:“为何要引他与我相见?”
      “因为需要借用师弟的一双慧眼。”屠渊脸上的笑意更浓:“因为师弟以你的修为,能够轻松看出他不是凡人,他身上有一道冥魂。而这样的诡异存在千万年来你从未见过,此时又正值五阴之乱,神界下界震慑,此人又出现在神兵帐外,以你缜密的心思,必然要查个明白,所以你一定会带他入冥界。爱管闲事又善于刨根究底,我的好师弟,一千年了,我对你太了解了。 ”
      殷逸川看着身侧的蔚执风脸色更白了几分,屠渊说的一字不差,蔚执风后来的所作所为完全在他的计划之内,他太了解他了,几乎可以预测他的每一步行动,这便是屠渊的可怕之处。

      “为何……”殷逸川艰难地开口,他突然有些不想问了,只因此时的他心底油然升起一阵恐惧,他隐约知道这问题的答案必然是可怕的,只能利用仅存的理智逼迫自己问出来:“为何……要如此费尽心机……将我引入冥界?”

      魁广嘴角勾起一个笑,没有直接回答殷逸川,而是转头看向蔚执风:“度尘君,你一早就看出了逸川身上有一道冥魂,就从没细想过原因吗?这一道冥魂是哪里来的?即便他的父亲是冥界之人,可三界通婚乃是违逆天命,冥神与凡人是生不出孩子的,这是常识,你难道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吗?”
      蔚执风没有回答,只是眉头微皱。想必他是思考过的,却寻不出答案。

      “这也不怪你。”魁广似是体谅地点点头:“如此这般的邪术,想必天尊他老人家自己即便知道也不会传授于你。”
      “邪术?”蔚执风一愣:“何等邪术?”
      “逸川之所以能够出生,是因为朕将自己的一片冥魂注入了殷晚琴体内,结合母体的阳魂,才造出了一个胎儿。”魁广道。

      “这是……什么意思?”殷逸川突然感觉脑袋“嗡”的一声,耳边充斥着不知何处而来的鸣响声,魁广的声音似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隐隐约约的,却带着致命的毒。
      “意思就是,你身体里的那一道冥魂是朕用邪术切割自己的给你,而剩下的两道阳魂,是你母亲殷晚琴的。”魁广幽幽道:“凡人三道阳魂,缺一而亡。你在你母亲体内之时,上可以吸取她的精血与她共享阳魂,但你若要出生,你们母子二人必不能同时保全。”

      殷逸川只觉得头晕目眩,靠着身旁的蔚执风扶持才强撑着站稳,他感觉到对方紧紧握着他越发冰冷的手,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液在渐渐凝固。
      “为了保证你能够顺利出生,朕便叫屠渊送了产鬼过去。”魁广道:“在殷晚琴生产当日,绞杀了殷晚琴,而你自然就成功夺得了阳魂,以半人半鬼的身份出生于世间。”

      殷逸川此时觉得他的血液已经冷凝成冰,十七年来,他一直愧疚于自己的出生害死了母亲,却从未想到,竟是以这般残忍的方法,真真正正杀害了她。
      殷逸川,你个弑母的罪人。

      “你为何要如此!”蔚执风怒道,一边担忧地抱着站立都困难的殷逸川,一边气得浑身发抖:“你就这么想要一个孩子吗?殷晚琴当年对你有救命之恩,你为何要在他身上用如此邪术?!为何要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魁广不屑地一笑:“区区一个凡人,也配成为北阴太子的恩人?能够救我是她的福气,对我来说,她不过是盛放冥魂的一片容器罢了。这容器,在她死之后就变成了你。”
      魁广定定地看着殷逸川,唇角带着笑意。

      “容器?”蔚执风一愣:“此言何意?”
      “当年魁昂谋逆,人人都一位朕逃出冥界只为自保。”魁广轻蔑一笑:“但是以朕的身份、以朕当时落魄的状态、以魁昂当时北阴天子的地位,这三界之中,哪里逃得掉?更何况即便能够侥幸保命,也不过是日日战战兢兢地躲藏度日,朕怎么甘心于此?朕心中知道,只要有离殇在,魁昂就不会要朕的命,他太想要离殇了。但朕也知道,他也不会让我好过。朕之所以逃出冥界,是因为朕必须给自己留一味药。”
      魁广看着殷逸川道:“逸川,你就是那一味药。”

      “药?”殷逸川似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神识,再开口时却已经沙哑无比。
      “没错,这是鲜为人知的上古秘术,我也是在外游历多年才寻得。”魁广道:“冥神将冥魂贮藏在自己的血脉之中,若有一日遭遇不幸危在旦夕,只需将那片冥魂补上,便可以再次复活。而当时朕的妻子柒染离世,带走了朕那还未出生的唯一的血脉。所以朕必须尽快制造新的血脉,殷晚琴那时便在最合适的时候出现,也就有了你。”

      “所以……对于你来说……我只是一方容器……”殷逸川缓缓开口:“在你……快死的时候……我是你……救命的药?”
      “没错。”魁广爽快答道:“所以朕必须叫未迟君带你入冥界,不只是因为离殇能带朕出无量狱,更加是因为朕在无量狱中的十七年已损耗了大部分道行,继续你这药在朕身边,时时刻刻准备着。”

      “准备着做什么?”蔚执风立刻问道:“你若要回他身上那一片冥魂,殷逸川会怎么样?”
      “药既用了……这装药的容器,也就没有用处了。”魁广淡淡一笑:“三魂缺一而亡,逸川有些道行,即便不立时毙命,却也活不了多久,不过是尚有一息,苟延残喘罢了。”

      “你为了能够救自己的命,就不顾自己儿子的命了吗?!虎毒尚且不食子……”蔚执风怒吼着,却被魁广无礼打断。
      “度尘君是对朕有误会吗?”魁广冷笑道:“朕方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殷逸川对朕来说从来不是什么儿子,只是一味救命的药而已。”

      即便是心中已经确认,但在听到对方言之凿凿明确地说出这一句,殷逸川仍感到脑中一阵恍惚,紧接着胃里涌上来一阵恶心,叫他跪倒在地,干呕不止。
      原来自己的父亲,那个让他想象多年、期待多年、终于相见的父亲,竟是如此模样,竟从未将他当做自己的儿子。甚至从未将他当做一个人。
      原来自己的出生,从一开始就是个天大的笑话,他不过是别人的一招后手罢了,需要的时候拿出来,用完就扔掉。
      原来自己的存在,尚且不如枯桑镇那些无知百姓们嚼的舌根子。若他是母亲与他人偷情生下来的怪物,到底是有一份情谊在的。然而他的父亲从一开始到现在,从来没有过情,无论是对他,还是对他的母亲。
      原来自己,从一开始就是个错,彻彻底底的错。
      如此想着,殷逸川只觉得喉咙出腥甜的气味,一大口鲜血呕出。

      “殷逸川!”蔚执风急忙蹲下,手附在他的背上缓缓抚慰着,想要将自己的气息传给他,却有担心神格冥魂相冲撞,焦心不已。
      殷逸川跪在地上,看着血丝从自己嘴角滴落,一时间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其实他也没有选择不是吗?他自打出生起,便是没有眼泪的怪物,总是想哭也不得。
      也是了,他没有眼泪也是应该的。毕竟他根本都算不得是一个人,他不过是别人盛放冥魂的一方容器罢了。
      哪个容器,需要流泪呢?

      “逸川,为父本不想与你说得这么清楚,可谁知你一定要查呢?”看着吐血的殷逸川,魁广叹口气,口气和缓许多:“非要跑来生死簿前查你母亲的死因,非要去挖清残忍的真相,浑浑噩噩尚且宽了。而清醒之人,必是要痛苦不堪的。”

      殷逸川仍低垂着头,没有回应魁广的话,只是轻声问道:“那孟婆呢?”
      “那个老婆子啊。”屠渊答到:“她一心求死,但她是堕天之神,身上有上古神祇的血脉,无法自尽,需得道行高深的神仙才能够杀死她。我要她说谎,她要我杀她,这不过是一笔交易罢了。”

      “那苍琼呢?”殷逸川继续问道,仍垂着头,看不到表情。
      “你居然也知道苍琼的事,着实让我刮目相看呀。”屠渊扬扬眉毛:“还是说,那疯婆娘刚回鬼门关就有了什么动作了?苍琼一早就是不安分的,我以魁兆的身份多年来潜伏在酆都六宫之中,早就有所察觉。她背地里勾搭薄照,让酆都第一鬼将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利用薄照来为她儿子争夺太子之位,算是酆都六宫里隐秘最深的一颗棋子。既如此,我便利用了她这一颗暗棋。”

      屠渊说着,嘴角勾起一个笑:“苍琼很好用,她藏得很深,旁人都发现不了她,更加发现不了在她背后的我。我只需时不时地化作一个小侍卫去跟她些消息引导,她便会走出我想要棋。薄照还以为自己一直为了心爱之人打拼,却不知道早已成了我的手中刀。”
      屠渊说着,戏谑的目光看向蔚执风:“所以我的好师弟,我也教育过你,情爱这东西碰不得。且看他薄照沦落到什么地步,你又为了他殷逸川到了如何田地?”
      蔚执风没有理会屠渊的嘲讽,只是担忧地扶着殷逸川,不停地安抚着。

      “不过苍琼这颗棋也有失控的时候。”屠渊话锋一转:“在她得知你们二人从浮壁到酆都来出使时,曾为了阻止两国和谈而派出杀手去刺杀你们。自然这冥界的杀手都伤不得你,反而被你抓到了,我还一度担心这颗暗棋要暴露了,却没想到她是借薄照之名派出的杀手。这倒是聪明的很,让薄照成了你们提防之人,而在未进酆都之前就已事先加入廉崇阵营,还因此结交上了魁颂。这一系列的发展都是我始料未及的,却与比我预先设计的还要更好更快,更早地促成了我想要的局面。看来上天到头来,还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师兄下得一盘好棋。”蔚执风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一句。

      “不敢不敢。”屠渊笑笑:“机缘巧合之下误打误撞罢了。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地步,说是我一手操控也不假。但如今想起来,我又在这其中又起了多少的作用呢?只不过是猜对了人心罢了,只不过是猜对了人心中永无止境的欲望和贪念罢了。这些,想必逸川也猜得到呢,毕竟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孩子。”

      殷逸川缓缓抬起头,脸色惨白,唯有嘴角挂着鲜红的血丝,神色看不出悲喜,只是定定地看着魁广:“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用我这味药?”
      魁广面露纠结之色:“为父现在身子虽然不大好,但还能撑一段时间。原本是打算等时局稳固一些再用。毕竟新帝方才登基太子就夭亡,对于国运来说算是不祥之兆。所以你原是可以多活几日的,然而是如今这情势……”

      魁广略带着几分怜悯之色看着殷逸川:“早知道不该放你去鬼门关的,也不知你在那边遇到了什么事,竟就急着奔回来查看生死簿,这是不给为父让你活命机会啊。”
      “那看来,还是儿臣的错?”殷逸川嘲讽一笑:“是儿臣没有体会父亲的良苦用心。”

      “未迟君曾说,你迟早会自己发现,朕还不信。”魁广“啧啧”几声:“到如今,还真有几分舍不得。毕竟你还是魁氏血脉,如此聪慧过人,确实不辱魁家家风。”
      “母亲当年没有为我冠以魁姓,是为保护我。”殷逸川冷笑一声,带嘴角的血色看上去愈加冷冽:“可如今看来,她也是有远见的。儿臣愚钝不堪,怕是永生永世也无法理解父亲的想法。这尊贵的姓氏,儿臣当真冠不得。”

      殷逸川微微转头,与了蔚执风一个眼神交汇,对方立刻会意,将殷逸川扶着缓缓站起身。
      “事到如今……”殷逸川道:“怕是今日,父亲就要把儿臣这位药,用了吧?”
      “你要理解为父的苦心,能成为为父的救命之药,该感到无上荣光才是。”魁广笑道。

      “好啊!”殷逸川亦回以一个笑,手中萍生瞬时出鞘,通体的流光溢彩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儿啊,当真要如此吗?”魁广看着殷逸川,皱着眉,仿佛一位烦恼不已的父亲,在看自己胡闹的孩子:“你以为你和蔚执风如今有几分胜算?”

      “打何必计较这胜算?”殷逸川笑意加深,分明是个笑,却在此时他的脸上,显露出无尽的苍凉:“儿臣做了这十七年的容器,第一次知道,原来我的梦想,该是去力争做个人。”
      殷逸川缓缓举起萍生:“你既从未将我当做儿子,从未将母亲当做妻子,那我也不必视你为父。今时今日,你只是我的杀母仇人,我是为寻母而入冥界的,如今,必将取你首级回去为母亲祭拜!”

      同一时间,蔚执风度尘出鞘,并立于殷逸川身畔。
      “师弟,事到如今,你仍要为他送死吗?”屠渊幽幽问道。
      “师兄,你总教我远离情爱。今日我算是懂了,为何师门会出你这样的逆徒,原是师父未曾教诲你,情爱的可以超乎生死。”蔚执风说着,转头看向身畔之人,那上一刻还如寒冬冷冽的眼神,瞬间如春风化雨:“人活一世,不就是为了遇上一个可以心甘情愿送死的人吗?”
      殷逸川亦转过头,两人眼神交汇,温柔似水。

      情之所起,一往而深。
      生可以死,死可以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8章 第九章 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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