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三章 无常殿 ...

  •   卷二:东阴鬼门关
      第三章无常殿

      冥界。
      东阴鬼门关,城门楼处。

      一行人乘渡船过了忘川水,便走进了那写着“鬼门关”的城中。
      殷逸川心中原是有一些准备的,毕竟此处便正式入冥界了,也就是人们在凡间总说的“阴曹地府”,饶是如何阴森骇人,也是合理的。

      可当真真进了这鬼门关,殷逸川却有些讶异,这所谓的冥界之地,乍看上去竟与凡间无甚差别。
      有街道、有房屋、有商铺、有府宅,一路走来,看着这里,竟与凡间入夜的街道模样没有任何差别。

      “殷公子、秦公子也可看到,我冥界与人间并无甚差别吧?”苍绯言语中带着几丝得意:“不过都是寻常百姓过日子的住所罢了,哪里有那么可怖?”
      秦方泽好奇地看着周遭街景,点头承认道:“确实看不出什么,那戏文里说的那些,上刀山下油锅的可怕场景,当真在冥界都没有?”
      “有。”苍绯犹豫了一下,道:“那说的,是二十四狱。”

      “二十四狱?”秦方泽想起忘川上的六桥,问:“便是那走竹桥入地狱道的地方?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并非什么好地方。”苍绯眼神闪烁,避开问题:“我劝秦公子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可这街上怎么空荡荡的?半个人……”秦方泽改口道:“半个鬼影也没有?”
      “秦公子忘了?现在的时间可是深夜,大家都歇息了,除了新入冥界的亡魂,谁会半夜来街上闲逛?”苍绯笑道:“也不是什么年节,没有什么夜市的买卖。”
      “夜市?这冥界也有做生意的?”秦方泽惊讶地问道。

      “当然有啊,否则怎么赚钱养家?”苍绯笑道。
      “赚钱养家?”秦方泽继续问:“难道……这里也有钱币和食物?”
      “都说了,冥界与凡间生活并无甚差别。”苍绯解释道:“只是冥界的食物是凡间生者祭拜亡魂的贡品,钱币是便是烧给亡魂的冥币。凡间祭拜与烧纸越多,冥间的亡魂便过得越富裕。”

      “若那亡魂……在凡间无人祭奠呢?”殷逸川突然开口问道。
      “那便只能是贫民,如人间一样,要辛苦劳作去赚钱讨生活。”苍绯道。
      “所以活着家境富庶有历代宗祠供奉的权贵人家,即便死了到冥界亦可高枕无忧地继续富庶下去;而在活着家破人亡的孤苦伶仃之人,便是到死了亦是继续孤苦伶仃下去。”殷逸川冷笑几声:“人啊,果真生死都逃不过命。”

      “逸川……”秦方泽轻声提醒。
      殷逸川这才注意到方才自己随口说出的几句感想,引得同行几位皆转头看向他,尤其是那蔚执风,神色尤其凝重。
      “哎呀,又听我信口胡说。”殷逸川打个哈哈,笑道:“大家别介意,别介意,继续走。”

      苍绯带着一行人来到城中央的宫殿,对着高耸的宫门对蔚执风道:
      “度尘君,这里,便是无常殿。”

      殷逸川虽从未出过寒川,更从未入过王都。但他自从四岁做了秦方泽的书童,时常整日呆在秦家书房中,读过许多史书,看过许多帝王宫殿的图样,也对皇宫有着些许了解和想象。
      只是即便脑海中有过那么多的设想,当真切站在一座宫城面前,身心仍是被强烈震撼的。

      漆黑高耸的宫墙,巍峨屹立的宫殿,全副武装把手的侍卫,那种庄重、严肃、从内而外散发的威慑力,毫不隐晦地扑面而来。
      迈着步子拾级而上,数着百级台阶一步步接近帝王所在之地,殷逸川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权力”的概念。

      仰头看着“无常殿”那三个大字,殷逸川转过身,俯视着夜色下的鬼门关。
      这,便是史书中那些血腥与杀戮的端由。
      那些争权夺势之徒,日夜奋力向上披荆斩棘攀爬,只为有朝一日登上权力顶端,以成为坐拥山河的帝王之尊。他们所看到的,便是这般场景吧?
      这般场景,确是不赖。

      进入正殿后,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大厅。
      大厅中央是一座巨幅浮雕,上面刻印着一只漂亮的神鸟。长而尖的喙,漂亮的翎羽,优雅修长的脖颈,宽大舒展的翅膀,浑身的羽毛像是在燃烧的火焰,只有一足。
      殷逸川一眼便认出,那只在书中才见过的上古神兽——毕方。

      那浮雕刻印得十分精致漂亮,将毕方演绎得惟妙惟肖,几乎下一刻便会振翅高飞,可谓鬼斧神工。
      只是在这绝美浮雕之上,竟有一道深至数寸的裂痕,似是由类似于刀斧的利器砍下,斜穿过整座浮雕,将那美丽的毕方鸟生生斩成两半。

      几人皆不由自主地站在那浮雕前,仰头观摩。
      “那是毕方吧?”秦方泽开口道:“我在画册上见过,上古神兽。”
      “五阴有各自的图腾神兽,东阴鬼门关便是毕方。”谢必安解释道。

      “那这无常殿里,真的有毕方吗?”秦方泽好奇问道。
      “上古神兽多大已绝迹,如今的这些图腾只是象征罢了。”谢必安道。

      “为何此浮雕上有如此一道裂痕?”殷逸川看着那一道裂痕,轻声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黑白无常互相交换一个眼神,各自叹口气,谁也没有回答。

      过了正殿,往宫城更深处走去,殷逸川渐渐发现,这里面与外面的感觉完全不同。
      宫城外部尚有层层卫兵把手,然而愈往里走却愈加空旷异常,只是隔了很远才有零星侍卫把守,根本不见什么侍女和家仆。即便是在寒川的大户人家,也没见过这般冷清的,哪里是一方鬼帝王宫该有的样子。

      一行人在空荡的宫殿内走了一会儿,一路上都没见到什么人。
      直到入了某个偏殿大厅,方看见一名男子的背影。
      那男子身材高大魁梧,穿着黑色华服,头戴绛红色冠冕,站在殿中央,正仰头看着墙上一巨幅地图。

      “父君!”苍绯快步上前,对那男子喊道。
      “绯儿,又跑去哪里了?可知为父……”那男子边说边转过身,在看到苍绯身后的几人时,愣住了。

      那男子看上去似不惑之年,五官如刀刻一般,有着明晰的岁月沧桑之色,带着一股子自内而外散发的战场杀伐气势,让人一眼望过去便会不自主地肃然起敬。
      殷逸川心中暗猜,这想必就是东阴鬼门关鬼帝——苍岐。

      “父君,您瞧我带谁来了?”苍绯将蔚执风引到身前。
      “度尘君!”苍岐快步上前,对蔚执风作揖:“不知度尘君前来,有失远迎……”
      “君上言重了。”蔚执风回礼道:“是执风未先知会便贸然前来叨扰,当与君上致歉。”

      见到苍岐对蔚执风说话的语气,殷逸川不禁心下一惊。
      蔚执风是三清天灵宝天尊座下弟子,这三十六天的规矩等级他不清楚,但单听这名头他也猜得出对方不是一般小角色,所以驻扎在寒川后山那些个神兵天将对蔚执风恭敬顺从,虽带着一丝惧意,但他认为也在情理之中。

      可眼前的这位是谁?冥界鬼帝之一,鬼门关之主,高坐在这无常殿之上,掌管冥界一方之帝王。连他都对蔚执风如此客气,那绝对不是因他是哪位天尊的徒弟这么简单,很可能是有更显赫的背景,或者……是曾经做过什么惊世骇俗的大事,才在神冥两界都有如此的地位和威望。
      想到这里,殷逸川不禁好奇,这位度尘君,到底有怎样的往事?

      “度尘君哪里的话?可是折煞孤了。”苍岐道:“许久不曾上三清天拜访,天尊他老人家近日可好?”
      “烦劳君上惦记,家师此次闭关已有五百余年,我亦许久不曾见到了。”蔚执风道。
      “天尊……还在闭关?”听到这里,苍岐面露忧色,

      看出了苍岐的担忧,蔚执风道:“君上,听说此次五阴之乱,是您前往神界请兵的。如今三十六天派我下界督查,执风虽不才,但愿为君上分忧一二。”
      苍岐面露感激之色,再次作揖,对蔚执风道:“度尘君,且随孤来。”

      苍岐引领着蔚执风一行人来到偏殿中央的那幅地图前,这地图占了那面墙的大半,泛黄的纸上以墨色绘制,将冥界地域做出了清楚明确的划分。
      “此为五阴冥界地图。”苍岐指着那地图对蔚执风道:“想必度尘君也知道,上古封神之后,五阴各封五位鬼帝,东、西、南、中四位鬼帝皆听命于酆都北阴天子。封神时曾定下古制,各方鬼帝三千年一更替,继位者乃能者居之。只是这三界之中,凡是权力更迭,从不是风水轮流那么简单。各式血腥杀戮的帝位争夺从未停止过,算下来,竟没有一位鬼帝坚持过三千年。上古众神寂灭之后,这更替的古制更是早已无人在意。如今的五阴已如同人间帝王一般,完全成了割据一方世袭传承帝位的五大氏族。”
      苍岐对应着地图上的势力分布讲述道:“北阴酆都魁氏,中阴云隐阎氏,西阴番冢陵氏,南阴浮壁桑氏,以及东阴鬼门关苍氏。如此各自为政,倒也能够保一时平安。然而自从魁昂弑兄夺位坐上当今北阴天子之位后,骄奢淫逸、横征暴敛,造成冥界鬼怨沸腾。就在三年前,魁昂竟公然下令,要求我等四阴每年各向酆都进贡三岁以下鬼童子七名,为他提供阴血滋养冥魂。”

      “阴血滋养冥魂?”殷逸川一愣,问道:“这是何意?”
      “请问公子是……”苍岐看向殷逸川。
      “在下寒川枯桑镇殷逸川,见过君上。”殷逸川立刻作揖道。
      “这是殷逸川与秦方泽二位公子。”蔚执风对苍岐介绍道:“他们二人是执风的朋友。”

      朋友?
      听到这个称谓,殷逸川不禁转头看向蔚执风,只见他依旧是那副端方君子的模样,带着淡淡的笑意,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殷逸川不禁心中疑惑,这位度尘君现下这般介绍自己,是当真信了他们只是凡间百姓,消除了之前的疑虑,还只是在高位呆久了,纵便是三清天之神君也可将违心之言信手捏来,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

      蔚执风似是并未注意到殷逸川投来的目光,继续与苍岐道:“执风之所以带二位公子来鬼门关,是因殷公子对自己的出身有些许困惑,适才麻烦了鬼门关外登记署的鬼吏大人翻查生死簿。因事出突然,未曾事先通知君上,还望海涵。”
      听到这一句,苍绯也不禁投过去一个疑惑的神色,但亦是什么都没说,没有当面拆穿蔚执风堂而皇之的谎言。

      “这都是小事,能帮上度尘君的忙是孤的荣幸。”苍岐没有注意到异常,自是信了蔚执风,对殷逸川道:“殷公子可能不知,冥神若要长存于冥界千百年魂魄不散,亦是要如人间修仙一般修冥,即是修炼体内的冥魂,而三岁以下鬼童子的阴血便是滋养冥魂的最佳补品。”
      “什么?!竟以小儿之血做补品?!”秦方泽又惊又怒,道:“这是何等丧心病狂、灭绝人性之事!”

      “秦公子所言极是。”苍岐叹一口气,道:“三岁以下那么小孩子的亡魂,入鬼门关时多是黑白无常帮着入五道轮回了。这么小便夭折的孩子多是苦命,下辈子都能托生好人家。就算有个别孩子与父母一道入冥界,或是在冥界新出生的鬼童子,都是有父母家人的,谁愿意将自己的孩子献出去?孤又怎么舍得让这些孩子去受这等魂飞魄散之苦?冥界中,一些父母为了保住自己的孩子,被逼无奈逃去人间作祟,将适龄的小儿杀死,躲过黑白无常的索魂,悄悄带回冥界进献给酆都。”

      “岂有此理!”秦方泽气得声音都发抖:“这、这都是什么事!为了保住自己的孩子,便拿别人孩子的命去换吗?这样也配为人父母?!”
      殷逸川站在秦方泽身旁,安抚地拍拍秦方泽的肩膀,示意他冷静冷静。

      苍岐再次叹气,对秦方泽道:“秦公子,这等事听起来虽令人发指,但孤也是为人父母者,细想想,若是为保住羲儿和绯儿,孤也不那么在乎别人孩子的性命呢。换位思考一下,孤竟无法责难那些父母的行径。”
      望向苍绯,苍岐摇摇头,眼中流露出浓重的自嘲与悲哀:“孤也曾饱读诗书,受教于名师门下,自诩绝不会为自己性命而舍弃道义。若非遭遇此等情境,孤都不知自己竟也不拒残忍如斯。”
      听到这番满是悲伤之色的言语,秦方泽也收起了方才的义愤填膺,无声地叹口气。

      苍岐继续道:“但毕竟这样极端的家庭是少数,每年七位童子的数目总是无法凑够的。各鬼帝若无法定时进贡鬼童子,魁昂便会拿出他北阴天子的身份来打压四阴鬼帝。”
      “如何打压?”蔚执风问。

      “都是些下作手段,派出酆都恶鬼去前各鬼帝宫中作祟。南阴浮壁之鬼帝桑迟,因不肯进贡鬼童子,他的坐忘宫已被拆了两次了,宫中鬼差鬼吏死伤无数,听说就连桑迟本尊都受伤,躺床月余方才康复。桑迟一向诗酒风月无心权位,只于浮壁水乡享帝王之福,却仍遭此劫难。”苍岐道指着宫门口的方向:“孤这无常殿毗邻酆都,自然不能幸免。度尘君进来时也该看到毕方图腾上的裂痕了吧?孤早前便把宫中差役奴仆能放走的全都放走了,苍氏一族自有使命,誓与无常殿共存亡,但不可再牵连无辜者陪葬。”

      “冥界竟有如此之事,我在三清天竟全然不知。”蔚执风的声音很低,神色也没有多大变化,但那话语间流露出的冷意却是清清楚楚的。
      “神冥两界自上古时便分而治之、各不相扰,神界自然无心插手冥界事务。”苍岐道:“只是魁昂此次做得太过了。一年前,西阴番冢陵氏率先起兵,公然反抗北阴天子,便开启了‘五阴之乱’的战局。”

      苍岐说着,指向地图的中央:“云隐虽未明确与酆都宣战,但皆任由番冢之兵一路北上未加阻拦,默许番冢反抗北阴天子。浮壁亦是作壁上观,不作表态。酆都只得派大军南下镇压,如今与番冢北伐之军在云隐境内鏖战。两年战乱不休,双方死伤不计其数,遑论由此连累的五阴百姓了。”

      苍岐长长叹口气道:“鬼门关虽对魁昂为政亦有诸多不满,但终是不愿冥界众生陷入战乱中民不聊生。且苍氏镇守鬼门关,守护酆都是祖训,苍岐不敢擅自违背。再言,以孤对今日番冢的了解……”
      说到这里,苍岐摇摇头,话语间满是失望:“若当真是陵氏夺得天子之位,统御五阴,怕是不会比魁氏好到那里去。”

      说到这里,殿中一片寂静,大家都陷入沉思。
      殷逸川与秦方泽都在看着墙上的地图,试图消化方才听到这混乱的冥界战局。

      半晌,苍岐再次开口:“‘五阴之乱’已经持续了一年有余,孤不得已上书三十六天奏请神界出兵帮助平息战乱。等了许久却只见几百神兵驻扎在鬼门关外观望不前,不明神界用意,也是焦急。”
      苍岐宠溺的眼神望向苍绯:“绯儿从小被孤惯坏了,惯没规矩的,她想必是听到孤与属下商议此事,便贸然独自跑去驻军处探听虚实。”
      说完,苍岐对蔚执风恭敬作揖:“度尘君,小女如有冒犯,皆是孤管教不严之罪,还望度尘君切原谅小女不敬之罪。”

      “父君!”苍绯似是不服,张口欲为自己辩驳。
      “君上。”蔚执风上前扶起苍岐道:“公主殿下并无任何冒犯。神界陈兵鬼门关外,并派我前来督查,便是有意与冥界诸位沟通商讨战况应对之策。公主殿下之来访正合我意,君上切勿怪罪于她。”
      苍绯满意地点点头,轻“哼”一声。

      蔚执风对苍岐道:“君上讲述这诸多冥界境况,执风必回禀三十六天,神界为顾及三界众生安危,当会出兵相助。”
      “苍岐代冥界众生,在此谢过度尘君!”苍岐面露喜色,立刻端起双手欲对蔚执风行大礼,被蔚执风立即阻止。
      “君上这是折煞执风了,分内之事,何言谢字?”蔚执风将苍岐扶起,给他一个安慰的笑。

      就在此时,蔚执风的余光看到,站在苍岐身后的殷逸川低着头,嘴角牵起一个冷笑,几不可见地微微摇头。
      见他这番神情,蔚执风眉头微蹙,但也没有说什么。

      蔚执风对苍岐道:“事情既已说清,公主殿下也安然回到无常殿,执风也该告辞,返回三十六天复命了。”
      苍岐看看外面天光道:“此时已是子夜时分,不如度尘君且在无常殿歇息一晚,明早再离开不迟,也让孤尽一尽地主之谊。”
      “这……”蔚执风迟疑了。

      “出鬼门关必要经过槐树林的迷阵,子夜时分阴气最盛,那迷阵也最是凶险,虽以度尘君的道行自是不在话下,但还有两位公子呢,还是明早天亮再启程吧。到时候,我送你们离开。而且……”苍绯说着话,目光突然看向殷逸川:“我才刚认识殷公子,觉得他是个很有趣的朋友,还有许多话想和他说呢。”

      话音一落,一屋子的人目光都齐齐看向殷逸川,尤其是苍岐的眼神,充满了父亲对于接近自己女儿的登徒子的怀疑和猜测。
      没想到苍绯突然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殷逸川愣了一下,看到苍绯抿嘴忍住笑的表情,知道自己被坑了,不禁在心里腹诽这看起来人畜无害实则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小丫头。

      一室寂静,殷逸川被看得发毛,只得讪笑着开口道:“殿下这话可说得客气了,我不过是在军营之中帮您挡了一次神兵追捕,算不得什么大事。”
      苍岐一听,表情立刻变了,看殷逸川的神色都变成了感谢和歉意:“孤竟不知公子救过小女,失敬失敬。”
      “算不上救,算不上救。”殷逸川笑着打哈哈:“而且后来度尘君都说了,只是误会,他也没有打算把殿下怎么着,所以啊,殿下您也不用记挂在下的这点儿举手之劳。”

      一听这话竟扯上了蔚执风,苍岐也不好继续跟殷逸川道谢,反而搞得像是蔚执风真的如何为难过苍绯一般。只能呆立在那里,场面颇有些尴尬。

      殷逸川倒是成功将矛头调转,脸上仍保持着风轻云淡,心里却笑开了花。
      蔚执风看着眼角带笑的殷逸川,嘴角淡淡一笑,对苍岐道:
      “既然如此,君上盛情却之不恭,那我等便叨扰了。”

      与苍岐一一道别后,谢必安带着蔚执风、殷逸川与秦方泽三人到了无常殿中的客房下榻。
      蔚执风自己住一间。在秦方泽的要求下,殷逸川与秦方泽同住一间。殷逸川明白这是秦方泽为保护不会半点仙道术法的自己,便也没有反对。

      谢必安简单安排了一下他们,此时已过子时,他不便多加叨扰,道了句“好梦”后便离开了。
      留下殷逸川和秦方泽,仔细打量着这无常殿中的居所。

      “没想到这冥界与凡间也没什么大的差别嘛。”秦方泽倚靠在床上,摆出他大少爷没正行的日常坐姿,环顾着屋子:“一样的房子、一样的床榻、一样的枕头被子。”
      殷逸川笑笑,想起之前苍绯的话,确实与凡间没有什么差别,那些戏文和话本里的描述,不过是凡人在对死亡的恐惧下想象的传说故事罢了。
      想起死亡,殷逸川看着窗框上的雕花发呆。

      秦方泽半躺在床上,笑道:“逸川你说,若是咱们将这次鬼门关之行回去告诉程轩雷,会不会吓死那个小胖子?”
      “嗯。”殷逸川随口应着,依旧看着那雕花。

      “逸川,你在想什么?”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秦方泽坐起身问道。
      “哦,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殷逸川回过神来,歉意地笑笑。
      “得了,你不用瞒我。”秦方泽坐到殷逸川身侧,揽过他的肩膀:“咱俩从小一起长大,你那小脑瓜里有什么心思,我会猜不出?”

      殷逸川笑笑,反问道:“那你说,我在想什么?”
      “你在想……”秦方泽压低声音:“去五阴冥界找晚琴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三章 无常殿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