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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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周末，宋岚卿早早醒来，看了眼身边还在熟睡的赵归璨，轻手轻脚地下床。
他们已经搬离了静安小区，去了赵归璨的家，他家很空，什么都空。宋岚卿原本想着往日都是赵归璨做早餐居多，这一次就她来做，结果打开冰箱发现可用的食材已经不多。
简单收拾过后，宋岚卿便出了门去了就近的超市买菜，回来的时候遇上道路堵车，司机便换了一条路开上了高架桥，下高架桥的时候宋岚卿远远瞧见了锦天事务所的招牌。
自从他们撕破脸皮之后，周廷川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她。她也没想到偶然间的一瞥就看见了他的事务所。
“就在前面停。”
她在这里下了车，站在事务所前久久凝视，深呼吸一口气她走了进去，前台见她四处打量一时间便没有出声询问是否要咨询。
宋岚卿在一面墙上看见了律师的简介，直到她看见首席律师变成了周廷川，她才皱着眉问道：“你好，请问陈律师是离职了吗？”
原来的首席是陈律师才对，周廷川论资历还是差得不止一星半点。
前台小姐笑着解答道：“陈律师由于个人原因已经被辞退，现在是周廷川周律师。”
辞退，宋岚卿慢慢咀嚼着这个词，又对上蓝底证件照的周廷川，他相貌端正，连证件照也是好看的，真是位史上最年轻的首席律师。
“那你们现在和东晟还是合作关系吗？”她一直没有问赵归璨这些事。
“不是。”
意料之中的事，即便如此，周廷川也确定得到了除爱情以外的所有东西，就像赵鹿鸣说的那样，人这一生要追求的太多，钱权，名利，荣誉，而爱情是最微乎其微的，宋岚卿暗自想着。她看了眼后面的电梯上面的数字在减少，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见面她点点头便离开。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周廷川从里面出来，目光最远处一个白色身影坐上了车离去，他张了张口眼底情绪复杂，身边人的出声唤回他的神志。
是她。周廷川迈着步子出去，朝着一辆黑色卡宴走去，身边人赞叹道：“周律师原来的奥迪终于换成了卡宴。”他弯起嘴角笑笑，冷着一双眼启动车辆。
他永远理智冷静，权衡所有利弊，冲动对他来说是最无知的举动，只有弱者才会一时冲动误了大局。可向来理智著称的周律师也变成了自己口中的弱者，他唯一一次的冲动是不忍心宋岚卿被赵鹿鸣伤害，唯一一次的冲动也会是最后一次。
他看起来随和，平易近人，可他骨子里却是不可磨灭的高傲。他无法忍受宋岚卿知道他的真面目，如果这样，他宁愿永不再见，他是高傲的，他要维护最后的尊严，即便那尊严诞于黑暗。
无妨，人这一生要追求的东西太多，钱权、名利、荣誉，爱情是最微乎其微的。这是赵鹿鸣告诉他的。
回到公寓后，宋岚卿情绪也有些低落，不是伤心不是惋惜，她也说不上来那是怎样一种情绪。赵归璨醒后看见她在厨房做饭，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的腰。
“醒了就去洗漱，一会就好。”
“知道了。”他闻着宋岚卿脖颈的气息特别安心。
末了，他说道：“明天是我妈的忌日，和我一起去吧。”
宋岚卿切菜的手一顿，然后笑着点点头。
第二天，他们都换上了黑色的衣服，手牵着手在公墓里走着，路边青草挂着露水，林间空气湿润，天边云雾缭绕有些低沉。
赵归璨手捧着菊花，带着宋岚卿去了徐莉的墓碑前。
“妈，我和她来看你了。”
墓碑上的女人眼角有着细密的鱼尾纹，但并不难看，她在微笑，看起来和蔼可亲。
“还记得她吗，她是宋岚卿，五年前你们见过的，以后她会和我永远在一起的。”
赵归璨举起二人十指相握的手，似是举起给墓碑的照片看他们有多亲密，宋岚卿见他笑的十分开心，也无声地勾起嘴角，笑的两眼弯起。
宋岚卿蹲下，慢慢摆上贡品，做好这些后抬眸看着照片，一字一句说着，那声音越发的空灵，“我会和他……永远在一起的。”
她像是对着墓碑，又像是对着墓碑旁的空气。这是赵归璨笑的最多的一天，他用毛巾擦着墓碑上的灰尘，细心且耐心。
宋岚卿站起来低头看着他打扫，心中确定了一件事——他还是不知道真相。她笑了笑，对上墓碑旁站着的红裙女人，二人目光交汇，宋岚卿无声笑地越来越放肆。
赵归璨起身说道：“你在这等我一会，我上车拿瓶水过来。”
宋岚卿慢慢地点头，脸上笑意不减。她想起来五年前有着繁星点点的那晚，她看完手臂骨折的赵归璨后便打车去了老房子。徐莉双眼无神，看起来正常了些，宋岚卿尝试着解开束缚她的围巾和绳子，她没有发疯，看来是清醒了。解开她之后，宋岚卿开始了自己的诉说。
“你知道吗，他很懂事。小小的年纪就负担起你们两个人的生活，洗衣做饭，给你买药，在你神志不清的时候为你清理，他还偷偷打着小时工，真是个好孩子。”
“他在学校经常跟人打架，就因为维护你，你成了别人攻击他的点，我装成他的家长去过好几次。他经常身上都是伤，嗯，那是你弄的，你还划了我一刀记得吗？”
“你当然不记得，你有病啊，活在自己的世界永远不管你最爱的儿子的死活。我啊，永远都不希望我成为最爱的人的累赘，如果有一天变成那样，我会主动消失，至于怎样消失，没关系，死我也不怕。”
宋岚卿神秘莫测地看着她，“就看是不是我一个人这样想了，徐阿姨。”
“璨璨、我的璨璨，我对不起他，可是我到底该怎样做，我该怎样做。”
“这一切不都是他父亲的错吗？”
宋岚卿凑近了她，在她耳畔呢喃，轻柔的语气让人想不到她在说着这世上最恶毒的话语。
“让他杀了你啊，这样赵归璨永远不会忘记你，他会永远恨着他的父亲。”
徐莉手指颤抖，忽然发现宋岚卿似乎说出来她的心声，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宋岚卿。
“不用这样看着我，我是在拯救他，也是在拯救你，你恨他的父亲，如果不是他，你不会未婚生子，背井离乡。他也不会过着不健全的生活，相信我，我是在拯救你们啊。”
宋岚卿近乎癫狂的神情似乎说动了徐莉，在赤红的目光之下，徐莉缓缓点点头，准备给赵归璨的父亲打电话。宋岚卿的内心出现一丝松动，她突然按住徐莉的手，“你真的想好了吗？”
徐莉神情放松，“你担心自己会自责？小社工，做决定的，是我。”
那是一个平静的夜晚，宋岚卿给她找出一条红裙子叫她换上，即便消失也要最美的消失。再然后，便是男人沉着有力的步伐和飘散在空气里的烟味，她躲在角落看上最后两眼，踏上水泥台阶，最后离开了六楼，身后是如影随形的黑暗。
宋岚卿挤出一个真诚的笑容，对着墓碑旁的红裙女人说道：“我说了，我是在拯救你们，现在，我做到了。”
红裙女人释怀地叹了口气，看向赵归璨，点点头转过身朝着远处走去，越走越远，最后什么也看不见了。
一阵风吹过裹挟着青草泥土的芳香，风也吹散了天上遮盖太阳的云雾。
赵归璨拿着水过去看见宋岚卿孤独的背影，心里一动，手机响了，是赵子钦问他什么时候带人回赵家老宅。
他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他抬头看了眼天边，方才还是阴暗黑沉沉的一片，风一吹，阳光就出现了。他同电话那头的赵子钦说道。
“你知道阳光的背面是什么吗？”
“什么？”
“黑暗。是黑暗。”
他刚知道，原来就在这黑暗的背面，始终都有阳光存在。黑暗会日复一日的到来，阳光也是。
宋岚卿默念了一句“再见”，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她这一生从黑暗中诞生，却向往着阳光，归璨归璨，他正是她的光，她一生的追求所在。从此她不再需要通过拯救别人来拯救自己，因为自己已经被拯救，尽管她是个罪人，但她的爱人会永远坚定地救赎她。
她看见不远处的赵归璨，张开了手臂。
“赵归璨，我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