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尘凌

28、第二十八章

　　“这就是杨老先生的孙儿。杨佳琛。”
　　莫老激动的站起了身，走到了杨佳琛面前。杨佳琛一脸的无邪：“晚辈杨佳琛，见过老先生。”
　　“像啊……像啊。”莫老的手都在颤抖：“真的像啊……”
　　他心里满是当年杨浪披着长头发的样子。当时年轻，杨浪不怎么喜欢短头发，因此就特地留了长发，虽然只是到肩，却叫不少人都很反感。若不是杨家生意大，能接受杨老的估计屈指可数。记得杨浪说过，每个人都在愤世嫉俗又都在同流合污。
　　没等杨佳琛说话，杜临又开了口：“这位，是他送给您的礼物。而晚辈送您的礼物，与他来说，相似至极。”
　　莫老背对着杜临，没有回头。
　　杜临也不管他转不转过来，说：“这位，名作郑风，乃郑老先生之孙!”
　　莫老受到的打击和吃惊瞬间融为一体，眼神立刻就看向了郑风。
　　看着仍然镇定的郑风。
　　郑风从始至终的眼神都没有变过。莫老从他的眼神里看得到清澈透亮，看得出对世事无常的那种潇洒态度。

　　每个暗恋的人都在疯狂暗示，每个被暗恋的人都以为是自作多情。
　　还没顾得上好好看看郑风，杨佳琛抬手就把一张事先从杨家带来的信封递给了莫老：“此乃家祖传言送与莫老先生，之前一直没有机会。”
　　这并非他偶然记起来拿的，郑风猜到这种事情的时候就已经可能联想到了——杨老可能还留下了什么东西。因此还专门问了杨佳雨，杨佳雨直接就叫杨佳琛带上了那封已经发黄的信封。
　　莫老径直接了过去，粗暴的拆开了信封。忐忑不安的情绪……
　　“我从未想过放弃你，可你的态度打得我好疼。回想起当年你那天真无邪却又时不时与那齐光相似，谁都能笑出声的讽你。欲望形形色色，失望如出一辙。我也曾想过，叫你好好看看书，我好好看看你。但是你却连如此一个机会都不愿为我留下。你就一个，你很特别。但是你貌似忘记了。我也是一个，我也独一无二。”
　　“我本来就是你可以不喜欢就一脚踢开的人。你是那个遥不可及的人，可是只有我觉得你遥不可及。如果每个人的最终结局都是死亡，那为什么我们还要活着？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呢。有些人说喜欢你，两三个月就消失，有的人两三年不联系，但依旧还爱你，这路遥马急的人间，我又能在你的心里住多久？——杨浪绝笔。”
　　人情绪的尽头，不是脏话，不是发泄，而是沉默。杨浪做到了。
　　年轻的杨浪让自己做到了永生不在开口把酒言欢，永生不在嬉笑言语，全部都是为了他的遥不可及。
　　“就好比，”郑风又走到了杜临的右边，“您是一棵杨柳的根。扎在土里，却有部分迈出了地面。那些迈出地面的根顺着地砖的缝隙在生长。就像是顽强里透露着妥协。莫老先生，您忏悔吗？”
　　莫老先生整理了情绪，看着这个不知有多么理智的男人，笑道：“自然懊悔。但是，你的祖父当年告诉过我们，犯了错，重要的不是懊悔，是改正和补救。”
　　郑风继续说：“怎么补救。”
　　杜临无奈：“要想是杨老一样痛苦，才算是补救。才算是道歉。”
　　郑风：“其实啊。莫老早就已经补救了。这么多年了啊。世上存在一种无法流泪也无法向人解释的悲哀，即使解释别人也不会理解 。它永远一成不变如雪花静静沉积在心底。”
　　杨佳琛含笑，笑的天真：“莫老，家妹叫我还要念句话给您。说是您听了自会明白。”
　　莫老没有再说，示意他开口。
　　“祝我岁岁常欢愉，祝你年年皆胜意！”
　　下一秒，就好像是这样的……
　　杨浪转过了脑袋，眼角带着泪光，含笑如初的念：“祝我岁岁常欢愉，祝你年年皆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