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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对于几个小孩出门瞎逛一圈又领来一个小孩这件事上,斯特莱夫夫人像是早有预料般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温柔的擦干净女孩的小脸,又安排双胞胎将客房收拾出来后,便拽着满脸错愕的洛克哈特先生与没搞清楚状况的赞甘大师跑去第五列车站。
即使如此匆忙却依然被人抢先,他们很机智的藏在角落里目睹了满脸横肉(?),眼神不善,训练有素的黑衣人们抬着奇怪的肯定不是棺材的容器,带走了悲惨的伊芙露娜还未冷透的尸身。
“那帮人是谁?看起来很不好惹。”回去的路上洛克哈特先生不安的搓着下巴:“应该是神罗的人吧。”
赞甘大师点头:“我曾听说过,神罗除了养军队外还有专门的特务机关,净做些地下脏活,刺杀暗算设陷阱逼良为娼拐卖人口,甚至还放高利贷,简直无恶不作。”
“唔,要这么说,那对母女,该不会也是从别的地方被拐卖来的?”
“很有可能!”
“这是□□才干的活吧!”
“神罗还不够□□吗?”
“哪家□□养那么多打手的。”
“额,巨型□□。”
“我们借的贷款该不会也是他们发放的吧。”
“放心,是市政厅名下的银行。”
“说来,您还记得市长叫啥么?”
“……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别瞎猜了。”斯特莱夫夫人赶忙制止两位男士越跑越偏的重点:“回去我告诉你们。”
虽然克劳迪娅对古代种塞特拉之类的事也是一知半解,但好在失踪多年的斯特莱夫先生并未对妻子刻意隐瞒,早在刚刚交往时便有意无意的透露自己的来历,之后他们又生了三个具有同样特异功能的孩子,便越说越多越说越深入,所以关于星命学与古代历史方面,这位久居偏僻村落的农妇恐怕比神罗内部的研究人员知道的真相还要多些。
“哦,原来是这样,所以平常克劳德和埃克莱尔对着墙叨咕不是自言自语而是和星球对话?”洛克哈特先生恍然大悟:“原来不是被尼布尔山的元灵诅咒了啊……”
“诅咒?”克劳迪娅挑眉。
“唔……”前任村长犹豫一下接着道:“咳,咱老家那你也知道,比较迷信……”
“所以?”清凌凌的碧蓝眼睛瞟过去,惹得前任村长一阵心虚。
“艾德里安家的婆婆,她说因为你跟外来人结婚,令本土神灵震怒,于是降下诅咒令尼布尔山下的幽灵骚扰你的孩子……”
“洛克哈特先生,”女士的声音堪称温柔似水:“这种荒唐的谣言,您肯定是不会相信的对吧~”
“当,当然不会!呵呵呵呵……”
“那新来的小姑娘,”赞甘先生岔开话题:“也是塞特拉人后裔?”
“我猜是,虽然克劳德没说。”克劳迪娅叹口气,再次回忆起丈夫:“他们一族人可能只剩这几个孩子了。”
“神罗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得做好准备。”名满天下的格斗家神情凝重。
大人们的忧心忡忡仅仅是让几个小崽子们安分守己不到一周,打着让爱丽丝重新振作的旗号,又开始四处祸害,洛克哈特先生本以为终于盼来个乖巧可爱的女孩子能让自己的宝贝闺女逃出斯特莱夫的魔爪,却万万没想到这看似甜美如天使的小姑娘内心却同样充斥着塞特拉式的冒险精神与无边的好奇心。
说白了就是,难怪古代种人少。
此时天真可爱的洛克哈特先生依然不知道谁是导致他们背井离乡的罪魁祸首。
“今天去哪?”归功于塞特拉人独特的生死观与超能力,爱丽丝并未过多沉浸在失去亲人的悲痛中,甚至因为伊芙露娜的不舍,如今仍能经常看到她的幻影游荡在身边。
说实话,这要搁普通人听起来还挺阴森的……
同样的事爱丽丝也询问过克劳德,是否见过自己父亲的幻影,男孩的答复却是:“大概是觉得自己死得太丢人现眼,所以我那死鬼老爹从没出现在我眼前过。”
听到这句话连生命之流中的伊芙露娜都开始质疑自己临终时的托付是否正确……
“这周围都逛遍了,我倒是很想去盘子上面看看,但是钱不够。”蒂法仰望着钢筋铸就的穹顶,颇为向往,贫民窟就这么点大,还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甚至还不如老家尼布尔海姆整齐干净。
“要不,去看看第六区?”埃克莱尔提议:“墙都挡不住晚上从那边传来的热闹,我那天还看到有烟花表演呢!”
“可爸爸说成年之前不许我去。”黑发女孩子撅起嘴:“还说如果去可能就永远回不来。”
“对面是黑洞吗?还有去无回。”
“黑洞是什么?”
“额,是,是啥来着?哥哥?”
一直沉默的男孩这才回神:“啊?”
“……你刚才都在想啥?”埃克莱尔很不爽对方的敷衍态度。
“没什么,我觉得我们可以深入探索一下第五区。”克劳德指着一个方向:“星球说那边有惊喜。”
“哎,克劳德你现在就能听到星球的声音吗?”爱丽丝惊奇道:“我很想听到,但每次都会被很嘈杂很吵闹的声音掩盖住,完全分不出到底是谁在说话,你好厉害呀!”
“额,怎么说呢,”男孩偏过头,有点不好意思:“倒不是我厉害……”
最后爱丽丝也没得到答案,年幼的女孩还为此伤心过一段时间,她甚至觉得星球偏心,总是将更多的关注给了斯特莱夫家的孩子。
直到她充分认识所谓激进派塞特拉让星球都不得不多操一倍心的莽汉程度,以及双胞胎对待祖先堪称暴虐的压制……
当然那要在很多很多年之后。
现在的她只能内心怀着小别扭,继续跟小伙伴们探险。
“哇!好漂亮啊!”小别扭在见到眼前美景时彻底消散,阳光从教堂破败的顶棚缝隙间射进来,照在正中那片百合花田上,白色黄色的花朵轻轻摇曳,展示着它们娇嫩多姿又充满蓬勃生命力的身躯。
“太不可思议了!”孩子们奔过去,蹲在边沿,小心翼翼的触碰着花瓣,这是他们第一次在米德加,这个到处是冰冷人造物,充斥着魔晃瓦斯,颓废又死气沉沉的城市中见到的自然奇迹。
“居然会开的这样旺盛!”深深呼吸,鼻腔里满是淡雅香气,头脑一清,仿佛常年被侵蚀的身体得到净化。
“应该不会只有这一处,我们再去找找!”爱丽丝双眼发光,她从小被软禁在神罗阴森恐怖的大厦中,别说花,连个窗户都没有,能与外界联系的只有两个冰冷的屏幕,而它们往往只会播放简单枯燥的宣传片,她迫不及待的想要更多的感受星球赐予的所有美好。
沐浴着魔晃都市中难得的纯净生命之流,接受着星球的指引,终于在第五贫民窟偏僻狭小错综复杂的道路尽头,一个丝毫不起眼的山谷中,与其说是山谷,不如说是米德加这座钢铁巨兽组成的城市被遗落忽略仅存的一点点古早生态。
虽然缺少了教堂中欣欣向荣的花朵,但这里也是少有的满目绿意,甚至从不知源头的高处流淌下的泉水也是清澈的,汇聚在下方小小的湖泊,晶莹剔透,宝石般璀璨,鱼群在下面欢快游动,甚至让沉于水底锈迹斑斑的金属管道都透着亲近可爱。
湖泊旁坐落着一座小屋,不同于贫民窟随处可见的各种边角料搭建的房子,它看起来如此不合时宜,全木制组成,精巧可爱的让人差点误以为这里是哪个田园小镇。
这里像个世外桃源,令人流连忘返,单单只是对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发呆都是种享受。
再次从车站失望而归的艾米娜身心俱疲向家的方向走着,她觉得自己已是崩溃边缘,对丈夫的思念与担忧,无处不在的孤独感每日每夜都像是慢慢吞噬着她的怪兽,极端的无力感让她甚至想过如果再等不到丈夫,她干脆就跳下车轨一了百了。
就这样游魂般恍恍惚惚走进隐藏颇深的山谷入口,迎接她的不是空洞寂静,而是此起彼伏如黄莺般悦耳欢快的孩童嬉闹声。
真难得,居然会有孩子能找到这里。她心想,这里是她与丈夫极其偶然下找到的,三面环山,曲径通幽,彼时他们还在热恋,优美安宁的湖边是他们的约会圣地,那时她们总在畅想美好的未来,可如今,却反倒成了艾米娜的伤心地。
“不要追我,哈哈哈哈,埃克莱尔,我跑不动了,啊!”爱丽丝从边上窜出来,被呆站着的艾米娜吓到,一个趔趄眼看便要摔倒,幸被眼疾手快的女士赶忙扶住。
“谢谢,女士。”
女孩礼貌认真地对她行礼,接着又冒出三个年龄相仿的孩子,圆嘟嘟的小脸,漂亮稚嫩,颜色各异的眸子如繁星般熠熠生辉,天真无邪的望着她,勾起艾米娜满腔的慈爱。
“你们好啊,这里是我家,喜欢吗?”
“喜欢!”稚嫩的声线此起彼伏。
“玩累了吧,不介意的话去我家坐坐。”
几个小萝卜头也没什么戒心,或者说他们本能的知道面前略有些憔悴苍白的女士绝不会是什么坏人,像串小尾巴一样,屁颠屁颠的跟着进了那座小小的童话木屋,渡过一个充满甜蜜气息的下午。
就这样,第七区的混世魔王们有了新的根据地,他们用不少功夫从各处将无数叫得上名叫不上名的花花草草移植到这个奇迹之地,很快,艾米娜与丈夫的应许之地芬芳满溢,她的心同样被填补,不再干涸枯竭,即使在不久后得知丈夫的死讯,也并没让她痛苦到想要结束生命,毕竟,她的心灵已有了新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