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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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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万幸这个时间段列车人少,扎克背着意识始终不甚清醒的杰内西斯,跟着雷霆的指引一路前往第五区贫民窟,克劳德给的魔石效果神奇,并非让他们像五台忍者那样凭空消失或者更玄幻点的隐身,而是将存在感降到最低,数小时的跋涉愣是没有半个眼神停留在他们身上。
虽然克劳德只说别撞到人就好,但从始至终,生性活泼开朗的扎克连一句话都没说,一方面是意识到此行的秘密定然关乎好友最重要隐私,另一方面则是担心背上人状况没心思开口。
终于抵达贫民窟,道路错综复杂,扎克虽然不富裕,但一直住在军营中,极少会到下层来,确实被这里过于简陋的建筑吓一跳,想着等会去的地方该不会也如此吧,那岂不是个黑诊所?他是不太明白为何要舍近求远,虽然科学部的确阴森可怕,但总体讲要正规得多。可想到平常无所畏惧的红衣将军即使快要晕过去依然坚决反对的模样,他也意识到事情没想象中简单。
七拐八绕的在窄小过道间穿梭,最后穿过一条长长的搭满顶棚的幽暗甬道,带路的雷霆才终于停下。
“哇!米德加居然有这种地方!”铁盘上干净整齐,却了无生机,贫民窟更是脏乱差,充斥着腐朽气息,但这里,就像世外桃源一般,清澈的流水,湛蓝的池塘,还有满谷的花朵,与一座小巧别致的木屋。
“这边!赶紧把人背进去!”
出来迎接他们的是一位有着卷曲棕色长发的女孩,魔石般绚烂瑰丽的绿色双眸柔光波动,一下便攥住少年的心,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心脏狂跳,呼吸紧促。
然而女孩视线并未在他身上多作停留,急切问道:“这便是伤者吧?跟我来!”
将杰内西斯放倒在二楼床上,他已经彻底昏迷,脸白得发青,虚弱不堪,浑身冰冷,如果不是胸膛仍在微弱起伏着,扎克差点以为自家长官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在自己背上。
“埃克!快过来帮我!”女孩高喊。
然后扎克就被轰出了房间,仅能从门缝间看到闪烁的绿色光芒忽明忽灭。在外面焦急等待了约莫一个小时,两个女孩才一脸疲惫的出来。
“怎,怎样?”
雷霆豪气的狂灌一瓶以太后才有气无力的回答他:“暂时稳定下来,正睡着呢,剩下的需要哥哥回来。对了,爱丽丝,之前我让雷诺他们带回来的魔石呢?”
被叫做爱丽丝的女孩点点头,从边上矮柜里掏出颗紫色魔石跑回楼上。
“嘿!别看了!”埃克莱尔在扎克面前紧打响指:“眼睛都粘人家身上。你这模样要是被艾米娜看到非得活撕了你。”
“唔……”扎克回神:“艾米娜是谁?”
“这座房子的主人,她最近在我家住,这里准备让给我们开疗养院。”
“这里可真漂亮,简直像天堂。”
“漂亮吧~”爱丽丝言笑晏晏的走下楼梯,淡蓝色裙摆随着女孩轻盈动作飘扬,惹得扎克心中一荡:“都是我们花了快十年时间一点点布置出来的哦~”
“啊,哈哈,啊,嗯,如果我哪天死了,肯定选择埋在这里。”少年脑子一片混乱,口不择言的恭维。
“真是的,什么死不死的。你身上都是血,换下来吧。”女孩转身正要去找换洗衣物又想起什么回头问道:“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叫爱丽丝,你呢?”
“扎克,扎克·菲尔。”后面伴随一长串傻笑。
旁边的雷霆拼命翻白眼,阴阳怪气道:“见到姑娘忘长官,刚还被蔫掉的魔界花吓得话都不敢说,现在直接从德牧变哈士奇了。杰内西斯如果醒来知道,会不会立刻又气昏过去呀~”
然而脑子里充满粉红泡泡的扎克啥都没听见。
“我回来了。”一小时后,克劳德终于从神罗大厦中脱身,身后带着家里的小妹妹塞拉:“现在就对杰内西斯用一次圣疗术,不然我怕他半夜会内脏衰竭。扎克与埃克,你们把杰内西斯带到院子里,爱丽丝准备魔石,我和塞拉去清理场地。”
少年少女们立刻行动起来,各司其职忙而不乱,好像演练过许多遍,让唯一新成员扎克叹为观止。
“这是干什么?”杰内西斯刚刚清醒,身体不适因手边这颗奇特魔石缓解许多,只是还用不上力,只得被人随意抬来抬去。
“抢救。”雷霆言简意赅。
“?我觉得好多了。”
“你现在的状态好比打了十针强力吗啡,只是不难受而已,想治好,早着呢。”说着便要拿走魔石。
“哎!拿走我不是连吗啡都没了。”
“吗啡会上瘾,嚯,那么快!居然连升两级!”
“这玩意儿还能升级?”
“嗯……我能理解你之前多痛苦了,现在闭嘴,当个谨遵医嘱的乖巧病患。”
等他们抵达克劳德指定的地点时天已经全黑,杰内西斯一路欣赏着悬在铁盘边沿的明月,这里的夜色美得不可思议,静谧平和,身边还有百花清香萦绕,水声潺潺,如同仙境。
“你们是打算把我埋了么?如果是这我倒没意见。”
“噗,怎么跟扎克说的话一模一样~”棕发女孩被逗笑:“放心,不会活埋你。”
“要在这里抢救?没有无影灯没有无菌设备?”男人带着玩笑语气道。
“如果你想要,等以后有钱了会给你配一套,或者从科学部偷出来当纪念品。”克劳德走到他头顶处,手中拿着一颗幽绿的魔石:“我们开始吧,扎克去门口把风。”
四名星球仅存的塞特拉人以这名被杰诺瓦抛弃的孩子为圆心各自站在一边,暗合星球指点下的法阵方位,开始默念吟唱古老咒语,由手中魔石引领此地柔和且充满活力的生命之流,缓缓流向中央处被病痛折磨的人。
自诩文学造诣深厚的红衣诗人竟无法形容眼前的美妙景象,他躺在担架上惊异的看着身边几个浑身都散发圣洁光芒的孩子引动属于星球的原始力量,带着些许绿色荧光的透明溪流环绕周身,温暖却也清凉,完全相反的感受却夹杂在一起,不管哪种都令人前所未有的舒泰,即使那颗堪比吗啡的魔石效力仍未消退,他仍能明确感受到伤口以及从伤口处蔓延的诡异病变在这轻柔抚慰中逐渐消退,仿佛被轻轻碰触的含羞草,瞬间收拢自己伸展而出的叶片。
天,他为何要将那可怕疾病形容得如此无害。但他确实无法想出更好的比喻。似乎在这坚定的熨帖下,任何恐怖终将消弭,任何侵袭终将抵御,如同他仍处在母亲子宫中感受温柔的抚摸。
等到这奇特仪式结束,月亮已经掩藏在铁盘后,只能看到银色光晕。杰内西斯挣扎着坐起身,仔细查看伤口,那里已经变回刚刚受伤时的状态,虽然依旧没有要愈合的样子,但也总好过之前腐烂流脓。
“谢谢。”他由衷道,但周围的少年少女们已经没力气说话,全部瘫坐在地喘着粗气:“扎克!快过来!”
房间里似乎有人在走动,脚步轻盈,生怕惊扰到熟睡的病患,他仍处在半梦半醒间,能嗅到窗台上摆放的百合与朝露,也能嗅到隐隐从楼下厨房传来的煎蛋香气,日光射进来,轻柔照在身上,暖和的从心底透出懒散,只想像只猫儿般窝着。耳边迷蒙着听到少女的哼唱,不成调子,却是绝佳的催眠曲,恍惚中,想要再次投入更深的睡眠。
直到作为战士的第六感意识到陌生气息靠近时,他才突然惊醒。
“怎么是你?”睁开双眼,杰内西斯万没想到抓住的居然是当初击伤他的罪魁祸首。
“啊,你别乱动。”棕发女人慌张的将手从对方手中抽出,略显笨拙的把人推回床上躺好,又细心地掖好被角:“我,我去拿早餐来。”
说着头也不回的离开,徒留下一脸茫然的神罗将军。
“哦?你醒啦~”粉色头发的女孩欢快地跑进来,漂亮精致的像个洋娃娃:“我叫塞拉,还记得我吗?”
男人微笑点头:“记得,你是克劳德与埃克莱尔的妹妹。”
“嗯!”笑靥如花,房间瞬间变得更加明媚:“现在感觉还好?”
“好很多,多谢啦。”
“应该的嘛,毕竟你是疗养院里第一个正式病人。”
居然是第一个……杰内西斯不知道该佩服克劳德艺高人胆大还是该庆幸自己命大,当然这话不能明说:“你们呢?体力恢复了?”
“睡一觉就好,不用担心。”
“你哥哥姐姐他们?”
“上班去了,说是不想放过全勤奖。”
我们哪来的全勤奖???
敲门声响起,走进房门的并非之前的埃尔芙,而是一位瘦高的黑发男人,穿着休闲衬衫长裤端着餐盘,散发着忧郁又温柔的气质,猩红色双眸与金色义肢格外引人注目。男人将小桌板支好,帮他半坐起身,接着对女孩道:“塞拉,去下楼吃饭。”
女孩冲他笑笑,乖乖听话离开。屋内只剩两个无趣男人。
“看来不需要我喂你。”
杰内西斯挑眉:“看来你很不擅长聊天。”
对方点头,算是承认。
“你是文森特·瓦伦丁?”
“哦?维尔德很信任你。”
“他说你不会经常呆在人群密集的地方。”
“已经能控制住,不碍事。”
“埃尔芙呢?”
“有些复杂,暂时没有效方法克制,爱丽丝在想办法。”
“所以她也是病人之一?”
“用克劳德的话来讲,他没把握治好,极有可能需要转院的,都不算本疗养院的病人。”
“……能拜托他别用商人逻辑套用在医生这个高尚职业上吗?”
文森特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所以,他们能治好我?我到底得的什么病?”
“杰诺瓦细胞排异反应综合症,简称杰式便秘。”刚被提到的男孩门也不敲的闯进来,身后还跟着火急火燎满头大汗的战士主管兼杰内西斯二十多年交情的发小安吉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