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正大》贺敢

27、“这他妈真是风格迥异啊！”

　　期中考试结束，不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都放松了不少。校长也知道这会正是学生们学习态度疲软的时候，很多人会趁着这个星期把手机带过来，或者是一些别的违禁物品。
　　对于这种事情，学校当然是要严厉打击。
　　检查宿舍这个任务，自然是要交给祖国的“栋梁”、十二点钟的太阳、太阳底下最光辉的职业的预备生们——实习老师。
　　因为在学校没什么事，校长也没有给她们派任务，段凡新的几个舍友已经跟校长请了长假回家准备考研去了。跟着她们一起离开的，还有庄鲸学校两个要毕业的体育系大四学长，因此这会学校剩下的只剩段凡新、庄鲸、任琳文还有颜鸣了。
　　四个人被光荣的任命为“检查小组”，负责去各个宿舍进行筛查，同时要对违禁物品进行拍照纠留证贴宿舍号标签然后没收，然后要把有违禁品的宿舍的学生名字写出来，交给校长。当然也要把表现好的宿舍给记下来进行表扬。
　　检查的事项包括但不限于宿舍卫生、宿舍违禁品、宿舍整洁度以及宿舍气味。而宿舍违禁品包括但不限于各种烟、各种酒、各种手机、各种充电宝、各种漫画小说书籍、各种游戏机、各种玩具等。
　　为了防止学生提前收到消息把宿舍收拾了，校长连“检查小组”都是临时通知的。几个人八点进办公室开会，八点十分就被套上了“红袖套”赶到了宿舍楼底下。
　　段凡新在她舍友们离开以后，大概觉得自己一个人孤立无援，再没整过什么妖蛾子。庄鲸也不会主动去找茬，大家就和平的相处了。
　　此时四个人并肩站在宿舍楼前，分配任务。任琳文和庄鲸负责翻找和拍照，段凡新负责把一个宿舍的违禁品放进一个塑料袋然后在袋子上贴标签，颜鸣负责对宿舍进行评分和登记，同时手里还攥着武老师给的四个大麻袋，等会要把全校的违禁品都装进去。
　　当时拿到那四个麻袋的时候，每个人的表情都不是很明媚。白色袋子上鲜红的四个大字“XX化肥”映在每个人眼底，大家都努力地在控制面部表情，好让自己不要笑出来。
　　“那就开始吧。校长不是让在学生中午吃饭之前办完吗？”颜鸣假装没看见她们几个幸灾乐祸的表情，谁让他是唯一一个男的，武老师怕东西太多她们几个拖不动，想也没想就把麻袋塞进了他手里。
　　几个人分工明确，配合……还算默契，很快已经完成了二分之一的宿舍。果然如校长在开会时和他们说的，学生们在考完试那个星期真的会带很多违禁品过来。他们本来以为四个麻袋用两个就能查完，不成想这才一半的宿舍，已经用了三个了。
　　孩子们的违禁品也没有超出校长的范围，大多是手机和零食，几个初三的宿舍里翻出来了打火机。
　　很快到了楼梯下面的那个宿舍。这个宿舍因为位置很偏，被楼梯遮得严严实实，在操场的值班室根本看不到这里的情况，所以每个晚上都是值班老师重点观察的地方。
　　刚打开宿舍门的时候，几个人就一起退了两步。原因无他，太臭了。学校要求住宿生在早上离开的时候，必须要打开门窗进行通风。这个宿舍显然什么都没做到，门也紧紧闭着，窗户也关得十分严密。
　　虽然条件不好，没有专门的水房给学生提供洗漱的地方，但好在每层有一个专门的废水口，可以把洗过水从那里倒进去。所以大部分学生都是从食堂那里打来热水，在宿舍洗漱完毕以后倒进废水口。麻烦是麻烦，但大家也很注重个人卫生。
　　但是不论在什么地方，总有一些人不是那么地在意自己的形象。
　　这个宿舍的主人就是十分典型的代表。
　　几个人在门口面面相觑地站了五分钟，刚打开门的那股扑面而来的有毒气体才消散了一些。任琳文拿出随身带着的花露水，冲着房间喷了喷，然后探进头闻了闻，继而摇了摇头。
　　“没用，这味，估计从去年就开始攒了。”
　　庄鲸想了想，把花露水喷在了自己身上，一脸无奈，“这样应该好一点，起码我身边都是我的味道。”
　　三个需要进房间的女孩挨个在身上喷了花露水，然后哭丧着脸进了这个宿舍。
　　在进去之前，她们注意到这个房间只有两张床上有床垫一类的东西，应该是只有两个人在住。她们互相对视一眼，就两个人，应该不用花很多时间。她们只以为这是一个十分不注意卫生的学生在住的地方，想着速战速决。进去以后，她们发现，这是一个违禁品聚集地。
　　庄鲸和任琳文先后从没有叠的被子里发现了手机、打火机、充电宝、充满脚臭味的烟盒，甚至还有抽过的烟头。
　　再弯腰看看地面，几个喝完的空酒瓶散布在床底下，还有一些不明液体也在地上。本着对他们宿舍卫生的直观感觉，庄鲸认为这绝对不是洗漱时溅出来还没干的水。
　　她们在查宿舍的时候，是不会翻学生的柜子的。虽然校长说了为了查违禁品可以翻，但他们几个还是觉得这样有点过分，所以只是打开柜子扫一眼罢了，里面的东西都不会动。
　　这个宿舍也是如此，虽然只有两个人住，但是还是有为标准宿舍准备的八个柜子。庄鲸挨个把柜子打开扫了一眼。有四个是空的，两个里面是乱七八糟堆着的衣服，打开的时候同样是一股奇怪的味道，惹得任琳文急忙又在自己身上喷了喷花露水。
　　庄鲸象征性地打开最后两个柜子，然后被自己看到的东西吓了一跳，有那么一瞬间她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她目瞪口呆地愣着，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怎么了？”任琳文帮着段凡新把已经找到的其他违禁品装进了塑料袋，嫌弃地把手伸得远远的，回头看见庄鲸蹲在柜子前一动不动，疑惑地问了一句。
　　“我……”庄鲸声音暗哑，急忙清了清嗓子，“我发现了点东西。”
　　段凡新和任琳文放下手里的塑料袋，一起走了过去，一左一右蹲在了庄鲸身侧。
　　“……我……艹……”
　　“我……我的天……”
　　站在门口拖着一个装了一半的麻袋的颜鸣探进头来，捂着鼻子废力地说话，“你们几个在干嘛？不怕被毒死吗？”
　　任琳文招招手，“你也来看看，这场面，你必须看看。”
　　颜鸣把麻袋放在墙边靠好，皱着眉捏着鼻子进去了。三个女生把柜门前的地方让给他。颜鸣还没蹲下，扫了一眼柜子前端的那一部分东西，惊骂一声“我靠”，然后赶紧蹲了下去去看整个柜子。
　　只见柜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很多条烟，单靠目测起码二十多盒，而且还都是还没拆开的整盒。烟盒各不相同，是不同的牌子。颜鸣伸手拿出一个烟盒，“这他妈真是风格迥异啊！”
　　烟盒花花绿绿，颜色各异。庄鲸她们看不懂，只觉得数量惊人。颜鸣虽然不抽烟，但也知道一点。“你们看这个，五块钱一盒。咱们学校超市那里也有卖的。这个呢，煊赫门，稍微贵一点。我们宿舍有人抽，但是在他们这里，学生应该是不会买这个的。他们要抽肯定会选择五块钱的，毕竟便宜。”
　　“可是，他这里怎么这么多烟？全是一个牌子还有可能是他自己在抽，这盒子也不一样啊。虽然我不太懂，但这么多烟，应该不是一笔小钱吧？”段凡新疑惑地问。
　　柜子里除了这些烟，还有不少罐装啤酒。颜鸣把啤酒拿了出来进行清点，然后发现了一张被藏在啤酒下面的纸。
　　众人打开一看，上面写了不少东西，类似于“x月x日xxx买了一盒红河，＋1”这样。
　　庄鲸被这账单惊到了，“我艹，他这是以贩养吸啊！”
　　任琳文被她这个专业的词逗笑了，“看不出来，这个宿舍的学生还挺有商业头脑的。”段凡新翻了翻宿舍花名册，把这个宿舍主人的名字说了出来。“刘杨博和陈方。”
　　“谁？！”庄鲸猛地提高了声音，不可置信地问。
　　段凡新一脸狐疑地看着她，“刘杨博和陈方啊。”
　　颜鸣把东西装好，提醒任琳文拍照，站起来拍了拍手，“就是初二那两个臭名远扬的臭蛋啊，49班的，你忘了吗？”
　　庄鲸摇头，“怎么可能，就是不太敢相信。他俩看起来怂怂的，怎么敢偷偷做这种事啊？而且，他们家里没人管吗？买这么多，他们得有本钱吧？”
　　“谁知道！管他呢！不重要！快点把东西带出去！我要被臭死了！！”任琳文适时喊出声来，一脸要吐了地表情。
　　突击检查最后以六麻袋的战利品为成绩圆满收工，任琳文被刘杨博那个宿舍刺激得不小，回了宿舍第一件事就是烧水洗澡，还把出去时穿的衣服也给洗了。
　　等她洗完，一边坐在桌子前涂身体乳，一边抽空在空气中喷了点香水，“老子这瓶又不是空气清新剂，竟然得拿来挡臭气！”
　　庄鲸笑笑，“没那么夸张吧？现在其实已经没什么味道了。”
　　“呵，没什么味道？我觉得那股子味道已经渗进了我的毛孔，妈的，妈的呜呜呜呜！”任琳文一边骂一边哭嚎，“怎么能那么臭。他俩是不是挺高的……”
　　庄鲸疑惑摇头，“不啊，刘杨博很低的。为什么这么问？”
　　任琳文哭着说，“从来不洗脚那脚上不应该有很多污垢吗？那么多年的陈污老垢还不足以把他们的身高撑起来吗？”
　　庄鲸笑了，“没那么夸张啦，可能天生汗脚加懒吧，回家总得洗啊。家长应该会让他们洗的，这么看起码也是一周洗一次。”
　　任琳文刚准备搭腔，庄鲸手机就响了，段凡新打电话来说校长让他们实习生去办公室。
　　此时距离学生下课只剩不到半个小时，平常这会她们就应该去食堂吃饭了。校长也从来不会在这个时间点叫他们去开会，因为害怕开完会学生已经把饭打完了，那他们就没饭可吃了。
　　这是头一次校长冒着耽误吃饭的风险在这会叫他们去开会，几个人都没多耽误，立刻收拾了东西去了校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