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后（重生）》沧海惊鸿

14、第14章

　　敬凌霜回到住处没多久，便一头扎在榻上，沉沉睡去。
　　一则陈鱼赏的冰饮中的酒质醇浓，敬凌霜不胜酒力；二则经历过陈鱼和妙虚的两番惊吓，此刻沾了榻，敬凌霜心神才得了松快。
　　这么一松快，便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敬凌霜暗道惭愧。
　　看看紧闭的房门，敬凌霜又觉得后怕：幸好昨日一直到今早，都没人来寻她。不然，就这么大喇喇地睡着了，不定给自己惹来什么麻烦呢。
　　这里，可是长秋宫。

　　起榻盥洗罢，敬凌霜换了衣衫出门。
　　廊下空旷无人。
　　像是过了时辰，洒扫已毕？
　　敬凌霜猜测。
　　她到底还是谨慎，只在廊下转了两圈，便没远走。

　　一回身，敬凌霜旁边的一扇窗子里，正有人朝她使劲儿挥手。
　　敬凌霜微愣，认出来是昨日遇见的在廊下洒扫的小宫女。
　　敬凌霜于是朝小宫女含笑颔首。

　　她原本是向对方示好的。
　　没想到那小宫女杀鸡抹脖地朝她猛使眼色。
　　敬凌霜初时看得迷惑。
　　不过她很快就明白过来：这小宫女是让她赶紧回屋去的意思。

　　白日里，宫里的下人们，不是应该各忙各的活计吗？怎么还让赶紧回屋去？
　　敬凌霜不懂了。
　　看那小宫女不似存着歹意，而且……
　　敬凌霜眼尖地发现，附近的几扇窗后，似乎都有几双眼睛，在偷偷看着她。
　　这感觉，就像是……躲藏起来的瑟瑟发抖的猎物，看着旁的猎物没心没肺地在猎人的视线里大摇大摆？

　　敬凌霜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这里面，莫非有什么她尚未知晓的忌讳？
　　敬凌霜可不想当那稀里糊涂死掉的猎物。
　　她忙不迭地三步并作两步，赶回了屋中。

　　敬凌霜窝在房中，听着外面的动静。
　　只有风沙沙吹动窗棂和落叶的声音，以及无知的鸟儿在叽叽喳喳。
　　整座长秋宫，仿若无人。

　　“咕噜……”
　　敬凌霜的肚子，饿得叫唤了一声。
　　此时出去找吃的肯定是不成的，幸好桌上还有昨日剩下的点心。
　　敬凌霜就着残茶，吃了两块点心。

　　第二块点心啃了一半，外面有了响动。
　　人的响动。
　　像是有什么人下了命令一般，整座长秋宫又活泛起来了——
　　人声，脚步声，低低的交谈声，以及各司其职的忙碌声……

　　这才是敬凌霜这几日见得惯了的长秋宫。
　　可是，为什么会这般？
　　敬凌霜猜测着，此事应该与皇帝昨日驾临长秋宫有关。

　　又是半日过去了。
　　敬凌霜正坐在桌边翻医书。
　　段荷为了让她尽心在长秋宫中侍奉，特意命人将这所房间的书柜里就填满了医书药典等，方便敬凌霜查用。
　　敬凌霜闲暇无事的时候，就会翻阅。

　　这些书都是簇新的，敬凌霜却开始怀念上辈子被她随手做了批注笔记的那几本了。
　　上辈子那些书，被她翻了无数遍，纵然她小心爱惜着读，翻阅得多了，也都泛了毛边儿。
　　这辈子的新书，敬凌霜却不敢在上面留下一点点字迹——
　　她初到长秋宫，尚不知深浅。
　　莫说她还不敢确定，这些书是不是赏她的。便是当真赏她了，万一她做批注的时候留下什么把柄，将来都是麻烦。
　　还是小心些为好。

　　盛夏将至，外面树上的蝉也聒噪起来。
　　单调的叫声，裹挟着午后的热风，让人昏昏欲睡。
　　敬凌霜将书册收回柜中，想着要不要睡一会儿养足精神。
　　毕竟，她都不知道何时就会有什么风暴席卷而来。

　　门外，有敲门声传来。
　　竟是段荷。
　　段荷来这里，竟然知道敲门了？
　　敬凌霜心内微动——
　　要么在段荷那里，她的地位有所上升，要么段荷有事相求。
　　甚至，二者皆有。

　　“段姑姑。”敬凌霜如常行礼。
　　“快起来吧！昨夜睡得可好？”段荷的语气，颇有几分亲和意味。
　　敬凌霜面上如常恭敬：“是。劳段姑姑惦记着。”
　　段荷微微一笑：“我来给你道喜的。”

　　道喜？
　　敬凌霜没因为这话而觉得欢喜，反倒紧张起来——
　　宫里面的人，心思深，或许有好事，可这好事的后面，指不定跟着什么呢！

　　“皇后娘娘昨儿见了你，就直夸你伶俐，特意恩赏你十两金子。这可不是天大的好事吗？”段荷道。
　　敬凌霜的一颗心，因此而提溜了起来。
　　“多谢皇后娘娘赏赐！奴婢恐受之有愧！”敬凌霜拜道。

　　“什么愧不愧的？这话就不该这么说！”段荷不以为然。
　　敬凌霜没言语。
　　“皇后娘娘赏你，自有皇后娘娘的缘由，主子的想头儿，不是咱们敢琢磨的。咱们做奴婢的，此刻该做的，就是谢了恩赏，然后本本分分、尽忠尽责地为皇后娘娘做事。你说对不对？”段荷看似问话，实则在教导。
　　“……是。”敬凌霜唯有这般说。

　　段荷见她受教的模样，面上添了些笑纹：“待会儿你自己去有司处领赏钱。这是长脸面的事，旁人知道了，便晓得你如何得皇后娘娘的喜欢了。”凌霜点头应下。
　　她何尝不懂段荷的意思？
　　知道的人越多，就越有更多的人知道她合了皇后的心意，她在长秋宫中就越得意。
　　可这么着，也就会有更多的人知道她是“皇后的人”，是福是祸？

　　段荷根本不急着走。
　　敬凌霜就知道，她还有话要说。
　　十两黄金啊！
　　够小富人家过好几年了。
　　敬凌霜一边请段荷坐下，一边在心里暗自想着。

　　观昨日妖后的表现，戏弄居多，敬凌霜段不相信妖后如段荷说的那般，如何如何喜欢自己。
　　妖后看中的，多半是自己的医术，以及人还算老实可控。
　　十两黄金赏下来，必定是有事要自己办。

　　“领了赏赐，是不是得去皇后娘娘那里谢恩？”敬凌霜探问道。
　　“规矩自然是这样的。”
　　“那……我想着，皇后娘娘这般待我，我是否该为皇后娘娘做些什么？”敬凌霜忖着段荷的心思。
　　与其等着段荷说出来，倒不如她自己先说出来，还落得个主动。

　　段荷似有些意外，挑了挑眉：“你当真想为皇后娘娘做些什么？”
　　“是。我想着昨日说的鹿胎膏，配出来呈给皇后娘娘，应该是不错的。”
　　“那个倒不急，”段荷抬手打断敬凌霜，“眼下有一件事，你若做了，皇后娘娘会更高兴。”

　　敬凌霜静候下文。
　　段荷却忽然矜持起来。
　　停顿了好一会儿，段荷才清了清嗓子：“……昨日陛下驾临长秋宫，你是知道的。”

　　敬凌霜点头。
　　“陛下还……留宿在了这里。”段荷眼神朝旁边飘了飘。
　　敬凌霜瞬间想到了妖后问过的话——
　　小医女，懂房.中.术吗？
　　敬凌霜的脸，红了个通透。

　　段荷不自然地轻咳一声。
　　干脆一股脑地说了出来：“陛下没轻没重，皇后娘娘那里……咳！皇后娘娘有些不适……你定有方子能够调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