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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赌局 红叶被姬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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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叶被姬临涛送回驿馆,从拥抱她后,姬临涛便再也没有跟她说话,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直到红叶回来,姬临涛离开。
背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仿佛可以抵挡一世的风霜。
红叶靠在窗前,想问题想得出神。
她不明白那个拥抱的含义。是同情,或者是别的什么?
以前总是信心满满,相信姬临涛会爱上自己,现在早已认清现实。
他若真能喜欢她,那早就接受她了,何须等到现在?
又不是在写话本,公子爱慕千金小姐,最后发现自己真心爱的是一直陪伴他的青梅,最后回心转意,两人终成眷属,花好月圆。
年老妇人看得两行清泪,年轻女子看得双眼发亮。
红叶过去便不信这种故事。只觉得那故事里面公子精明,青梅可悲。公子得不到千金小姐的爱才转身来寻回昔日的青梅。
可见,他对青梅的爱不纯粹,那不是爱,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若是千金小姐答应了,那青梅便会被辜负。
可见世间痴情女是何等的痴傻,别人不要的才能轮得上她,她非但不质疑男人的真心,还傻乎乎地马上接受那个人。
可笑,一个人若是真爱你,又怎会狠心让你等那么久?
红叶甚至自己没资格笑任何人,她不比任何女子聪明。姬临涛甚至没有回头,她便在心里自我虚构着他回头醒悟的美梦。
姬临涛不是早就说清楚了吗?
他只喜欢雪柔,一生一世只会喜欢她一个人。喜欢到,甚至愿意放手。
窗外又传来了众人的议论声,大概内容还是太子妃病危,黎王正在给姬临涛选择新的太子妃,赌坊甚至用这些设了赌局。
听这群人的说法,好像是陶右丞家的姑娘最有可能。
红叶凑到窗边,只听窗外道:“王公公说了,昨日陶家姑娘进宫,太子殿下借着与陶姑娘赏花的名义,与陶姑娘相谈甚欢。”
另外一人补充道:“高姑姑也是这么说,她也是赌的陶姑娘。”
不知又是谁继续:“宫里人都说,平日里殿下不苟言笑,脸能冻死人,昨日陶姑娘送了他几盆花,他出门都笑得合不拢嘴。”
……
他不是说除了雪柔谁都不爱吗?怎么一转眼就爱上了别人?
即使讲先来后到,日久生情,怎么算,也该轮到她萧红叶了吧?
红叶不是生气姬临涛移情别恋,而是生气,为什么不是自己!
定是那个陶姑娘长得漂亮,他就见色起心,将雪柔抛在脑后。为什么她就不能长得再漂亮一点呢?
也许这样,他就会喜欢她。
红叶没想到,自己会产生这么卑微的想法,顿时摇了摇头。
为了让姬临涛喜欢上自己,她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如果姬临涛还是没有喜欢上她,她绝不会再委屈自己,失去自我。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骄傲如她,即使最后一杯鸩酒,一抔黄土,也断然不放低自己。
那些史书上费劲千辛万苦复宠的嫔妃,红叶并不会羡慕她们,靠服软来获得对方施舍的爱情,从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
亏得她还有几分佩服姬临涛,想着,这世间能始终如一的男子不多。
姬临涛到底是不能免俗呀,跟她的父亲一样,都是心口不一,喜欢冠冕堂皇的混蛋,只有她一个人感动了个寂寞。
姬临涛这个骗子,登徒子……
窗外的人兴致越来越高,有的人又提到她这个可怜虫,言语之在满是同情,更多的是冷漠,红叶听着流言蜚语,合上了窗。
瑞国公主到病危弃妇,多么值得大书特书的话题……
太子府,姬临涛正在悠闲地浇花。
昭炘郡主疾趋过来,重重将姬临涛后脑勺一敲:“太子殿下是越来越风流了,坊间流传的红颜知己一个接一个,好不热闹。”
她的声音不大,姬临涛却能够感受到一股沉郁的怒气。
他一脸疑惑:“郡主,这是怎么了?”
昭炘郡主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本以为殿下是品行端正之人,定不会做见异思迁之事,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另觅新欢!”
说着,便将坊间流传的消息扔到姬临涛面前。
姬临涛是昭炘郡主看着长大的,她只当他是亲弟弟,一想到自己亲手培养的孩子背信弃义,抛弃孤苦无依的发妻,她就生气。
一个男人,最重要的便是责任感,他怎么将最根本的东西都丢了?
姬临涛拿起纸张看了看,忍俊不禁:“假的,这个王姑娘,我都不知道她什么模样,怎么就对她情根深种了,这个李姑娘……”
他还要解释什么,昭炘郡主忽然松了一口气,假的就好。
姬临涛的婚事,她本是无权过问,可是眼下情况特殊,便也问道:“近日陛下催你催得紧,躲不过了,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若是其他人问,姬临涛定会想尽办法转移话题,不与人谈论此事。
可昭炘郡主不同,她是可以相信的人。
“我心里已有人选”姬临涛看着花,眼神忽然伤感起来:“只是她不愿。”
天底下敢跟姬临涛说“不”的,除了红叶也就没第二个人。
昭炘郡主会意,极其夸张地“哦”了一声,半是高兴,半是欣慰。她就知道,姬临涛的心上人一定是红叶!
没想到姬临涛也有今天,她忽然有种吾家有弟初长成的感觉。
像红叶那种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白的小姑娘,昭炘别提有多喜欢了,虽然偶尔使个小性子,但人家毕竟是小姑娘,她也可以理解。
昭炘郡主笑道:“你怎么知道她不愿意,她拒绝你了?”
姬临涛摇摇头,依旧忧郁:“她说我算她什么人,怪我多管闲事。”明明他还没有废掉她,按理说,他应该还算红叶的夫君。
听红叶的语气,想必她早就不想与自己扯上任何关系了。
虽然不知道两人在闹什么,但是昭炘郡主有种奇怪的第六感,红叶和太子殿下两个人肯定只是有误会,两人在闹别扭。
姬临涛真矫情,多大点事儿,也值得他一个大男人委屈巴巴的?
月明星稀,夜空寂静。
窗外,一阵巨大的笑声惊动树上飞鸟——
红叶正在躺在,昏昏欲睡,忽然被吵醒,心里满是不郁闷,她唤来春儿:“窗外那群人吵吵闹闹的,他们在干什么?”
春儿顿时面露难色:“他们,这……”
事到如今,红叶什么坏消息没听过,又不缺这一个,有什么不敢说的。她凝视着春儿:“他们说什么了,你但说无妨。”
春儿低头一拜,支支吾吾地说:“今日的赌局,有人压了您的注,他们都在笑话。”
红叶笑得有些苦涩:“那确实太蠢笨了。”她尚且不相信自己,那人如何能信她呢?
夜风微凉,昭炘郡主刚刚去所有的赌坊压完注,就等着过几天揭晓真相。忽然不知为何,鼻子一痒,打了几个大大的喷嚏。
“红叶呀,你可不能输。我把全部的身家都压进去了。”
如今黎国打算东进,想要打造一批锋利的陌刀,奈何这种武器造价昂贵,陛下拨给的军需实在太少,她也只能另寻出路了。
虽然消费太子殿下的八卦很不好,但既然是为了军队,那殿下就当为国奉献了呗。
若是她赢了,那可是一笔不小的钱。足够养一整支军队。
第二天清晨,红叶还没醒过来,春儿摇醒了她:“姑娘,太子殿下来了。”
红叶一想到他这么快移情别恋,看上了那个陶姑娘,便气不打一处来。
姬临涛这么早过来,定是迫不及待跟她说和离之事。
那便让他多等一会儿。
反正他现在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应该也不会在意自己的怠慢。
她慢腾腾地起床,洗漱,梳妆打扮,恨不得一根一根描眉,好不容易等她出来,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姬临涛茶都喝了一壶。
她板着脸道:“让殿下等了那么久,真是得罪了。”
那表情却一丝悔过的意思都没有,仿佛在无声说着:
我错了,我下次还敢。
姬临涛却没听懂她话里的阴阳怪气,反倒是极其诚恳地站起来:“不久不久,我也刚刚到,不知你今天有没有时间?”
做什么?红叶迟疑地望着他,找个地方写和离书签字画押吗?
红叶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姬临涛脸上绽放一个灿烂的微笑,像个傻小子似的。
人陷入爱情果然会变傻,红叶在心里又怒又嫉妒,明明本该是她的!
古代有那么多日久生情的故事,为什么姬临涛就是不喜欢她呢?
简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她比雪柔先认识他,更比陶姑娘先认识他。爱情要是也像排队,讲个先来后到就好了。可惜爱情是世界上最不公平的东西,谢绝逻辑,谢绝规则,让人捉摸不透。
马车往太子府的方向驶去,红叶的心里七上八下。
她不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命运,或许是被废掉,或许是保留身份安置到哪个寺庙之中去,反正结果不会太好。
姬临涛人品再好,也断然不会为了她,委屈喜欢的人。
马车停了下来,红叶再一次来到这个熟悉的地方,恍如隔世。现在还是这座府邸名义上的主子,再过几日就要换人了。
她有些感慨,正准备下车,姬临涛却在马车下准备扶她。
太子当着大庭广众的面这么做显然于礼不合,红叶疑惑地皱眉看着姬临涛,有些犹豫,姬临涛却仍是面不改色地向她伸手。
再僵持倒有些尴尬,她只好顺着姬临涛的意思下来。
姬临涛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嘴角露出一丝甜蜜地笑,不再理会旁人的眼光,拉着红叶便朝他准备的惊喜走去。
红叶想要挣脱他的手,他却握得越发的紧。
他不会放开的。
爱不光是成全,是放手,更是积极主动地追求。雪柔离开的时候,姬临涛没有感觉,那时他以为是自己足够理智。
如今他才明白,他不是可以控制情感,他是从来都没爱过雪柔。
他不会为雪柔牵肠挂肚,不会为了雪柔一句话痛心很久。记得雪柔走的前一天,红叶问他是否会流泪,他其实没有流泪。
他一直以为这是因为“男儿有泪不轻弹”
直到后来,红叶将魏清波带到他面前,他心里的醋意翻江倒海,红叶一次次为了那个无耻的男人误会他,他竟是那么心痛。
他依然记得,红叶告知他要离开黎国的那天,他回府路上泪流满面。
那时他终于看清,心底里那个倒影,究竟是谁……
姬临涛领着红叶来到一个院子,太子府很大,这个地方红叶从未来过,在进门之前,姬临涛卖了个关子,将她的眼睛蒙住。
眼睛以上是他手掌的温度,背后是他心跳剧烈的声音。
红叶屏住呼吸,等待着即将来临的命运……
眼睛重见光明,满院各色莲花,大的小的,形态各异,一朵朵浮在水面上,池塘是让人新挖的,依稀可看得出痕迹。
红叶诧异地看着他:“殿下让我过来,就是为了赏花的?”
“我有心上人,她很喜欢花花草草,这院子你觉得怎么样?”姬临涛环顾四周,小心打量着,像在准备一个重要的礼物。
坊间说过,姬临涛与陶姑娘便是赏花时认识的,陶姑娘还送过他几盆花。
姬临涛还真把自己当成知心好友了?
他还征求她的意见?
人可以从朋友做成夫妻,却无法从夫妻做回朋友。姬临涛怕是问错人了,即使红叶决定跟他分开,也没大方到帮他讨新人欢心。
她可不是被人称道的贤妻,见丈夫将女人一个个往家里娶,还脸上笑盈盈的。
红叶脸冷到极点:“不好看。”
“你不喜欢吗?”姬临涛像个做完家务寻求表扬,却被大骂一顿的孩子:“那你觉得什么花好看,只要你说,我一定……”
红叶不耐烦地打断他:“殿下,我怎么想重要吗?”
姬临涛愣住了,他不明白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又惹得红叶不快了。
“殿下要让陶姑娘高兴,大大方方的去问她便好,何必询问我?”红叶眼眶忽然湿润,强忍着眼泪:“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
虽然知道姬临涛永远不会是她的,可是仍是不想将他给别人。
她小气得要命,不想知道他喜欢谁,不想了解他陷入爱情会怎样。
她无法那么坚强,若无其事地与喜欢的人聊他的爱情。
光是想到他身边站着别人,她的心就像刀割了般疼。
眼前是他的脸,严肃时冰冷如霜雪,高兴时嘴角轻扬,宛如一阵清风吹过岸边。
这个人要是属于她,该有多好。
姬临涛的心此时却如烟花炸开——
姬临涛只觉得自己像喝醉了酒,像踩在棉花上,高兴的心情冲进大脑中,晕乎乎的,连红叶冷得像冰的脸都生动起来。
红叶刚刚说什么……
她喜欢他。他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出现了幻觉。
红叶眼眶红红地,转过身去:“若是没有其它的事,那我就走了。”
就在这时,姬临涛忽然紧紧拉住她,抱住她,像要将她嵌入身体里,她被勒得快要喘不过气来,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红叶,我也喜欢你。”
他的声音穿透耳朵,抵达她心底:“不是陶姑娘,是你。”
耳边只有风猎猎吹动的响声。
她听到他心跳的声音,剧烈而激动。
“现在桃花已经谢了,魏清波送你桃花,我便像陶姑娘寻了别的花,将天下所有稀有的莲花都送给你,红叶,你想要什么,我便给你什么。”
姬临涛像是在赌气似的,提到魏清波,语气中有股浓浓的醋味。
他最近确实与陶姑娘有交集。
听闻陶姑娘素来爱栽培花草,姬临涛一直想让她帮自己规划个院子。魏清波凭借几盆桃花便博得了红叶的欢心,他不服。
他要像红叶证明,他也可以,而且能够比魏清波做得更好。
红叶知道姬临涛已经尽力了,但她还是叹了一口气,这个礼物实在太蠢了。
还将天下所有莲花送给她,希望她喜欢。她又不是佛祖,送这么多莲花做什么?若是谁不小心进来了,还以为是个佛堂。
姬临涛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她:“红叶,你能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