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无忌惮》叁拾伍

4、遇见

　　顾轩一脚踏进家门，看见眼前的人差点儿又退出去。要不是隔着一个客厅都能听见老妈在厨房里打电话的声音，他还以为自己私闯民宅了。

　　“您…您是…”

　　眼前的人很瘦，但是又挺高的，顾轩甚至觉得自己能和他平视。身上穿着的，如果没看错，应该是自己前两年淘汰下来的衣服。当时因为健身，肩膀后背宽了些，以前很多衣服就都不合身了，本来想要都扔了，结果强行被老妈腾出来了一整个抽屉，塞里边了。

　　老妈当初还说这衣服丑，搁他身上这不挺好看的么，看来自己挑衣服的眼光还是没问题的。

　　“啊，你好，我叫林孟”
　　眼前的人似乎有些紧张，顾轩看到他手往袖子里面缩了缩。

　　“诶，您好，你好。” 条件反射说了个您好之后才反应过来改了口，“我先…进去一下儿哈。”顾轩使劲侧了个身，从林孟身边挤进了屋。实在是不太习惯和陌生人有身体接触。
　　“抱歉”
　　“没事儿没事儿”
　　顾轩突然觉得尴尬，回头想看一眼结果眼睛还看的是地上，只得赶紧显得一副着急的样子几步冲向厨房。

　　“老妈。” 顾轩一手撑在门框上，看着炒锅旁边的忱主管冲他挥挥手，示意他自己正打电话呢，先把嘴闭上。
　　“得嘞，您继续。” 转头刚想回自己房间结果又怕会撞上没准还在客厅里的生面孔，顾轩抬起的腿又放下，只得往案板那边蹭了蹭。
　　“妈——” 这回拖了个长音儿
　　“糖。” 忱主管捂住了手机收声口冲他使了个眼色。
　　顾轩叹了口气，伸胳膊把糖罐拿了下来。杵在旁边站了有五分钟，眼睁睁看着西红柿炒鸡蛋冒着热气出了锅。
　　“诶，行，那就先这么着，嗯，到时候再说，嗯好，诶，嗯，再见。” 忱主管挂了电话，在围裙上蹭了蹭手，抬头看了眼自己儿子：“怎么了，说话。”
　　“那谁啊…” 顾轩压低了声音
　　“哦他叫林孟”
　　“啧，刚他说了” 顾轩突然想起来前两天老妈还跟他抱怨过新来的小时工干活没眼力见儿，“不会吧，你又找了一新的小时工？”
　　“你可以这么理解” 忱主管背着手解开围裙，向旁边扒拉了一下顾轩，端着菜就要往外走。
　　“我去，不是” 顾轩赶紧伸手挡了一下，“你当我瞎啊，小时工身上穿我之前的衣服？”
　　“那你说我又找一新小时工？” 忱主管白了一眼，明显不想多说话，“你想问什么就吃饭时候当人家面儿问，跟我这儿瞎嘀咕什么，没礼貌。”
　　“哎我操…” 顾轩愣了愣，小声骂了一句，也没敢让他妈听见。

　　林孟觉得自己现在十分不自在，感觉手不是手，腿不是腿的。可能是忱阿姨家沙发太软了吧。刚才进来那个人不出意外是忱阿姨口中的 “我们家轩儿”，上午闲聊的时候经常被提起。

　　跟忱阿姨聊天让林孟觉得很舒适，话里话外都透着对他恰到好处的照顾。不会让他觉得太过熟络，也不会感到一点冷漠。在工地里混了一年多，这种温润的说话语调和方式让林孟时不时会有点恍惚。像是踩在了蓬松的云朵里，整个人很容易就能放松下来。

　　忱阿姨让他去开个门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去了，结果跟一阵香水味撞了个满怀，顾轩耳朵上的耳钉更是一不小心就闪到了他的眼睛，莫名其妙给人一种不好惹的感觉。林孟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以貌取人，但顾轩给他一打眼的感觉就不像是会和他有共同语言的人类。刚想着到底要不要找点话题硬聊，就看着人家很自觉的溜进了厨房里。
　　林孟着实松了口气。因为他不觉得自己能和顾轩聊什么，顶多明知故问一下人家的名字。

　　“你叫林孟对吧？”
　　林孟正想着呢，就听见顾轩把明知故问这四个字给贯彻落实了。
　　“嗯对，两个木的林，孟子的孟。”
　　“啊，我叫顾轩，姓顾的顾，轩辕的轩。” 顾轩伸筷子夹了一块儿林孟前面的红烧牛肉。
　　“跟你说多少遍了，把你嘴里饭咽进去再说话。”
　　林孟刚想张嘴接一句，闻言赶紧低头，专心和嘴里的菜饭做斗争。
　　“给点儿面子？” 顾轩感觉他今天如果出门如果翻翻黄历，必有忌吃饭这一项。忱主管还是忱主管，让他在生人面前丢脸的习惯依旧十年如一日。
　　林孟抬头正好撞上顾轩的眼神，看见顾轩冲他抱歉的笑了笑。

　　一顿饭吃的沉默寡言，忱阿姨好像很忙，一直在敲手机，碗里的饭几乎就没动过几口。顾轩更是自从那个抱歉的笑之后，肉眼可见的避免和自己眼神接触。一开始还时不时划拉划拉手机，被忱阿姨瞪了几眼之后彻底在椅子上凝成了一尊佛。林孟觉得自己尴尬到汗毛立正敬礼。

　　“咳，我单位还有事儿，先走了” 忱主管突然起身挎上包，“小孟儿有时间把客房收拾收拾，今儿晚上就先和顾轩凑合睡一间吧。”

　　随着关门声，顾轩收到一条忱主管发来的微信
　　【我临时出差一段时间，林孟照顾你，出去玩儿多带带他】
　　刚想回复个“遵命”就又收到一条：【敢天天出去闹你就死定了】

　　顾轩叹了口气，把手机扣着放下了。

　　冲着残羹剩饭发呆，结果看着林孟站了起来，动作十分麻利的开始收拾碗筷。
　　“诶等会儿，晚上会有小时工来的，不用你…” 顾轩抬胳膊挡了一下林孟的手。
　　“辞了。”
　　“我c…对不起，我妈把小时工辞了？”
　　“嗯。” 林孟停手，抬眼看着顾轩一脸“那爷之后吃什么”的表情，“都我来，忱阿姨付钱的。” 摞上最后一个盘子，转身向厨房走。结果不小心中途掉了一双筷子，正准备蹲下来捡，余光看见顾轩几步冲了上来。
　　“我来，我来捡” 顾轩攥着筷子跟林孟大眼瞪小眼了一秒钟，“一起洗吧。”

　　几分钟后，顾轩的哥们儿们在群聊里收到了一张角度刁钻的偷拍图。
　　【我操，我妈给我请一男保姆】
　　【？牛逼】
　　【woc？】
　　【你这图能看出来是男的？】
　　【挺帅啊】
　　【骁哥真就透视眼，后脑勺都能看出来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