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北京 ...
-
年三十儿晚上的鞭炮声炸的林孟耳朵直痒痒，脱了扎人的粗毛线手套，泛红的指尖用力揉了揉耳朵根。
肩膀上的布袋子把胳膊勒的快没了知觉，林孟小心翼翼的把它脱下来放在箱子上。抬头看了看亮着灯的门厅，里屋的餐桌隔着帘子看不太清楚，桌边三姨的身影也是。
三姨起身了，转过来面对着他的方向。林孟知道三姨因为屋内外光线的偏差肯定看不到他，但脚还是不由得往后撤了一步。
他突然想转身就走，他第一次有点儿怕见到三姨。
门开了，三姨的影子被悬着的门灯拉的老长，头顶正好到了林孟的脚边。
“团团？”
林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不知道几秒钟之前还想扭头离开的自己为什么会哭。只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一下子被这两个字赶到了脑袋里，眼睛发胀，太阳穴突突突跳着疼。眼前的景象模糊成了一片，三姨在门口的身影随着泪水的滑落若隐若现。
“三姨…”
三姨变矮了，原本能拍着他后背的手现在只能环在他腰间。
“团团来啦…嗬，怎么哭了？” 三姨握着他的手腕，冲他笑着，另一只手摩挲着他的脸。
泪水被抹开，冷风一吹，林孟觉着脸上绷着疼。
“我们团团又瘦啦，一年没见着了，三姨这儿也没有年夜饭，要不你去对门李叔家里… ”
“我不爱吃那些个，三姨，我就只想和你说说话，行吗”
“行，能不行吗。来，快先进屋，让三姨把药先吃上”
之后的记忆就不太清晰了，林孟只记得三姨吃了药，但是当天晚上还是犯病了。医生说是因为营养不良，身体已经快到极限，即使有药物也无法维持精神稳定。但三姨在医生走了之后跟他说，她心里有数。
林孟追问那到底是往好坏发展，三姨说没事儿。
林孟在医院陪了几天，直到最后三姨闹着非要出院，说如果再花他的钱住院就自杀。他拗不过，心里也是真害怕，只能又拉着三姨回了家。结果当天眼睁睁看着三姨从床铺垫子底下拿出了张纸，对着上面的电话号码拨过去之后把他赶到了屋外。
三姨之后跟他说的一长串亲戚关系的名词他没记住，就记得他要走了。不是他自己偷偷溜出去，是三姨要赶他走了。
要去北京，住在别人家里，还有书念。
火车车厢内一片漆黑，模糊了床畔到天花板的距离，林孟想象这是在夜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