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错》完颜琥珀

4、第四章 遇袭 哇噻！连小

　　在床上极有耐心地静养了四天，我便再也闷不住了，决定四处走走。
　　用尽一切交际手段，也只收罗了一些小道消息。
　　我所在的这个幽寂阴深的山谷叫龙延谷，妖娆又冷血的南宫胧月是这里的老大，也就是本少爷南宫颜的母亲大人。猪猪的全名叫段干筑，身份不明。爱啰嗦的妇人辛雨燕是我的奶娘。

　　四天的时间，居然就只是了解到了短短的几句话。不得不承认，这速度忒慢了。
　　坐在床上勾过头往四周一望，筑居然不在！辛姨也不在。这四天里，大部分时间都是他陪在我身边的，还有照顾我饮食起居的辛姨。至于那个什么胧月谷主，影子都没见着几回。

　　扶了扶头上筑为我一日一换的牡丹，我干咳了两声，想引起下人的注意。
　　据说，龙延谷是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外边的人，想要进入谷中，都得花个十天半月的，因为这里雾气极重，很容易迷路。不识路的人，或许饿死都还走不出迷宫般的龙延谷。
　　对于人生地不熟的我来说，不找个导游怎么行。我可不想就为这种低级的错误活活饿死丧命。

　　不一会儿，一个动作利索的蓝衣女子端着茶水，从门外走了进来。一碗热腾腾的龙井便稳稳当当地盛在了桌子上。

　　“少主请慢用。”
　　好公式化的语气，跟录音似的。

　　还没来得及开口，端水的女子便风一样地退了下去。

　　真是不醒目！
　　我端起龙井，咕噜咕噜就把茶灌进肚子。

　　不行，再来。
　　记得上次筑叫人进来收拾碎瓷片，是打响指的。
　　我用力搓了搓手指，一点声响都没有。
　　唉！求人不如求己。看来我还真不是块当直夸公子的料。
　　放下手中的梅花桩紫檀杯，自从上次茶杯被我打破之后，瓷杯换成了木杯。

　　找镜子。
　　好歹本少爷也是堂堂龙延谷的少主啊，肯定得整理一下仪容仪表。来了这么几天，我还没照过镜子呢。
　　站在镂空雕花的镜柜前，我忍不住用手捏了一下自己的脸蛋。

　　同样是两只眼睛一张嘴，这似曾相识的脸蛋怎么这么像豆腐做的？水灵灵地。还有以前稻草般的枯黄头发，变得飘逸动感十足。
　　早知道留长发这么英俊，就不用每天都抹那么多的发胶来竖我的三千刺猬头了。就是这双眼睛还是平淡无奇，还是夜般的漆黑。
　　满意地理了理衣襟，大步迈向房门。

　　刚踏出右脚，蓝色衣衫和粉色衣衫的两个丫头齐刷刷地挡在了面前。

　　“少主请回。胧月谷主有吩咐，在谷主离谷的七日之内，少主不得离开龙延谷半步。三日之后，少主方可离开。”
　　依然是公式化的语气，却夹杂着丝丝的恐惧。

　　“我只是想到外面走走，不会离开龙延谷的。”
　　正想把左脚也伸出去，两个丫头握起手中的剑，挡在了面前。

　　“少主请回！”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闪！

　　“那我回去了。”
　　退回房门，顺手将门带上。
　　透过门缝，看到两个丫头诧异的眼神，似乎在等着我说“一定要出去”。
　　真是奇怪。

　　斗勇不行我来斗智的。
　　把整个房间上上下下巡了一遍，搜查任何一个可以逃脱的缺口。
　　凳子？没用。
　　茶几？没用。
　　香炉？没用。
　　窗户？
　　对，好主意。

　　把头探向窗外，往下一望，脸上冉冉升起的笑容立刻僵硬，楼下居然还有两个青衣的佩剑丫头把守着！
　　没关系！
　　幸好这间房子够大，除了一楼还有二楼，少爷我找下一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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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折腾之后，我出着大气瘫在最后一扇窗户旁。这个卧室虽大，光是窗户就有三十扇之多，可是，每一扇都有人把守，好像知道我会逃跑似的。
　　扯开衣裳，顾不得什么形象不形象的，左手拉着衣襟不停抖动，右手从旁边的架子上随手抓了把扇子拼命摇着。

　　歇息之余，留意到这间卧室的北面居然还有一扇窗！
　　这扇窗比其他窗大些，又只比门小一点。
　　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小心翼翼推开……

　　居然让我找到了！哈哈！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啊！
　　搬来凳子，轻轻一跃，跳了出去。

　　深吸一口气，世界真美好啊！外面的空气多么地清新。
　　湿润的清风夹杂着泥土的温软，花朵的幽香，和着绿草的鲜腥，通通吸进鼻子。
　　沿着五光十色鹅卵石铺垫而成的羊肠小道，悠闲漫步，时不时驻足观赏一下争芳斗艳的万花丛。
　　这里的牡丹花还真多，品种也十分齐全。
　　筑每天为我换的牡丹，大概就是从此处采撷的吧？

　　说实话，从小到大，我对这些万紫千红的各色名花，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那些爱花之士，总让我觉得优柔寡断，拖泥带水。
　　可对于筑每天摘来的各色牡丹，却总是让我满心欢喜，甚至期待。
　　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啊！
　　扶起一朵桃色牡丹，想凑上去，一亲芳泽。

　　忽然，一个雪白雪白的庞然大物从花丛中一跃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我扑到在地。
　　妈吗咪呀！这是什么怪物？白的发亮的皮毛，上面缀着星星点点的斑纹。看上去像一只豹子。

　　确切来说，是一只雪豹！

　　扑倒我就算了，居然还长得这么重！长得这么重就算了，这家伙长了一双血色的眸子！长了那么吓人的怪眼睛也就算了，还停在离我不到一寸的地方，被定住似的，饶有趣味地看着我。

　　“走开，走开啦！我不是采花大盗，我只是闻闻，闻闻而已啦……”
　　能感觉得到我的身体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
　　那只血色双眸的怪物反而更来了兴趣，庸庸懒懒地张开足够吞下一个人头的血盆大口。

　　完啦！
　　玩完啦……
　　看来我注定要成为它的盘中餐了。

　　数着怪物那尖锐的利齿，一颗，两颗……
　　连救命都忘了喊。

　　紧紧闭上双眼，脸部被一个粗糙温热的东西来回舔着。
　　那条大舌头！
　　动作虽是轻柔，但是怪物残留在脸上的唾沫没有丝毫减轻我的恐惧。

　　“早知道我在‘现代’就该好好沐浴了，洗个澡就好好洗呗，睡个啥啊？结果穿越到这种鬼地方来。这下好啦，天妒英才啦，少爷我要英年早逝啦。筑大美人，今生无缘，就让我们来世再续孽缘好了。你要好好保重，少爷我先行一步了……”
　　我碎碎念着遗嘱，尽管这个怪物听不懂。
　　虽然内容有些乱，但是，将就着用吧，人家是第一次死那，能有这种水平，不错的了。

　　压在身上的力道渐渐消退，被压迫的胸腔终于可以自由呼吸。
　　这家伙该不会是有饭前洗手或是餐先祈祷的习惯吧？
　　我偷偷睁开一条眼缝，那只怪物竟安安分分地坐着！摇晃着那条同样白晃晃的尾巴，看上去温驯十足。

　　猪！猪！
　　是筑！
　　哦噢，我的美人终于来救英雄了！

　　“筑呀筑，你说你是温儒的猪，怎么养了这么个可怕的大怪物啊？”
　　看到救兵，我马上跳进了筑的怀里，死死箍住筑的脖子不放，还不忘把双脚也水蛇般缠上去。

　　“夜呼不会伤害你的，它是你驯养有素的宠物啊，怎么可怕呢？”
　　这怪物的名字也怪，居然叫夜壶？
　　筑安慰着受惊的我，左手扶住我的腰不至于让我会往下掉；右手朝那只大怪物挥了挥，
　　雪豹便瞬间转身消失在万花丛中，无影无踪。

　　停了数十秒，确定大怪物不会再出现之后，我长吁一口气，把头贴在筑的胸膛，里面传来心脏平稳安祥的跳动声。
　　只要筑一出现，我就会觉得好有安全感。虽然筑的长得冰肌玉骨的，而且身上还总是带着一股幽幽的香气。但每一个动作都那么洒脱，那么淡定，让我一顾失魂。

　　“颜？”
　　抬头，目光迎上筑因为说话而上下移动的喉结。
　　哇噻！连小小的喉结都那么性感，真是太Man了！

　　该死的！我的脑袋都在想什么去了，筑还在问我话呢。
　　拜托千万别让筑知道我在想什么。

　　“嗯？”
　　我回答道，但口气却更像是在疑问。

　　“夜呼已经走了。”

　　“嗯”

　　“那你是不是……”

　　筑不提醒我都快忘了，树熊一样的我，还挂在筑的身上。
　　不过，那只大怪物走得也太快了，我还没挂够呢。

　　“对不起，对不起。”
　　同时松开双手双腿，一味诚意地道歉。

　　“扑通……”
　　结果是，我摔到了地上。刚刚好些了的头又开始痛了。侧着身子揉了揉摔疼了的屁股，肯定开花了。

　　筑看着地上一副窘态的我，扑哧一声笑了。
　　真是的，为什么在筑面前，我老是这么出丑呢？

　　筑向我伸出了一只手，示意我扶着他的手起来。
　　好好的筑啊！心里顿时泛起一片阳光般的温暖。

　　不过，这么一来，岂不是显得我很没用？

　　“我自己可以。”
　　左手扶着地面，努力撑起身体。
　　左移右扭，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正想要冲筑灿烂一笑，身体却像被抽离了骨头似的，瘫软了下去。
　　闭上眼睛那一瞬，我可以分分明明地看见，
　　筑惨白的脸，
　　目光无神地让人心碎……

　　阴阴沉沉地睡在床上，隐约之间听到两个人的对话。

　　“是我太大意了，没有照顾好颜。”
　　筑的声音带着些些歉意。
　　傻瓜！是我自己摔的，关你什么事。

　　“少主身体欠佳，需要好好休养。没有我的吩咐，少主一个月内不准离开龙延谷半步。”
　　那个声音，那个像是在冰箱里冷冻过的声音是……胧月！不是说出去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是！”
　　屋内衣衫一蓝一红的两个丫头齐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