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家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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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家宴，其实就是让我和娘跟府中各位夫人少爷小姐见个面，互相认识一下。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下马威她们肯定是要给我们的，所以一定要好好应对，千万不能在第一次见面就吃了亏。我记得澈临走时和我说，在以后的日子里一定要留意，在家里不能吃亏。我当时还不明白，说他挑拨我和娘的关系。现在算是懂了，是不能吃我这些“娘”和兄弟姐妹的亏啊。
我挽着娘进入了大堂。娘今天穿得也很漂亮，但就是素了一点。白色的纱衣，除此之外再无装扮。我问娘何为穿得如此朴素，娘乜了我一眼道：“我在家里不就是这么穿的吗？”“可这是府中第一次家宴啊！”我着急了。我穿得如何不要紧，稍微打扮一下就可以了。娘穿得不甚华丽也不要紧，但至少不能这么朴素吧？娘看都没看我一眼，反问道：“有什么不可以么？”当然不可以了！我在心里叫道，穿成这样不是成心让别人找茬吗？诶，看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真的是无话可说。
我们到的时候所有人都到了。一张桌子上面坐了13个人。我暗自吐了吐舌头，这桌子还真不小。我爹，也就是晖王坐在最上位。他右边坐了一个中年妇女，穿金戴银，正襟危坐，神情严肃的很。想必这就是王妃魏氏吧。魏氏旁坐了一个年约10岁的男孩子和一个年约8岁的女孩子。这男孩子应该是府中大少爷风志。女孩子应该是府中二小姐风瑟吧。她原本是大小姐的，只是我一来，她便成了二小姐。心中暗自笑了笑，年纪大就是有好处，我娘不是王妃，所以我就是个庶出，若年纪再小些，在这家中的地位怕是非常低了。我爹左边坐着一个稍年轻一点的女子，穿得倒不像魏王妃那样“闪闪发光”，只是稍加打扮而已，水蓝色纱衣，发中斜插着一个淡粉色发簪，垂下的部分晃来晃去，面稍施粉黛，看上去还真是个美人胚子。爹右边的是王妃，左边的就应该是大夫人展氏了。展氏身旁坐一面如玉冠的少年，那双眼睛煞是诱人，就像一汪清水一般，清澈见底。这应该是三少爷风悠吧。风瑟旁空出了两个座位，应该是留给我和我娘的。娘在府中是二夫人，在我爹所有的老婆中我娘排第三位，坐在王妃旁边倒是符合礼数。再往下看，风悠旁边坐着齐氏，齐氏穿着粉色纱裙，发中插了三支簪花。她旁边坐着一个9岁的男孩子，唇红齿白，应该是二少爷风憩吧。我旁边坐的是沈氏，沈氏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她应该是个温柔的人吧。沈氏旁边的小女孩年纪尚小，约莫5岁，却天生丽质，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这应该是三小姐风悉吧。风悉旁边，同时也是我的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女子，身着鹅黄色衣裙，发中不插发簪，只是饰了几朵簪花，看起来舒服极了，这样的美女可真是少见，使人耳目一新眼前一亮。她应是我爹爹这些年最宠爱的姬妾丁氏了。我真纳闷，这家子怎么都长得这么漂亮啊！
娘微微一福道：“婉汐给王爷，王妃，大夫人请安。”娘行礼的样子可真是仪态万千，一看就是名门闺秀。忽然想起我是大小姐，便也微微下蹲向各位行礼：“泠儿见过父王，王妃，大夫人，以及各位姨娘。”爹没有说什么，还是王妃，大夫人，我的各位姨娘起身了。王妃冷冰冰地说：“妹妹和泠儿起身。二夫人和大小姐入座吧。”娘听到王妃的话，便起来入座了。我暗地里撇了撇嘴，不就是个王妃嘛，至于这么大架子，还冷冰冰的，好像我和娘欠了她多少万两银子。
爹突然开口：“这是二夫人姚氏婉汐，是我早年在江南娶的夫人，后来走散了。她是江南姚家的大小姐。这是大小姐，二夫人的女儿，风昕泠。”我爹剩下的三个小老婆和他的一干子女，当然除了我都站了起来给我娘和我行礼：“妾身（志儿∕瑟儿∕悠儿∕憩儿∕悉儿）见过二夫人，大小姐（大姐姐）。”娘站了起来，端庄的说：“你们起来吧。”我于是跟着娘起来,摆出一副大家闺秀知书识礼的样子说道：“各位姨娘，弟弟妹妹不必多礼。”
这礼行完了，人也认完了，该吃饭了。
实际上这饭吃得一点都不太平。上了半天菜，没一个我喜欢吃的。不得不说，这王府中的伙食太差了，根本就没有我娘做得好吃。我负气的停下筷子，等待着接下来上的菜。好不容易有个奴婢端了道糖醋鲤鱼上来才引起了我些许的注意。我刚伸手准备用筷子夹一点，可丁氏先有动作了。准确的说是她的筷子先有动作了。她夹了一点给风憩道：“憩儿，你可是王府中名正言顺的少爷啊，到底是有修养，想吃什么菜跟姨娘说，姨娘帮你夹。”
名正言顺的少爷？有修养？她是说某人不名正言顺，没有修养喽？这个某人应该说的是我吧？诶，风憩又不是她儿子，还在这装好人给风憩夹菜，整个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不就仗着爹宠爱她么？这女人心太急了，我一口菜还没吃就找我麻烦，真烦人！我望了一眼娘，没反应，就知道她没反应，这种事情她就没怎么在乎过。再望一眼我爹，也没什么反应。我算是知道了，他们两个准备袖手旁观了是吧。我叹了口气，两位长辈都不说什么，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啊，就当什么都没听到，就算听到也不明白。丁氏见我和娘都没什么反应，得意的笑了笑。
齐氏一看便道：“二夫人，您比我们都早伴于王爷身边，可怎么只有大小姐一个女儿啊？”明着挑衅啊？我嘲讽地冲齐氏笑了笑，看来还稍欠火候啊。不就是你生了个儿子吗，不至于这么大摇大摆的“宣告”吧？怕谁不知道似的。怎么说她还只是个姬妾，我娘好歹是个夫人吧？没有自知之明！或者她是想“母凭子贵”，以为她有儿子就可以欺负我娘这个二夫人？哼哼，不自量力！我望了望娘，这回娘总该有反应了吧？
娘终于抬起了头，不紧不慢的说：“泠儿是王爷赐给我的，至于王爷为什么不赐给本夫人一个儿子，应该是因为本夫人不如妹妹受王爷宠爱吧。”真不愧是我娘，曾经的江南第一才女，悄无痕迹地把麻烦转移到我爹身上。齐氏似乎没有听懂我娘的意思，很得意地笑道：“二夫人过誉了。”我娘哪是过誉啊，这个齐氏脑子真的不大好使。
“素闻江南姚家大小姐婉汐乃江南第一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知今日妾身能否得一闻？”沉默了半日的沈氏突然开口。我挑起眉毛诧异地望了望旁边的绝色女子，本以为她是与世无争的，没想到却是心计最重的一个。诶，眼力还是不行，只浮于表面。
娘不想弹，我看的出来，可是她不好直接拒绝，于是便说道：“不敢当。只是婉汐多年不碰琴了，今日不好献丑。”
正当各位姬妾都十分失望时，我爹开口了：“本王亦是很久没有听过你弹琴了，还是弹一首吧。”娘盯着他，他也盯着娘。只是那眼里包含着太多反复的情绪，让人无从分辨。
娘沉默了很久才开口：“筱儿，把我的琴拿过来。”娘还是要弹了么？她还是无法拒绝我爹啊。诶，自古美人难过情关哪！
不一会儿，筱儿就取来了娘的琴。娘起身缓缓坐于琴旁，什么都不说的就开始弹了。
这曲调我很熟悉，从前在娘房外常听到她弹这首曲子，我曾央她教我，可娘说什么都不肯。
“奈何苦墨只剩一杯
写不起轮回百年那一场寐
醉眼迷离见青鸟去了又飞回
不闻马蹄不见谁
挑灯研墨画一场相会
竹笔轻挥描一笔生死相追随
如今想来最好从来不相对
如此便可不相偎
陌上花开看千千蛱蝶乱红间翩飞
长歌对月让点点相思泪溢月光杯
一盏清辉怎唤不醒她一生一场醉
灯花落今夜魂牵梦相随
陌上花败未曾看见落花随逝水
寂寞空庭柳絮破碎宛成离人泪
离恨天外日月成双人与影成对
与君绝免成生死仍相累
陌上花开千千蛱蝶乱红间翩飞
长歌对月点点相思泪溢月光杯
离恨天外日月成双人与影成对
与君绝免成生死仍相累......”
这是娘唱的么？我曾经问她这么好听的曲子为什么没有词呢？娘总是伤神地望着我却什么都不说。我还真以为这首曲子就是没有词呢！没想到还是有词的，只是娘一直都没唱，我一直都没听过罢了。
良久了，没有人说话。突然爹说：“没想到你还记得。”
爹说没想到你还记得。是说给娘的么？那这首曲子应是爹写给娘的了。我暗自思忖。
“怎么可能不记得。”娘失魂落魄地来了这么一句。
席间气氛十分不对劲。娘忙起身道：“婉汐献丑了。”
“怎么是献丑呢？”王妃笑着说：“二夫人不愧是江南第一才女啊。”
“什么江南第一才女啊！”齐氏嘀咕着。
我暗自摇了摇头，没成想被王妃看到了。“大小姐好像对今日的饭菜有什么意见哪？怎么摇摇头呢？是不满意么？”王妃十分有礼地说道。
到底是王妃，比那几个姬妾有心计多了。这话明着是关心我，询问我有什么需求，暗着说就是在找我麻烦，问我对王府，对王爷，对她们这些姨娘们有什么看法或是不满。我太有自知之明了，我只是个小姐而已，哪敢对她们这些长辈不满啊。我笑意盈盈地说道：“泠儿并不是对饭菜不满，只是觉得各位姨娘和弟弟妹妹都太知礼了，泠儿自愧不如，感到自卑而已。”王妃脸色瞬间苍白，一晃又恢复了正常。诶，我本来就准备忍气吞声了，没想到你们主动来招我，想当作没听到都不成，只能出手了。我扭头，发现娘脸上有淡淡的笑意，而爹却是一脸复杂的望着我。只要爹不怪我就可以了，毕竟这府中主人是我爹啊。我冲爹微微一笑。爹愣了一下，半晌回过劲来说道：“好了，吃饭就是吃饭，不要说话了。”
一会，家宴就吃完了。我也就先和娘回去了。我坐在镜子前面让品茵替我把头发弄松散。我百无聊赖地弄着被取下来的珠花，暗自在脑中理清这次家宴的所得。
这一回家宴我算是对府中这几位姨娘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王妃心计很重，但行事端庄得体，大夫人今晚没有对我和娘出手，我和娘自从入府以来就基本上没怎么听她说过话，不知是城府太深还是性情淡泊。齐氏和丁氏自恃受我爹宠爱，脑子不怎么好使。而沈氏怕是这些人中心计最重的了。
看来我以后是要待在这府中了，往后的日子，我得好好过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家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