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听泠音》凌漫

2、过眼云烟

　　“澈哥哥！”我跳到澈的面前，“你看，我摘了好多好多薰衣草，我娘说了，薰衣草很香的，还可以治伤寒。澈哥哥以后再受伤，也可以用它止痛的。”
　　“泠儿，”澈望着我，“真是辛苦你了。”
　　“没关系的。”我笑笑，“哦，对了。娘叫我喊你去吃饭。”
　　“好，我们过去吧。”澈拍拍我道。

　　“婉汐阿姨。”澈望着婉汐，恭敬地说。虽说眼前这个女人不一定非常有权势，但现在自己需要靠她活下去，自然是要恭敬一些的。
　　“恩，澈儿，泠儿，你们快点吃饭，吃完饭就去睡觉。”娘抬了抬眼，说道。

　　“澈儿。”婉汐在澈身后道。
　　“婉汐阿姨。”澈依旧是那种态度，恭敬却疏离。
　　“不是应该在睡觉么？”婉汐笑语。
　　“泠儿在睡，我睡不着。”澈答道。
　　“哦？怎么睡不着呢？”婉汐问道。
　　澈不语。
　　“有心事吧。”婉汐漫不经心的倒茶。
　　“婉汐阿姨，你不简单。”澈突兀的说。
　　婉汐一怔，继而莞尔道：“我如何不简单？”
　　“首先，我和罗叔叔被人追杀至此，闯进你的屋子。当时只有你和泠儿两个人，普通的人应当会有惊慌的表情，而你镇定自若地和罗叔叔对话。这是其一。”澈说完望了望婉汐。
　　“你接着说。”婉汐饶有兴趣的说。
　　“其二，虽然泠儿没在意但我却听到了，你时常在家里抚琴。”澈顺着婉汐说了下去。
　　“这有什么不寻常？女子会抚琴的很多。”婉汐淡淡的说。
　　“可是婉汐阿姨你和别人不一样。”澈自信满满的说，“你抚的琴比王府中的乐师还要好。”
　　“是吗？”婉汐语调微微上扬，“你怎么知道？”
　　澈语塞。良久才说：“婉汐阿姨的口才堪称绝世，你可以在任何一个人的话语中找出破绽，这是不寻常之三。”
　　“呵呵，”婉汐笑笑，“澈儿的观察力还真的是很敏锐呢！”突然，婉汐放下了笑脸道：“或者我应该叫你小王爷。”
　　澈怔住，缓缓道：“你怎么知道？”
　　“呵呵，”婉汐恢复了笑面如花道：“只是刚刚你说王府的乐师，我想到你可能是小王爷，于是就试探了一下，没想到还真是。”
　　“不错，我是小王爷，我叫应澈。”
　　“你是陵王爷应啸的孙子？”婉汐陡然变色。
　　“是啊。”应澈一副赏心悦目的表情，“婉汐阿姨也有这么吃惊的表情啊。”
　　应啸是当初随仪帝打天下时封的王，与仪帝情同手足。但是后来功高震主，于是刚登基的皇帝尚帝便以谋反罪处死应啸以及他的家人，后来闻道应啸的孙子应澈在王府死卫的护送下逃出去了，一直没有消息。
　　如果说他是应澈，那婉汐可就惹大麻烦了。婉汐长叹一口气道：“我应该想到的。”
　　“婉汐阿姨，你还不打算告诉我你是谁么？”应澈问道。
　　“我本姓姚。”婉汐平静的说。
　　“姚婉汐。。。”应澈沉吟片刻说，“你是江南第一才女姚婉汐？”
　　“正是。小女子姚婉汐见过小王爷。”婉汐给应澈见礼。
　　“可我听说姚婉汐失踪了。”应澈说。
　　“那是家父对外宣称的。”婉汐道。
　　“哦？令尊为何要这么做？”应澈不解。
　　“那是因为泠儿的父亲。”婉汐道。
　　“那还是我17岁的时候。我精于医术，又不想在家里一门不出二门不迈，就瞒着我爹偷偷跑了出去开了一家医馆。
　　那天天阴，我在医馆里整理药材。突然闯进来一个人，就和你跟你罗叔叔一样。他浑身是血，看见我之后就昏过去了。我见他昏过去就替他上药，那个时侯觉得作为一个医生应该有起码的医德，不能见死不救。在他生病的时候我照顾他，于是我们就相爱了。我没问过他是谁，他也没问过我是谁。我没有把他带到我家见我父母。见了也没用，他们定不会同意这门亲事。于是我们私定终身。半年过后的一天，有一帮人来到我的医馆。他们见到他过后就恭恭敬敬的跪了下来，说‘属下救驾来迟，望王爷恕罪。’他们告诉他，京城还有许多事等着他。他们谈了很久，我不方便去听便出来了。第二天，他就跟他们走了。他说，他会回来的，他会带着八抬大轿把我从这里接去，明媒正娶到他家里。我问他他家人会同意吗。他说没有关系。我告诉他，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他答应我定不负我意。本来以为爱了就爱了，没想到还是抵不过命运。他不愿让我这个没有家世背景的女子称为他晖王的王妃。他还是没有回来。于是我带着刚出生的泠儿回到家。而父亲怕我的事败坏姚家名声，便将我逐出家门，对外宣称我失踪了。”
　　“婉汐阿姨，你后悔么？”应澈问。
　　“后悔么？爱情便是无奈，无需后悔，至少爱过。”婉汐闭着眼睛轻声说道。
　　良久婉汐开口：“澈儿，永远记住，大智若愚。”
　　应澈一怔道：“澈儿记住了。”
　　“很好。”婉汐点头道：“还有，我会帮你的。”
　　应澈不语，只是深深地望着婉汐。
　　“你很早便知道我救你的原因了？”婉汐虽然是在问应澈，却已有了十分把握。
　　“是的。”应澈答道。
　　“那好。明日就到我这里来，我会教你你需要的。”婉汐嘱咐。
　　“是。”应澈道，“婉汐阿姨，我可以问一句吗？”
　　“说吧。”婉汐淡淡的答应。
　　“有什么条件。”应澈说，“只是因为您救我，我就可以帮助您名正言顺地回到晖王身边，您为什么还要再帮我呢？”
　　婉汐道：“泠儿就交给你了。”
　　应澈垂眸：“我会好好照顾泠儿的。”顿了顿道，“在您逝世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