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初露锋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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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狐狸真是个变态，不是我瞎说，我是说真的他是个变态！本来以为从前娘教我读书时起的已经够早了，没想到卫狐狸竟叫我们丑时起床来读书，还美其名曰“早晨记忆力好”。见鬼去吧！丑时，那是早晨啊？那是凌晨！
诶，眼皮好重啊，怎么也抬不起来了，不行，不能睡着！我摇摇脑袋，小时候被罚的那一幕还在眼前。
“先生来了！”迟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什么？先生！我浑身打了个激灵，立刻清醒了。那个老狐狸要是抓到我正在睡觉，那我可就惨定了！我拼命地瞪大眼睛望着卫陲。卫陲凝视着我，敏感地抓住了我眼中的一丝睡意，悄无声息地笑了笑，开口说道：“陌辰郡主，听说你在进王府之前读了很多年书，是么？”
找我茬的？诶，这回算是彻底不困了。我甩了甩脑袋，缓缓开口道：“不敢当。只是小时看过一些书，不值一提。”
卫陲满脸笑意地说：“郡主何必谦虚呢？只是老夫若不了解一下郡主过去学习的程度，便不好教学了。老夫能否‘了解’一下呢？”
说他是狐狸他就是狐狸，狐性露出来了吧！想让我出丑就直说，拐弯抹角说了那么多，真是麻烦。我甜甜地笑了笑说道：“先生请。”
“《道德经》第八章上善若水。”卫陲此刻心里一定是非常快乐。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掩饰不了。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此乃谦下之德也；故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则能为百谷王。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此乃柔德也；故柔之胜刚，弱之胜强坚。因其无有，故能入于无间，由此可知不言之教、无为之益也。”我发誓，我笑得比他还像狐狸。《道德经》也来考我？多少年前学的！
“《韩非子·主道第五》是故人主有五壅”卫陲出的题目越来越难。
“是故人主有五壅：臣闭其主曰壅，臣制财利曰壅，臣擅行令曰壅，臣得行义曰壅，臣得树人曰壅。臣闭其主，则主失位；臣制财利，则主失德；行令，则主失制；臣得行义，则主失明；臣得树人，则主失党。此人主之所以独擅也，非人臣之所以得操也。”我盯着卫陲，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地回答。
卫陲的眉毛一瞬间纠结在一起，只是一瞬，立刻会恢复，让我不得不怀疑他的眉毛是不是曾纠结在一起过。“《战国策·卷十七》王独不见夫蜻蛉乎。”
“王独不见夫蜻蛉乎？六足四翼，飞翔乎天地之间，俯啄蚊虻而食之，仰承甘露而饮之，自以为无患，与人无争也。不致夫五尺童子，方将调饴胶丝，加己乎四仞之上，而下为蝼蚁食也。蜻蛉其小者也，黄雀因是以。俯噣白粒，仰茂树，鼓翅奋翼，自以为无患，与人无争也。不知夫公子王孙，左挟弹，右摄丸，将加己乎十仞之上，以其类为招。昼游乎茂树，夕调乎酸碱，倏乎之间，坠于公子之手。”该完了吧？《战国策》都搬出来了，还有别的吗？
卫陲久久不语，半晌说道：“郡主的确博学。”
我再也不去掩饰眼中的笑意：“多谢先生夸奖。”我好不犹豫地把卫陲的夸奖照单全收。
卫陲很不甘心，眼珠稍稍一转说道：“郡主的母亲是江南第一才女姚婉汐，是吗？”
又是我娘！怎么这些人想找我麻烦时都把我娘当做借口啊！“恩。”我点头肯定。
“听闻江南第一才女姚婉汐，不仅容貌惊若天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郡主早年在晖王夫人的教育下定得传几分，不知今日是否有幸能够聆听佳音？”又是叫我弹琴的，诶，这些人就不能有点新意么？
我定定地望着卫陲说道：“素问太傅大人吹箫堪比天人，不知泠儿是否有幸得听？”
卫陲没想到我会这么说，良久道：“这无难处，只是老夫很久不吹，不如这样，八皇子的箫是我教的，让他跟你合奏吧。”
这时我才注意到沉默良久的皇子们。风迟旭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诧，风迟赋笑得一脸诡异，迟歌脸上露出赞赏，而小迟遥则是崇拜得不得了地望着我。
“八皇子，你和郡主合奏一曲吧！”卫陲毫不征求迟歌的意见，便说道。
“是，先生。”迟歌点头应道。
“品茵，”我唤道，“去把我的琴拿来。然后去趟轻微宫，取来八皇子的箫。”
“是，郡主。”品茵忙撤身去取琴和箫。
半晌，品茵和迟歌宫里的宫女把琴箫取来了。
“不知郡主弹奏哪一曲呢？”迟歌问道。
我不说话，只是起了一个音“1”（此为DOL，《梅花三弄》第一个起手音）。
迟歌与我极有默契，立刻明白我要奏之曲为古曲《梅花三弄》，以箫和之。
我闭上眼睛，轻抚琴弦，勾勒着梅花之傲骨。一串串泛音，就像一颗颗星星一般闪烁着，我睁开眼睛抬头望了望迟歌，他的目光异常深邃而又温柔。我冲他嫣然一笑，继续我的琴声。泛音过后，是两节连串的音符，如高山流水一般倾泻而下，而迟歌的箫吹得灵秀无比，这一刻，琴不再是琴，箫也不再是箫，琴箫只是两朵梅花，傲然绽放的梅花，而我不再是风昕泠，他也不再是风迟歌，我们只是我们罢了。
修长的尾音缱绻万千，一曲终了。
“果真是古曲《梅花三弄》，梅花一弄断人肠，梅花二弄费思量，梅花三弄风波起，云烟深处水茫茫。郡主，八皇子，老夫佩服。”卫陲眼中闪过惊喜。
“先生谬赞。”迟歌谦虚地笑笑。
我微微点头，什么都不说。既然迟歌都说过了，我说还有什么意义呢？不如赞同吧！
“哪里是谬赞嘛，”卫陲说道，“老夫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梅花三弄》奏得如此傲气，梅花的傲骨勾勒得恰到好处。”
我淡淡一笑道：“如此才不辱娘亲的名声啊。”
卫陲哈哈一笑起来道：“泠儿真是个有趣的孩子！”
“不叫郡主了？”我促狭地问道。
“诶~~”卫陲拖长了尾音道，“那是叫给别人听的。不过说真的，老夫是打心眼里喜欢你。如此才气，还是很少见的。”卫陲赞赏道，“不过泠儿以后注意，有才华是一方面，内敛是另一方面。”
“是，谨遵先生教诲。”我垂眸道。
卫陲扫了一眼诸皇子们，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什么都没说，继续他的课程了。
课上到巳时就结束了。昨天那么早结束是因为皇帝和我去插了一杠子。我回宫吃了午饭觉得无聊，便去清微宫找迟歌。快科考了，让迟歌帮我问问成绩，看看澈考得如何。
“诶。”我微叹一口气，每次想起澈我总是要叹气。他当日说“会去找我”，我当时还纳闷为什么不是说“会来找我”，现在算是知道了，他原来早就知道我的身世啊。澈，我会等你来找我的。
眼前就是清微宫了。迟歌曾带我来过一次。
“恭迎陌辰郡主。”门口的侍卫说道，“陌辰郡主，请进吧。”
“陌辰郡主，请喝茶。”宫女沏了一杯茶给我。
这清微宫的人怎么对我这么客气？“八皇子呢？”我问道。
“回郡主，八皇子在苑中练剑。”宫女答道。
“哦。”我点了点头，“你带我去吧。”
“是。”宫女领着我去了后苑。
“郡主，这就是后苑。”宫女道。
“恩，你先走吧，我自己进去。”我玩心大起，支开了宫女。我提气跃至树上，望向苑中的人。
苑中迟歌挥手划剑，闪出一道圆润银光，迅如雷电。右手一提，身形一跃，剑影如雨，罗衣纷飞。舞剑惊堂动天地，影若鸿鹰飞天辉。一手蔽天，剑丝纷扰。
突然剑锋一偏，指向了我。我连忙避开。
“来者究竟何人？”迟歌的声音中略带怒气。
“迟歌，是我。”我硬着头皮从树上跳了下来。诶，不好玩，竟然被发现了。我自负绝世的轻功竟然被人察觉了。迟歌，你武功究竟高到什么地步？
迟歌见是我，挑起眉毛诧异地问道：“怎么是你？”
我吐了吐舌头：“本来是准备吓你的，谁知道竟被发现了。”声音越来越小，因为迟歌脸上的表情越来越让我无地自容。
迟歌双手环胸，好笑的望着我。我被盯得发毛，不禁打了个寒颤：“你不要这样子看着我，很恐怖的你知不知道。”
迟歌仍旧不说话，只是勾起嘴角望着我。
“我交代，我坦白。”我无奈地妥协，“我小时候学过的。轻功。”
迟歌赞道：“你的轻功真的不错。刚才躲过我的那招，是‘雁过无声’么？”
“恩？”这回换我诧异了，迟歌怎么认出来我刚刚那招的，那招不应该是只有肖天柏才会的么？难道肖天柏也教过迟歌武功？不对啊，时间对不上啊。我脑子中在飞速运转，思索着各种可能。
“不要神游太虚了，”迟歌望着我脸上若有所思的表情，宠溺地说道，“想知道什么就问我吧。”
“你怎么知道‘雁过无声’的？”我捡最主要的问题问道。
“我师父教我的呗。”迟歌一副“这你都不知道”的表情白了我一样。
“你师父是谁？”我接着问道。
“蓝无轻。”迟歌很认真地说出这个名字。
蓝无轻？不是肖天柏？我没反应过来。“‘雁过无声’不是肖天柏的绝技么？”我无意识地问道。
“蓝无轻是肖天柏的亲传弟子。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迟歌解释道。
原来蓝无轻是我大师兄啊。看来天下所有人都不知道肖天柏还有我和澈这两个弟子。
“没想到我们是师兄妹呢！”迟歌兴奋地说道，“我都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收了你这个徒弟。”
师兄妹？拉倒，明明是师姑侄。我心里偷乐，迟歌，你是我师侄你竟然都不知道。我面上呵呵的傻笑着。
“我会武功的事你别跟别人说。”我嘱咐迟歌道。
“哦。”迟歌点头应道。突然又开口认真的说道：“小辰，我觉得你就是个谜。”
我淡淡一笑：“是么？”
迟歌狠狠地点了点头。
我转过头不再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初露锋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