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宋朝的那些年》宋甜儿

8、初入豪门（四） 刘玉果

　　刘玉果然守信用，第二天傍晚梅香就带回一套男装，说是二爷给的，让沈妙明天一早在园门口候着。
　　“怎么样，是个帅小伙儿吧？”沈妙迫不及待地换上衣服，一边嚷嚷一边转过身，让梅香欣赏。
　　穿上这身衣服感觉真是好极了，少了女装繁复的衣裙，整个人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起来^_^。你别说在古代当个男人还真是好，不但可以三妻四妾、浪迹江湖，就连穿个衣服都不用那么麻烦！^_^
　　啊～！
　　沈妙仿佛看见了美好的未来正在向她招手微笑，不自觉嘿嘿地笑出声来。
　　“姐姐又说胡话了，什么‘帅小伙儿’啊？”
　　“哎呀，就是问你好不好看么！”
　　相较与于沈妙的喜形于色，梅香倒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语气多少有些酸酸的，“瞧给姐姐笑得！是啊，是啊，好看呢！好看得都像个姑娘了！看样子姐姐还真是有心做‘寡妇清’啊！”
　　“什么‘寡妇清’？”沈妙有点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小丫头忽然扑哧一声乐了，“咦，怪事啊？怎么姐姐竟不知道‘寡妇清’么？”
　　见沈妙茫然地摇了摇头，梅香偷眼看了看她，也不说话，迳自在一旁捂着嘴乐。
　　沈妙于是作势把脸一绷，“臭丫头，有什么可乐的，还不从实招来！不然，我可要...”说着就扑上去呵梅香的痒。
　　“好姐姐，好姐姐。可别闹了，我说我说。”梅香被她闹不过，边躲边讨饶，“今天二爷吩咐让给你找身男子的衣服。我就纳闷，姐姐一个姑娘家要男人的衣裳做什么？二爷笑了，说‘你家柳姐姐要做寡妇清呢！’我骂他胡说，姐姐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比什么不好，偏要比做寡妇。二爷说我见识短，原来这‘寡妇清’可是秦朝时有名的商人，别看是个女子，却富可敌国，连皇帝都颇为敬重的。二爷还说了，‘你柳姐姐别的地方虽是少根筋，但在经商这方面，倒是颇有几分寡妇清的风骨’。”
　　沈妙听了直气得牙根痒痒的，这个刘玉，怎么明明是夸人的话，到了他嘴里就偏偏得变个味儿呢！再说，我干了什么了，让他个小p孩儿说我“少根筋”？！
　　“姐姐，你不是真想跟着二爷做买卖吧？”
　　“真的，怎么了？”沈妙随口答了句，自顾自地举着镜子左照右照，依然沉浸在女扮男装的新奇中。
　　梅香脸上欢快的神情淡了下去，眉宇之间竟流露出几分担忧的神色。“姐姐难道觉得这园子里不好么？”
　　“没有啊，挺好的。”
　　“那姐姐这是为了什么呢？我还以为园子里有人欺负姐姐，所以才要躲出去。”梅香撅着小嘴，满脸的不乐意。
　　见她这样，沈妙也只得放下手中的镜子，认真回答：“嗯，你看，梅香是这样，园子里呢倒也不是不好，不过我们总归不能在这里待一辈子是吧。既然早晚要出去，那自然是计早不计晚。现在出去，至少还可以趁着年轻，多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不是。哎，不若我和刘玉说说，你也一起来吧。”
　　“我？”梅香立时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我可没那个本事。再说姐姐这样多冒险，怎么就不想想以后？”
　　“以后？”
　　梅香突然红了脸，往沈妙身边靠了靠，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就是...嫁..嫁人啊… …,姐姐就没想过么？”
　　嫁人？怎么就扯到这儿来了！要说这事儿，从前在现代时当然想过，相亲都不知道相了多少回了。不过自打来到这儿，倒霉的事儿一件接着一件，光是适应新环境就已经让沈妙焦头烂额了，哪里还顾得上这些。要不人常说“饱暖思淫欲”，果然是没错。想沈妙如今寄人篱下、为奴为婢的，诸如爱情、嫁人这种风花雪月的事儿，还是等以后姑娘有了钱再说吧！
　　“想那些做什么，现在不是还小么，等大了再说！”
　　梅香撇了撇嘴，对于沈妙的论调显然很是不屑，“要不二爷说姐姐少根筋，果然是没错！姐姐也不思量思量，如果你女扮男装这事儿传了出去，今后哪个还敢给姐姐提亲啊！”
　　沈妙愕然，“这又怎么了？我又不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再说了，我不是男扮女装了么，你不说，刘玉不说，谁会知道啊！”
　　梅香一副你真笨的样子，又是摇头又是叹气，像个大人般耐心地给沈妙做分析，“什么男扮女装啊，难不成外人都瞎了、傻了，谁瞧不出你是个女娃啊！二爷那是让我拿来哄你玩儿的，姐姐倒还真当真了！再者说那‘跑生意’自古便是男人们的事儿，你一个姑娘家成天在外面东跑西颠的，和男人们打交道，让你说，今后哪家敢说这样的媳妇啊！”
　　哄我玩儿？难不成又被刘玉这个小P孩儿耍弄了？！
　　梅香才刚说完，沈妙立马儿凑到镜子前又重新仔细端详了一下。也许刚才真是兴奋过头儿了，这一看还真不得不承认梅香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
　　这才吃了几天的饱饭，镜子里面的那个女孩就已经变得粉面红唇。如今这副模样还女扮男装，若是换到盛行花美男的现代也许还勉强说得过去，但摆到今时今日，恐怕是再难找到这样白皙干净的小厮了。
　　沈妙心中一失望，多少有些赌气——扮不了，姑娘我就不扮了，我偏就这样去跑买卖，反正嫁得出去、嫁不出去的我也不在乎，姑娘我还就当寡妇清了，怎么着吧！
　　“那有什么，不嫁便不嫁。反正我这人是野惯了，如果让我整天呆在家里，满口三从四德，终日低眉顺眼，伺候完大人、伺候孩子，这样的生活不要也罢。我倒还乐得一个人清净！”
　　沈妙是真的不以为然，梅香却受惊不小，直张了好几次嘴，才憋出一句：“姐姐怎么这般说？女子生来不就是侍奉父母公婆、相公子女么。”
　　“啧！当然不是！” 想沈妙在现代时，多少也算个女权主义者，就算如今时空转换，那也是听不得这般“没骨气”的话的。
　　“人生来平等，无论男女！凭什么男人就能游走江湖、恣意恩仇，女人就要守家在地、三从四德啊。唐朝不就有个女皇武则天么，那往金銮殿上一坐，底下呼啦啦跪了一地的可都是男人。所以说，女人既然连皇帝都能做，又何况是个商人呢。而且我就知道有个地方，在那里女人不但能作商人，还能作官，做宰相，能和男人站在同一个舞台上竞争较量。其实所有男人能作的事，女人也一样做得。只不过看你有没有那个决心。”
　　梅香瞪圆了眼睛，侧着脑袋想了半天，仍是不相信：“...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呢？...可，可若是不嫁，那不得孤苦一生么？”
　　“终身不嫁也不一定就是孤苦啊！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一个人过也有一个人过的好处，至少就不会有人来约束你的自由。梅香，其实这人世间的事有得必有失，关键是看这一失一得在你心中孰重孰轻了。单就我而言呢，那是‘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沈妙越说越兴奋，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代，一群室友正在床上围被夜话，兴起处竟连裴多菲的诗句也抖搂了出来。
　　梅香让她白话得一愣愣的，瞪着大眼睛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沈妙心中有些莫名的得意，正待进一步“讲经布道”，门外却突然传来一声赞叹：“柳姑娘好文采！”
　　这一声喝彩把沈妙和梅香都被唬了一跳，循声看去，只见刘玉正自门外迈进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连个声儿也不出？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么！”沈妙有些恼他偷听，口中自然没了好气儿。
　　刘玉倒也不在意，径自找了凳子坐下，笑着开口：“不早不晚，刚好赶上柳姑娘高谈阔论！姑娘的诗真是精彩，韵脚工整、直抒胸臆，颇有些男子的豪气！”
　　沈妙给他夸得脸上发烧，嘴上胡乱应付了句：“我也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哦？”刘玉有些意外，“姑娘从何人处听得？”
　　“嗯...一位故人。”这诗她是从中学语文老师那里听来的，千年以后的事儿了，这也确实应该算是“故人”了。
　　沈妙心中怕他会追问，谁想到刘玉竟是一脸了然地微微点头，不知想到哪里去了。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这倒也正和沈妙的心意，反正情急之中一时也编不出什么瞎话来糊弄他，眼下还是赶紧转移话题为妙。
　　“二爷来有事么？”
　　刘玉神色微微一滞，他看着沈妙，忽而自嘲似的又笑了：“没事。天热，出来走走。打老远就听你们这儿笑，过来瞧瞧有什么乐子。”
　　“切！”，沈妙冷笑了一声，嘴上一点儿也不饶人，“你还倒真会闲逛，哪里去不得，偏往人家大姑娘窗根底下扎。也老大不小了，不知道避嫌二字么！”
　　刘玉闻言只微微一笑，竟是连脸皮儿也没红一下，一旁的梅香反倒是急了！“净胡说！二爷可别理她。平时我们盼还盼不来呢！要我说二爷来得正好，快骂骂这个疯丫头，一个姑娘家满脑子只想着到处疯跑，不知成什么体统！”
　　一听梅香这话，沈妙又是啧啧出声，边笑边摇头：“瞧瞧吧，刚刚还姐姐长姐姐短的，这才说了二爷两句，就变疯丫头了。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
　　梅香给她说得大窘，小脸红得几乎要渗出血来，又是绞手又是跺脚，“你...我...二爷瞧她，越发胡说了！”
　　沈妙忍不住哈哈大笑，刘玉也低头乐了。
　　正是满室笑声，刘玉却忽然话锋一转，抬眼看向沈妙：“不知对姑娘而言，究竟怎样才算过得好呢？”
　　沈妙给他冷不丁问得愣了一下，她歪头想了想诚心答道：“生命属于每个人只有一次，我希望等到老去时，回首往事，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耻，更不要因为愧对他人而内疚，这就是我满意的人生了。”
　　“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不因碌碌无为而羞耻...”刘玉低喃两句，旋即又轻叹一声：“谈何容易啊。”
　　沈妙笑了，“二爷是想做大事的人，想来当然不易，只是换做我就简单多了。对于我而言，平生不求大富大贵，只要能自己养活自己，这一生便没有碌碌无为；万一哪天手头儿有了闲钱，可以供我四处游山玩水、看尽大好河山，那也就算是没有虚度年华了。”
　　是啊，这就是她的理想了。将来有一天！等到她有了钱，一定要像徐霞客那样遍访祖国的名山大川，看看没被工业文明污染的世界；她还可以去趟泉州，亲身体验一下《清明上河图》中描绘的盛景；或许还可以去九嵕山见识一下举世闻名的唐昭陵... ...
　　想想看，这一天也许真的不远了——只要棉纺生意赚了钱，或许自己也可以开个商铺，凭她脑袋里那些现代的生意经，只要好好地经营，说不定还真可以成为像“寡妇清”那样富可敌国的垄断资本家！
　　沈妙正想着，刘玉已经笑起来：“原来姑娘费尽心机，却只为游山玩水？！”
　　沈妙给他点中心事，不免多少有些尴尬。脸上虽然红了，嘴里却嘟嘟囔囔着不肯认输：“什么费尽心机，说得那么难听。做生意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哦，这么点儿小利换了那么好的买卖，难不成还让你吃亏了。”
　　“二爷别理她，”梅香斟了碗水送到刘玉手中，顺便狠狠斜了沈妙一眼：“什么生意、生意的，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甚至都不应该知道这些男人们的事儿，更不要说想去做了！”
　　“奇了怪了，不想这些我将来怎么生活啊？！”
　　梅香脸突然红了，她用眼角偷瞟了刘玉一眼，嘴里磕磕巴巴地嘟囔了半天，沈妙这才勉强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不会，不会问夫家要么。...姑娘家家...抛头露面的，总归是对名声不好。”
　　梅香说话时那副唯唯诺诺的小媳妇模样，看得沈妙心中大为光火——真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啊！她当即头脑一热，冲口就是一句，“瞎扯淡！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伸手管人家要钱，那还不得听任人家摆布啊！难不成就为个什么破名声，就放弃自己的人生？！你说，怎么说你好呢？真是，真是愚蠢至极！”
　　凡是只要一涉及女权问题，沈妙的神经就会变得格外敏感、脆弱，而这次甚至连粗口也带了出来，直惊得梅香当场傻掉，刘玉也是脸色数变。
　　而沈妙自己说过之后也是后悔得只想抽自己嘴巴。
　　怎么这么不小心，逞什么口舌之快啊！在现代时老哥就总是说我嘴比脑子快，如今算是再世为人了，怎么这个臭毛病就改不了啊！......说来也奇怪，怎么每回碰到刘玉，我总得不大不小出点儿状况才算完！真是遇到煞星了！唉～～，惹不起总躲得起，还是赶紧把这个瘟神打发走吧。
　　“好了，现在二爷乐子也瞧了，不知道还有事么？”
　　刘玉脸色迅速恢复了平静，又换做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嗯。我也倦了，你们也早歇吧”他说罢起身朝门外走去。
　　“二爷等等，我去拿灯来”，梅香赶紧跟在身后伺候。
　　“不用了，天色还亮。哦，对了”刘玉一只脚本已经跨出门外，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回过头来，杏目炯炯，意味深长地看向沈妙：“既然姑娘不在乎，那也不用着男装了，记着明日卯时在园门口候着，我带你去外面见识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