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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中途遇险(二) 有时候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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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串的变故,把沈妙完全吓傻了,脑子里什么也没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跟着刘玉在跑。等她回过神,刘玉已经拉着她跑到一座小山神庙前停了下来。
这座庙他们刚刚还曾路过过,说是它庙其实有些勉强,不过是山上的石壁凿了半人多高的洞,里面供奉着尊石头雕的菩萨。
“我们上去。”刘玉气还没喘匀,抹了把汗就开始往上爬。
那石洞离地面足有一人多高,他们费了半天劲,连吃奶的力气都快使完了,这才爬上去。
沈妙进去了才知道,原来这个山神庙是借用天然石洞开凿而成的,远比外面看着要深得多。他们躲在里面,前面又有神像挡着,除非是刻意来搜,否则从外面根本看不出里头藏了人。
“我们先躲在这里,等那些人过去了,我们再走。”刘玉费力地扭过头,凑到沈妙耳边轻声说道。
这个洞虽然深,但却只有一米多宽半人来高,再加上石块参差,沈妙和刘玉只能一前一后半侧着身坐在洞内。
由于挨得太近,刘玉说话时,沈妙甚至都能感觉得到他呼出的热气,这让她一下子就联想到刚刚刘玉吻她时的情景。沈妙心跳得像要蹦出来,手微微有些抖,总觉得非要说点儿什么,才能掩饰自己的失态。
“我们去哪里,回五夫里么?”
刘玉忽然莫测高深地笑了,他转过头去,背对着沈妙:“不,我们上南平。福山不是说他们今天要到镇上去找我们么?那么等他们找到客栈,知道我们今早退了房,来的路上又没见到我们,一定会以为我们是回五夫里了,因此我们向南平方向走一定是安全的。”
“哦。”沈妙恍然大悟,这孩子还真聪明,可是:“诶!那你刚刚还跟福山说我们去镇外的农家,这样福山真找了帮手来,也找不到我们啊!”
刘玉没有答话。
有什么东西在沈妙脑中一闪而过:“你怀疑福山!”
“不,事实弄清前,我谁也不怀疑,但谁也不能轻信。”他说着,又扭过头来冲沈妙微微一笑,“也许除了你。”
一般,小说里男主这样说时,女主都应该怦然心动的不是么,可奇怪的是,沈妙没有。相反,对于这样说的刘玉,她甚至觉得有些害怕。原来沈妙想,他再成熟,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孩子吧!十六岁的孩子会什么呢?读书,玩游戏,牵个小手,谈个小恋爱,顽劣些的去装古惑仔,风雅些的就“为赋新词强说愁”。
可是他,同样是十六岁,竟然已经学会了耍心机!
而且还是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下!
沈妙继而很庆幸,庆幸她是被选择信任的那一个。现在想来,刘玉最后会那样叮嘱福山,兴许是怀疑来害他们的人与五夫里有关,在这种情况下,福山回去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福山和她,刘玉选择取她舍福山。
她真的应该高兴吧,毕竟,性命攸关啊!
然而,福山打算盘的样子、害羞的样子、痛哭时的样子、吓得发抖的样子,过电影一般,在沈妙脑中轮番闪现。她觉得内疚,好像福山已经被坏人捉住了,而自己,害了那孩子… …
沈妙不说话了。
刘玉也不说。
俩人沉默着。
洞外,天色渐渐暗了… …
就在沈妙昏昏欲睡之时,自外面由远及近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沈妙一激灵,猛地清醒过来。左前方,原本已经在闭目养神的刘玉也睁开眼,正侧着脸听外面的动静。这时天色已经晚了,沈妙看不清他的脸色,可是从那僵直的脊背,紧握的双拳,沈妙知道他也在害怕。
他那样子,就像只受惊的小猫。原来,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孩子。沈妙心中骤然一软,伸手抚上刘玉的手背,想给他些安慰。
许是太紧张,刘玉却被她吓了一跳,猛地扭过头来。虽然背着光,沈妙瞧不见他的眼神,但她知道,刘玉此时正看着她,于是沈妙轻轻地拍了拍他手背,脸上努力笑着,想让他放松一些。沈妙正想把手拿开,突然,她手腕一紧,刘玉反手抓住她正要抽离的手,紧紧地,攥在手中。沈妙心中突然就泛出潮水般的温暖,她没有挣扎,就这样由着刘玉握着。
外面的人声越来越近了,听上去好像都是男人,人还不少。沈妙和刘玉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心中都生出了一种生死与共的豪情,两只手也握得更紧了。
人声终于在洞口停了下来。沈妙听见一个人喃喃嘟囔着什么,好像是在拜菩萨,另外几个在旁边骂骂咧咧。
其中一个嗓门最大的:“操!你拜那破玩意儿干吗!净他妈耽误事儿!”其余众人一阵附和。
这时拜菩萨的许是拜完了,操着副公鸭嗓子,回骂道:“□□娘,你懂个屁!少他妈骂骂咧咧的,小心遭报应!”
“娘的,要是老子怵什么报应,早他妈不干这行了!读了几天臭书,就你他妈事儿多!功夫全让你耽误了!”大嗓门毫不示弱。
公鸭嗓子也不是善茬:“你奶个B!本来说在南平附近动手的,偏你个软蛋,非要到这儿找什么靠家!操,要不是为了你,怎么会漏了那俩肥羊!”
“娘的!你再说!”
“操,爷就说了,你敢怎么着!”
俩人眼看就要干起来,突然有人一声大骂:“操!不愿干的都他妈给我滚蛋!”
这人好像是这伙土匪的头儿,他一骂,那两个立马就不出声了。带头儿大哥接着骂:“都他妈把劲儿使这儿了!操!你们打吧啊,人主家说了,这四个人头,少他妈一个都不行!要是让那两个跑了,合着咱就白忙活一场!我看到时候你他妈拿什么给靠家!你他妈拿什么捐公德!… …怎么,不打了?赶紧走!”
“大德子,你说你跟个读书的抽得什么疯”
“就是,就是”
“操,我看他那丑样儿就冒火… …”
“唉,行了…行了,书生你也是,干咱们这行的,哪个菩萨肯保佑啊,你说你…….”
人声逐渐远去。
沈妙和刘玉几乎同时呼出一口气,他们对视一眼,发觉彼此脸上都还有残余的惊恐,手心中都是汗。
沈妙忽地笑了。
命运多可笑!原先,生活安逸的她一直在憧憬着小说中那种生死与共的情谊,觉得如果可以拥有,她甚至可以用自己的一切去换。而如今,她正和一个16岁的小男孩在“生死与共”,但那感觉……一点儿也不浪漫。原来真到了“生死与共”之时,沈妙首先想到的,是要活下去。
是的。要活下去!
思及此,沈妙胸中涌起强烈的勇气,那力量仿佛触电般传递到全身,“走吧,我们走。”
刘玉没有动,敏锐的目光凝视着她,半晌,他说:“好,我们走!”平静的语调中,有隐藏不住的坚定和骄傲。
对于野外生活,沈妙一点儿经验也没有。接下来的两天里,她只能任由刘玉带着,在山野间左突右钻,他们天黑赶路,天亮就找个地方躲起来休息。
可是在山上找个能睡觉的地方竟也不容易。
山上根本就没有路,眼前除了树就是草,脚下的土里埋着一块块儿石头,咯得人生疼。他们只能手脚并用,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偶尔一个不小心还会滑到山间的溪水中。
沈妙累极了、睏极了、饿极了。
从昨天开始她的手和脚就在抖,可是她不敢停下来。疼痛、疲倦就像是紧紧跟在后面的饿狼,稍一放松,就会冲上来把她撕碎。
不知不觉时已过午,刘玉叫住沈妙,问她要不要休息一下再走。沈妙摇摇头,现在她只想赶快找个能睡觉的地方,躺下来,好好休息。
走着走着,沈妙不小心一脚踏在了碎石上,身体眼看就要摔倒,这时,身后一双手托住了她的腿。她扭过头,正好看到掉落的碎石砸在刘玉的脚面上,滚下山去。他向她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沈妙心中一阵温暖,也尽力扯出抹笑容回应他。
这个孩子也累坏了吧,满身污泥,脸色灰白,连眼睛里的那些光芒也不见了。沈妙心里涌起怜惜,不由停下来,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抹刘玉额上的汗珠,却忘了自己爬了半天的山,手上都是泥,这一抹便在他脸上留下一道黑印。见沈妙愣了一下,刘玉不知所以也抬手去摸,结果就抹成了大花脸。
沈妙眼瞅着昔日的翩翩公子如今成了马戏团的小丑,不由噗哧一声笑出来。她冲刘玉摊开手掌,晃了晃,刘玉一下子明白过来,也笑了。
这刻,看着刘玉的笑脸,沈妙忽然觉得心里面一下子空了。疲劳、恐惧都消失了,大千世界、芸芸众生,就只剩下了自己和眼前的这个人,万事不用再担心,只要笑就好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向刘玉伸出了手。
而刘玉呢,眉梢一扬,似是有些意外,但行动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条件反射般,紧紧握住了沈妙伸出的手。
那一刻,沈妙忽然觉得自己圆满了。
来到这个时空后,她第一次明确地知道了自己今后要做什么——她要保护好眼前这个孩子,给他自己能给予的一切,让他今后的人生一直能富足、美满,让他可以一直这样笑下去。
是啊,她要看他这样一直笑下去,她要这笑容里的温暖。
“走吧?”刘玉抓着沈妙的手使劲晃了晃。
沈妙看着他撒娇一样表情,轻轻地、安心地吁了口气。
“好,我们走。”
你瞧,有时候女人们千呼万唤的“安全感”就是那么简单,只是在对的时间,给她一个微笑就好。
又走了一会儿,沈妙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容身的大石缝。两人把里面的石头搬了搬,将将清理出一小块儿稍微平整些的地方,这种时候谁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两人肩并肩互相依偎着坐下来休息。
他们两个实在是累极了,谁也不愿意开口说话。许久,除了山间的流水和鸟鸣,四周就只剩下了两个人均匀、平稳的呼吸声。
就在沈妙混混欲睡之际,忽然听见刘玉“哎呦”一声惨叫,沈妙被他吓得一激灵,忙问:“怎么了?”
“该死!”刘玉白着脸低咒,“被蛇咬了。”
电光火石之间,沈妙一扭头,果然见到那可恶至极的东西,从他们坐处蹿到旁边的杂草中去,发出沙沙的声响,听得她毛骨悚然。
回头看刘玉,他用手紧捂着脚踝,额头上都是冷汗,脸色更白了。沈妙立刻撸起刘玉的裤腿儿,只见伤口处已经红肿起来。她顾不得多想,立即扑上去,学着电视上的样子吮吸刘玉伤口处的毒素,连连地吐到地上去。
接着她又手牙并用地从刘玉的长衫上扯下缕布条,紧紧地扎住他的伤口。
“怎么样?现在觉得怎么样?”
“疼。”刘玉紧皱着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看着刘玉痛苦的表情,沈妙顿时慌了,急得掉下泪来。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在现代时,沈妙可没学过要怎么处理这种情况,更何况现在荒山野岭的,他们又是这种处境,就算想找人帮忙也不现实。
怎么办,怎么办,怎样做才能救他…..
沈妙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团团转。
不,不能让他死!
这个念头狠狠地凿进沈妙的脑海里。
我一定要救他,我一定要想办法,这个孩子,他绝对绝对不能死!
沈妙紧握住刘玉的手,很有信心地说:“你别怕,我背你下山!”
刘玉还来不及反应,沈妙已经把他扶到自己背上去。
刚开始的时候,沈妙觉得还能勉强应付得来。可是越走下山去,背上的重量就越觉得沉重。
真真是举步维艰啊!
沈妙觉得自己连脚趾头都在打抖,身体上的疲累,无法形容。不知道多少次,她用一边的肩膀顶着树干,牛一样喘着粗气,不知道多少次,他们摔倒在地上、滚落到溪水里,身上、脸上处处皮破血流…..但是,每一次,无论刘玉怎样说,沈妙都会死咬着牙,重新把他驮回背上。
可是,即便如此,沈妙还是感觉到,随着时间的流逝,身后,刘玉的呻吟声越来越轻,呼吸却越来越急促。这个认知让她害怕极了,眼泪混着汗水滚得满脸都是。
沈妙踉跄着紧走了几步,没想却一不小心,踩在一块滑石之上,重心一失,就向前摔去。
两个人顺着山坡滚出去好远,才停下来。
顾不得自身的痛楚,沈妙连滚带爬地扑到刘玉身边去,狂喊:
“刘玉,刘玉!”
“柳……七妹”刘玉分明的气若游丝:“你…你别管我了。”
“不!”
沈妙被刘玉这句话刺激着了,浑身热血沸腾,忽然叫了起来:“你闭嘴!我告诉过你我能行!你小子别想把我一个扔在这儿。我告诉你,你就是死,也得给我死到官道上去!”
跟着,沈妙深深吸了口气,立时又再背起刘玉,向山下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