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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初次远游(二) 刘玉,你以 ...

  •   秀川虽也称为镇却比五夫里小了许多,一路上根本看不到几个店铺。再加上沈妙他们到时刚过晌午,古代人都有午睡的习惯,因而街面上显得愈加清冷,几乎见不到什么人,有个店铺的伙计甚至躲到门外的台阶旁打起了瞌睡。
      崔掌柜熟门熟路地带着一行人在镇上找了间小店住下。吃过了午饭,又收拾妥当了行李,沈妙一个人闲待在房内无所事事,便生出玩心,想出去遛一下。谁料她这边才满心欢喜地打开房门,刚一抬头,刘玉一张放大了N倍的脸忽然就闯进了她的视野,
      “呀!”沈妙吓得叫出了声。
      这家伙今天不知是怎么了,突然转了性,变得分外地热情,一路上围着她不住嘴地问这问那。什么儿时常玩的游戏啊、和家中哪个姊妹较为亲厚啊......,直问得沈妙浑身是汗,磕磕巴巴地,好几次都险些说漏了嘴。
      真是的,这个时候他不在房里面好好休息,又跑来这里作什么?
      刘玉的目光越过沈妙,往屋内瞟了瞟,有些诧异地问道:“你要出去?”
      沈妙沉着脸 “嗯”了一声,身子往外挤了挤,刘玉见状忙后退一步,沈妙刚一得出空,立马就回身带上了房门,然后扭过头没好气地说:“二爷又有什么吩咐?”
      刘玉讪讪地笑了笑,却是不答反问:“想去哪里玩啊?”
      “去买些女孩儿用的东西!” 沈妙随口嘟囔了句,皱起眉头,脸上写满了“不待见”:“二爷怎么了,不是说有帐要收么,怎么还不去?”
      “帐么,崔掌柜自然会去收……嗯…我待得有些闷了,你陪我出去走走”
      “……”沈妙没理他,只是噘着张嘴不说话。
      刘玉忽然噗哧一声乐了:“干嘛,是不想去,还是不想跟我去啊?。”他瞟了沈妙一眼,假模假式地叹了口气,说:“那倒可惜了。你初来乍到的,怕是也找不到什么好玩儿的地方...我可是听崔掌柜说,这里有家食肆的米果,做得很是不错。最难得的是,平日里也当作糕点在卖,我们那儿可要到重阳才能吃到的呢。……柳姑娘,我们一同去尝尝?我做东,你看如何啊?”
      “……这么多话。谁说我不去了!”

      秀川是个小镇商铺原本就不多,因此沈妙和刘玉基本上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崔掌柜所说的那间食肆。起初光听“米果”这个名字,沈妙还以为就是蜜饯一类的东西,可等小二端上来一看,这“米果”居然是一种糕点,模样很有些像我们现在的酸奶果冻,乳白色、半透明的糕体被切成拇指长短的菱形小块,整齐地码放在盘子中。从沈妙这个角度看,这“米果”居然还是分层的。她低下头正打算拿筷子去数数层数,旁边刘玉笑了:“别数了,九层。取‘九九重阳’之意。……不是重阳敬老时的糕点么,怎么,柳姑娘竟连这也忘记了?”
      沈妙边吃边说:“是啊,一点儿印象也没有了。而且,嗨,这玩意儿啊,我从前肯定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便宜不了,哪是我们穷人家吃得起的。”这米果还真是好吃,不仅卖像漂亮,而且咬起来又甜又软,还一点儿也不粘牙,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她说着,又夹了个米果放进嘴里,“嗯~~,真好吃。哎,刘玉,这得多少钱呢?”
      “反正是我做东,你还问什么。哎,你喜欢也要少吃些,这是用埂米做的,吃多了会积食。”
      “哦,知道了。”他还真罗唆,像个女孩似的。沈妙一边往嘴里塞着米果,一边冲着刘玉眨了眨眼:“你不吃么?”
      “你先别说话,吃着东西呢。”刘玉忙不迭地倒了杯水,推到沈妙面前,很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仔细别噎着吧。真是的!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我们刘家刻薄下人,天天饿着你呢。”说完,自己倒先笑了。
      不知为什么,刘玉的这个举动忽然间竟让沈妙觉得分外亲切,就好像他们是已经认识许久的老朋友了。她不由放松了心情,说话也放肆起来:“那哪能啊,刘府的二爷心疼下人、善待下人,这地球人都知道啊!哎,我的好二爷,接下来还有什么后续节目呢?”
      “地球人?节目?”刘玉皱眉,不明所指。
      “嗯....就是有什么后续安排啊,我们不会吃完了就回去吧?!”
      刘玉又笑了,清澈的黑眼睛里满是饶有兴趣的神色,脸上却故意做出一副滑稽神情:“哦,那敢问柳姑娘想要些什么样的‘后续节目’呢?”
      沈妙叼着筷子歪头想了想,见刘玉正端了杯水要喝,忽然玩心顿起,当即冲他招招手,示意他靠近一些,然后自己也向前探了身子,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不若......我们一同去逛逛妓院吧!”
      “噗哧!”刘玉一口水险些没有喷到沈妙脸上,看他惊得面红耳赤的样子,沈妙立刻哈哈大笑起来。刘玉见状愣了一愣,然后也笑出声来。

      吃完米果,接下来刘玉当然没带着沈妙去逛妓院。不过今天他倒是格外地好说话,不仅由着沈妙的性子,陪她几乎走遍了这小镇上的所有商铺,还随着沈妙的心意,买了一大堆她眼中的“新鲜玩意儿”。等到天色渐晚他们满载而归时,崔掌柜和福山他们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了。
      崔掌柜打老远一看到刘玉,就搓着手一路小跑地迎了上来,“哎呀,我的二爷!你说出去怎么也不带个伙计。这穷乡僻壤的,万一出点儿什么意外,我们...我们可怎么向老爷交代呦!”
      看样子崔掌柜是真有些着急了,路上一直对刘玉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他,此时言语间竟也有了些许责备。沈妙瞧着形式不对,为了避免当炮灰,赶紧去抢刘玉手中提的东西,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你也是,平素二爷出门是从不带奴婢的,此次姑娘既然能跟着来了,料想定也是识得些大体的,有什么事儿姑娘在身边也应该劝着点儿,怎么反倒让二爷提这提那的……..”
      “崔伯伯,”刘玉见崔掌柜冲着沈妙来了,在一边赶紧打圆场:“崔伯伯你消消气。莫要骂她了。这次是子韧莽撞了,子韧这里给崔伯伯赔个不是。”他说着恭恭敬敬地向崔掌柜做了个揖。
      “你看你看...这、这怎么敢当......二爷真是严重了,出门在外的,我这也是……”当着两个小伙计的面儿,刘玉既然都这样低姿态了,崔掌柜也不好再追究我什么,他转过头去开始表忠心般跟刘玉讲出门在外的难处。刘玉跟在崔掌柜旁边,边听边点头,态度极为恭敬。
      但是刘玉这副悉心受教的样子,看在沈妙眼里却有如芒刺在背。毕竟,今天全是因为她贪玩儿忘了时间,最后倒让刘玉背了黑锅,沈妙心中觉得对他十分不好意思。
      沈妙正自责着,谁想到下一秒,一直在谦卑地道着歉的刘玉,竟微微侧了下身,避过崔掌柜的目光,突然面无表情地冲着沈妙挤了下眼。沈妙先是被他吓得一愣,继而又马上低下头,努力掩饰自己的笑意。

      “…….崔伯伯说的是,子韧记下了。崔伯伯,子韧正巧有事要和您商量…”

      沈妙低着头强忍着笑,耳听着刘玉和崔掌柜的声音渐行渐远,终于还是没有憋住,顾不得一旁福山诧异的目光,捂着嘴,笑得蹲在地上。

      也许这就叫乐极生悲吧。没想到,当天夜里沈妙的胃口忽然难受起来,等到第二天一大早临出发时,她居然发烧了。
      崔掌柜听说后亲自跑到沈妙屋里看了看,接着喊来了有庆,着他去请大夫。忙活了一阵,崔掌柜回过头来对沈妙说:“姑娘这一病怕是要得些日子。二爷在南平还有要事不能耽搁。嗯~,不如.....我看这样吧,有庆识得路,就让他先陪着姑娘,等姑娘病好了,再来南平找我们。”
      其实崔掌柜说这话时,沈妙已经烧得有些迷糊。只看见他嘴张张合合,委实也没太听明白他的意思,勉强应付着冲他点了点头。见沈妙点了头,崔掌柜微微一笑,又说了几句“好好养病”的客套话就出去了。
      崔掌柜走后,沈妙一个人孤孤单单躺地在床上,忽然就明白了他的弦外之音——哦,他们这是嫌我碍事了......沈妙心中一片凄然,勉力坐起身,看看空荡荡的屋子,鼻子一酸,落下泪来。
      想她原来生病时,从来都是一家人围着她一个团团转的。妈妈每顿换着花样儿做好吃的,爸爸就算再忙也会不时抽空跑来看看,哥哥更是推掉一切应酬,呆在家里陪她。
      哪像现在,身边竟连个人都没有。
      沈妙暗自伤心,觉得自从穿越来了这里,自己就成了孤家寡人,身边别说亲人了,就连个朋友都没有,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管、有人疼……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得了什么病,还治得好治不好….沈妙越想自己越可怜、越想越伤心,起初还是默默垂泪,到后来干脆趴在床上,用被子捂了头,放声大哭起来。
      “怎么哭成这样,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是刘玉,他不知何时来的,此刻正站在床边,蹙着眉满目忧心地看着沈妙。不知为什么,沈妙一见他那关切的目光,才刚刚止住的眼泪立刻又涌了出来。
      “怎么又哭了,”刘玉索性蹲了下来,从怀里掏出块帕子,稍嫌有些笨拙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昨天不还是好好的,怎么今天就……你..你别哭啊…”
      “二爷?”
      崔掌柜忽然探头探脑地走了过来,一见他们这副样子,脸上露出迟疑地神色。刘玉一见他脸懵地红了,慌忙起身迎了过去,崔掌柜把他拉到一边,不知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只见刘玉扭头瞅向沈妙,脸上显出为难的神色。
      还是要丢下我,自己走么。沈妙心中难以言说的一阵失落,赌气扭过身子,把脸冲向墙,不愿意再去看他。
      果然不出所料,不一会儿身后就传来了关门的声音,屋子里重新变得静悄悄的——刘玉真的和崔掌柜一同走了......终于,还是剩下她一个........

      沈妙也许是哭累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可是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却意外地看到了刘玉。
      沈妙心中着实有些惊讶,也有些....莫名的、小小的欢喜,但是脸上依然装着强:“你不是走了么,怎么又跑回来了?”
      “谁说我走了?”刘玉忽然笑了,伸出手到她额上试了试温度,“好像不那么热了,你觉得好过些了么?”
      “嗯,好多了。”沈妙点点头,此刻刘玉就坐在她床边,正低着头满含关切地看着她。这还是沈妙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往里歪了歪头。
      刘玉微微一笑起身走到门外,喊来旅店的小二仔细吩咐了些什么,又转回来坐到桌子旁:“刚才大夫来过了,说是等你醒了,就把这药煎了喝了....”
      “大夫说什么了?我怎么了?得的什么病,没事儿吧?”
      沈妙慌忙支起身子,一迭声地询问,着实心急自己的病情,谁想这关键的时刻,刘玉却偏偏不说话了,脸上还露出古怪的表情。看他那样子,沈妙的心一下子凉到了底了——完了,别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当下急得又要掉眼泪,没想刘玉在旁边却“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积食。”
      “哎?....鸡...食?”
      “是啊,大夫说了,你得的是积食,”见她还是瞪着大眼不明所以,刘玉摇了摇头,索性把话说开了:“就是说,你昨天的米果吃得太多了,加上晚上着了些凉,才会发热。大夫说不妨事,只要今天少吃些、喝上两幅汤药,明天就会好的。”
      沈妙茫然地眨了眨眼,这么说......她这病竟是——吃饱了撑的!
      哎呀,真是丢死人了!沈妙不由羞红了脸,倒是刘玉,幸灾乐祸般笑出了声。

      没过多久,小二把药煎好了送了进来,刘玉接过药,拿勺子搅了又搅、吹了又吹,又亲自试了下温度,这才送到沈妙手上:“还是有些热,你慢些喝。”
      沈妙点点头,接过药喝了一口,立马撇了嘴:“唔~真苦!”
      “你别停,要一口气喝下去”,刘玉监督着她把药喝完,又倒了杯水让她漱口,“这药啊,自然是不比米果好吃,但却治病......”
      沈妙立马把眼一瞪:“咱们以后别提米果这事了不成么!”
      “怎么,我们柳七妹还害臊么?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刘玉贼贼地笑了,一脸的促狭。
      “你还敢说!”沈妙装出一副恼羞成怒的表情作势要打。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刘玉也配合着,猛地向后退了一步,一个劲儿作揖求饶。
      见他那副滑稽相儿,沈妙终是一个没忍住,笑出来。
      刘玉更是笑弯了腰。
      两人笑着笑着,沈妙忽然想起一件事:“我们明天就上路吧”
      “唔?”刘玉不解地看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
      “你在南平不是还有事儿么。我又没什么大病,崔掌柜他们也才走了一天,我们如果骑马去追......”
      “也不用那么急,”刘玉拿了凳子,挨着床边坐下,顺手拿起沈妙放在枕边的香囊把玩,“南平的事儿已经安排好了,晚上几天不要紧的......再说,虽然不是什么大病,但出门在外却也马虎不得,如果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不,明天一定要走。”昨天已经害他挨了骂,这次一定不能再拖累他了。
      这次刘玉连有庆也放走了,只身一个留下来照顾沈妙,想都不用想,崔掌柜现在一定把沈妙当作祸国殃民的狐狸精了。刘玉这个二爷的形象,在他眼里如今恐怕也要大打折扣。
      不能拖累刘玉!虽然是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但也不要当任何人的包袱。“大夫不是也说没事儿么,药我们也可以带着路上......”
      “胡闹!”
      见沈妙态度坚决,刘玉也板起了脸,“再怎么也发热了,怎么能这么不当回事儿!”他又叹了口气道,“柳姑娘可是担心有人非议?”
      沈妙急忙摆手撇清自己:“我才不忌讳那些无聊事儿呢,不过你....”
      “那就得了,”刘玉一口截住她,“等你身体完全好了,我们再去南平。”
      沈妙仍要说话,刘玉霍然起身,用无庸置疑的口吻说道:“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以后休要再提!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吧。”说完径自转身走了。
      这家伙又来了!每次刚对他有点儿好感,就耍这套大男子主义。沈妙兀自憋气,坐在床上咬着牙寻思半晌,心生一计!
      刘玉,你以为你不走,我就没辄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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