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传》七萱

2、没药篇

　　清晨的宁静被一个女孩的尖叫哭喊打破。
　　又是一个被猪脚林买进这里、心不甘情不愿的女孩吧。就像她自己一样。
　　只不过两年前的自己是平静地接受这一现实的。女人要在这个社会中生存下去，只有依靠男人，只不过方式各不相同罢了。
　　而她，面对无依无靠的境地，最终也只有呆在这仙境苑中，靠男人生活。
　　君没药望着镜中的自己，冷冷地一笑。
　　这就是那张让男人们不惜一掷千金以搏佳人一笑、仙境苑当家花魁的面孔。好笑，真是好笑。
　　她想起老鸨妈妈昨儿个跟她说的话。她该挑个日子□□了。
　　她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那女孩长得一副清秀的面庞，怪不得妈妈是说什么也要把她留下了。假以时日，花魁的位置也说不定是谁坐了。如果她愿意屈从于命运的话。
　　显然她是不愿的。
　　她已不再哭喊，只是用一种近似仇恨的目光环视着周遭的人。也包括正端着茶盅好整以暇地静观事态发展的君没药在内。这眼神让没药想起了偶尔在镜中看到的自己。
　　何其相似。
　　或许她是一个好的陪伴吧。
　　没药将茶盅优雅地放下，起身，慢慢踱向那凶神恶煞般的老鸨妈妈。

　　她将那个女孩留在了自己身边。费尽唇舌，甚至同意了妈妈帮她决定□□的日子。这样做应该是没有错的吧。
　　那个女孩姓金，名银。合起来便是这世上众人所追逐的名利之一。如果她成了这里的姑娘，那还真是有趣了。金银加美人。双重诱惑。
　　金银其实是个很单纯的女孩。从她的言谈举止中，她看得出来，在被卖进这里之前，她应该是个衣食无忧，没有经历过任何人生波折的人。
　　今天的她，在得知自己已经得救之后，就立刻向表现得像“好心姐姐”的没药绽开了笑颜。
　　多么单纯的孩子啊。
　　留下她不会错的。没药想。

　　葵水来的日子，没药是不用出去接客的。而这几天仙境苑的生意就会冷淡很多。
　　生意冷清的仙境苑里却平添了一份安逸。
　　没药和她的新陪伴，金银，一同坐在院子里的凉亭乘凉。
　　没药在给金银讲一个传说。
　　关于“麒麟钰”的传说。
　　她的语调清幽，声音就像是一层薄纱，慢慢笼罩上这凉风习习的夜色。

　　传说，在这世上有一块“麒麟钰”。它由神兽麒麟的一滴血泪凝化而成。
　　神兽麒麟随一位爱上人间男子的神女，而来到人世。它化成人形，默默地守护在神女身边。
　　神女抛弃了自己长生不死的躯体，甘愿为人，只为换得一份真正的爱情。
　　可是，世事难料，人心难测。
　　那个人间男子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将神女献给了当时的皇帝。
　　神女心痛欲绝，不甘受辱，最后自刎而死。
　　麒麟陪伴在它的主人身旁，直到最后一刻。神女香消玉殒，麒麟自然也不能独活。
　　临死之前，它为神女流下一滴血泪。
　　那泪，凝聚了所有心痛，幻化成一块宝玉。“麒麟钰”由此而来。
　　传说，只要得到“麒麟钰”，任何愿望都可以实现。因而世人莫不想得到这块宝玉，以偿各自私愿。

　　传说说完，金银一脸意犹未尽。真的有麒麟钰吗？她问。
　　只是传说而已，你也相信吗？没药笑了笑。果然是单纯的孩子。
　　我才不是孩子。我们其实一样大的。不是吗？金银说。
　　可是我们俩的十八岁是不一样的。没药想着自己的过去，幽幽地吐出这句话。
　　金银转过头看了看没药，没有接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她不愿说，自己就不会追问。可是，关于自己的过去，她想让没药知道。
　　你相信人可以突然从一个世界莫名其妙来到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吗？金银小心翼翼地问。
　　没药诧异地望着她。现在的生活和你以前的比起来是相差甚远吧？
　　不，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真正的不同世界的穿越。或者说，穿越时空。你相信吗？

　　她说了什么？穿越时空吗？没药的心猛地一跳。
　　你相信吗？金银依旧不放弃地问。
　　没药平整了一下心绪，微笑着说，也许神女也是穿越时空而来。她的眼光闪着狡黠。
　　你还是不相信。我说的不是神话。是真的。如果我说我根本不属于这个时空，你相信吗？
　　不属于这个时空？那你来自哪里？
　　我来自另外一个时空。这里完全不是我的世界。这里虽然跟我所知道的古代社会有些相似，但是它不属于我所知道的历史。

　　这里是个叫“仙岭”的地方。它属于一个叫“清”的国家。
　　在金银的世界中，也有过一个叫“清”的国家。可是它们完全不同。虽然她历史学得不算好，可她也知道清朝的男人是不可能前面半个脑瓜有头发的。
　　这里不是她所知道的“清”。
　　这里是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金银直到现在还弄不清楚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仿佛是突然被卷进一个漩涡，然后再醒来，就已身陷在这个世界了。

　　你相信我吗？金银再问。
　　我相信你，因为我相信你不会说谎骗我。
　　我知道你心里还是不相信我的话，但我很高兴你没有怀疑我的人品。这让我更高兴，即使你说你不信我。金银的笑容绽放。心里仿佛有块大石落地。
　　没药微微牵起一抹笑。没有说话。
　　如果世上真的有“麒麟钰”，我一定要想它许愿，让我可以回到属于我的世界去。金银望着天际那颗最亮的星，轻轻地说。
　　会有的。“麒麟钰”也许就在我们身边。

　　时光如水般流逝。眼看没药□□的日子就要到了。
　　她逐渐没了笑容。
　　金银看得出没药心中的苦。
　　将近半个月的相处，使她知道了没药是个表面很坚强可心里却依然有着脆弱的女人。两年的青楼生活，卖艺不买身，可到今天这般光景，依然还是逃不开命运的摆布。
　　没药知道自己是不能走到那一步的，她的生活是不能一辈子困在这仙境苑中的。她有必须要做的事。

　　然后那个男人便出现了。改变她一生命运的男人。
　　他叫圣阳，圣家堡的大少爷兼堡主接棒人。
　　圣家堡，商界执牛耳者，以从事药材与金银玉器的生意为主。然而更重要的是，一直以来的市井流言，传说麒麟钰曾被圣阳的曾爷爷得到，圣家堡就此由他手中崛起。而且，自那之后，麒麟钰就从人们的见闻中失了踪影。
　　因而江湖传言麒麟钰便是从圣家那一辈开始，作为传家之宝传给后代子孙。可圣家人从未承认过。
　　当没药将这个传说之后的传说告诉给金银，并且是在她们和圣阳在集市有了一面之缘之后，她可以看见金银眼中闪过的光芒。
　　那是希望与欲望的光。

　　我看得出他对你一见钟情了。金银说。
　　那是他不知道我的身份。如果他知道我是仙境苑的人，肯定会避之唯恐不及的。没药梳着自己的乌黑长发，漫不经心似的说。
　　他不会是那种人的。
　　那他是哪种人？
　　他是那种会为了爱情付出并且负责的人。金银笃定地下结论。
　　你怎么知道？我们都只见过他一面而已。你不会就被他那招“英雄救美”给折服了吧？
　　没药，我知道你嘴上虽这么说，可你心里是喜欢他的。不给自己希望，只是害怕更大的失望。可这些话金银并没有说出口。
　　有些事如果不说破会更好，那么她会闭紧嘴巴。

　　仙境苑花魁君没药□□的日子。
　　被色欲冲昏头脑的男人把仙境苑挤了个水泄不通。
　　而当没药发现这些世俗男人中有他的身影时，她的心漏跳了一拍。
　　他也来了。他也想成为她的入幕之宾吗？
　　身边的金银笑得灿烂，她朝圣阳挥了挥手。一脸奸计得逞的表情。
　　心思一转，没药便想通了这之中的曲折。一定是金银搞的鬼吧。
　　他来了又怎么样？
　　他能改表她的命运吗？

　　一千两黄金买没药的初夜，圣阳的大手笔让所有的人都震惊了，更是让其他男人望而却步。
　　他买了她。他终究还是把她打回了原形。在他心里她终究只能是一个可以买卖的青楼女子。
　　在她的房里，他深情地望着她。外面渐渐安静了下来。
　　我们歇息吧。没药缓缓除去了她的外衣，向床走去。罢了，罢了，是他拿走自己的清白，也算不枉此生了。
　　不，没药，我买你的初夜，只是不想让别的男人占有你。可是我也不会让你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不情不愿地委身于我，我不要你恨我一辈子。圣阳拉住她，将衣裳披回她的身上。
　　没药不解地望着他。她预感到了什么。
　　我要娶你。我要你以我的妻子的身份成为我这一生唯一的女人。他坚定地说。
　　你确定吗？你确定自己在做什么吗？你不会后悔吗？我是个……
　　不要说那个字眼，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别人也许会认为我是纨绔子弟、败家子，可我知道如果我错过你，我便会错过我一生的爱情。

　　他真得这么说吗？我就知道，我不会看走眼的。恭喜你啊，没药，你终于熬出头了。金银高兴得好像得到幸福的是她自己一样。
　　是的，也许吧。他真的好傻。
　　傻得可爱吧？可是，如果你走了以后，我怎么办呢？
　　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圣阳他帮我赎身，而我会用我自己的积蓄帮你赎身。你和我们一起走吧。好吗？没药握住金银的手说。
　　真的吗？没药，你对我太好了。那你们会带我一起去圣家堡的，对吗？
　　这也是你想要的结果，对吧？没药轻轻地说。她的声音轻不可闻，正在狂喜的金银丝毫没有听进耳里。
　　没药微微地笑。
　　可笑的人类的欲望。

　　一千两黄金买没药的初夜，一万两黄金买没药的自由。这种事大概只有天下首富的圣家人才能做得出来的吧。
　　没药看着身边圣阳他那坚定的眼神。这个男人是值得托付终生的吧？随他回去，对他是好的吗？带一个青楼女子回家，想必是要引发一场大风暴吧？
　　他所作的一切无一不让她感动。可是这会只是一时的冲动吗？如果有一天，他爱情的火焰熄灭了，自己会怎么样？
　　她知道自己的命运自始至终不会和幸福沾上边。
　　命运不会捉弄人，只是人没办法逃开它罢了。
　　如果老天注定这样安排，她没得选择。

　　一个有牛毛细雨的早晨，没药随圣阳一起上路，出发去圣家堡，当然还有始终兴奋异常的金银。
　　他们要去的地方叫“清域”，是“清”的京城。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迎接他们的是什么命运，可是没药有预感，那必定是有风有雨的未来。
　　可是不等他们到达圣家堡，麻烦就找上了他们。

　　夜半时分，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可这并不包括一向浅眠的没药。
　　隐约间，门外传来人的脚步声，蹑手蹑脚。没药一下子清醒了。直觉告诉她，有人要对他们不利。
　　身旁的金银嘤咛了一声，转个身又睡了。没药轻轻地用棉被盖住了自己和她的口鼻，一般这种情况下手，都是要下药的吧。是迷药还好，如果是毒气的话就糟了。
　　果然，不一会儿，房间里暗香涌动。是迷药。没药屏住了自己的呼吸。静观其变。
　　大概是他们认为屋里的人已经都被迷晕了，没药听见有刀伸进门来挑动门闩的声音。终于行动了。她悄悄握紧了一直放在腰间的匕首。

　　她们是谁？进来的两个人中的一个说。
　　不知道，总之是跟圣家有关的人就是了，她们也只有自认倒霉。另外一个慢慢地接近了她们所在的床。脚步越来越近，突然没药感到一只手拉住了自己的胳膊。
　　这娘们长得还不赖嘛，说不定老大会把她赏给我们爽一爽。可不等他回头对他的兄弟挤眉弄眼，他对上了一双美眸。不等他想明白被下了迷药的人怎么还会醒着的时候，一道银光闪过，他已经没有能力再思考任何问题。
　　你怎么啦？另一个匪类看到这阵仗，大惊失色。臭娘们！他拎着刀就朝没药挥来。
　　没药机灵地一闪，躲过他拙劣的一击。这样的本事也敢来做杀手，真是下三赖。没药不觉在心里啐了一口。

　　圣阳的房间里传来动静。有人朝这里奔来，还大声叫着她的名字。
　　没药，没药，……
　　这么急切。
　　心里一动，没药没有躲开眼前再度挥下的刀口。
　　既然他喜欢当英雄的话，……
　　她相信他。

　　幸亏圣大哥来得及时，要不然我们就要成了刀下冤魂了。金银迷药药劲过去醒来之后，就一直不停地拍着胸脯后怕着。
　　圣阳没有接话，只是笑笑。你真的不知道是谁杀了那个人吗？他已经问没药这个问题问了不下五次了。她倒是很好脾气，不厌其烦地摇头。
　　圣阳真的想不透，会是谁暗中出手相救呢？既然救了为什么不救到底呢？怎么会丢下一个女子，看着她就要被利刃所伤而放手不管了呢？如果不是他到得及时，他真是不敢想下去。他的没药，曾经离死亡那么近。他不觉将她搂得更紧。
　　没药察觉到他的不安，安慰地抚上他的后背，平复他的情绪。

　　圣大哥，他们为什么要来害我们呀？金银觉得自己就像是进入了那些武侠内容的电脑游戏似的，连迷药都碰上了，真是刺激。
　　他们是冲着圣家来的。是我连累了你们受惊。圣阳说。
　　为什么呢？你们家惹上了江湖□□吗？
　　不，他们是为了“麒麟钰”。

　　是了，麒麟钰。世上没有人不想得到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的“麒麟钰”。所谓“无风不起浪”，既然有这样一个传说，有这样一个在商场几乎可以呼风唤雨的圣家堡，那么就很难让世人放弃相信世上有“麒麟钰”的执著。
　　自圣家堡创建以来，随着生意网遍及全国，这个关于“麒麟钰”的传说也变得家喻户晓。渐渐地，圣家堡不仅没有从这块虚无缥缈的宝玉身上得到任何好处，反倒是惹了不少麻烦。
　　圣阳述说着关于圣家堡和麒麟钰的渊源。没药一直保持着淡然的表情，好像这个所有人都梦想得到的东西在她眼里看来只是一块没有任何特别的石头。

　　那到底有没有麒麟钰呢？金银则完全没有隐瞒自己的好奇和渴望。
　　我不知道这世上有没有麒麟钰，但我肯定的是圣家堡里没有。
　　金银还想说些什么。
　　没药拉住她的衣袖，对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话。
　　金银只得忍下满肚子的不满足不再追问，暗暗下定决心，到了圣家堡，一定要把“麒麟钰”的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经过半个月的长途跋涉，圣阳一行人终于到达清域的边界了。
　　说来也巧，就在进城之前，他们遇上了从另外一个方向回来圣家堡的圣家二少爷，圣光。
　　圣家堡是家族产业，自然是需要圣家人亲力亲为，四处奔走。圣家堡能有今天这般的规模，如果光靠传说中的“麒麟钰”，那还真是悬得慌吧。没药这样跟金银说，声音虽小，却也被有武功底子的圣阳听进耳里。
　　他微微一笑，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没药果然如他所想，是个惠质兰心又有见地的女人。

　　与圣光同行的还有一人，叫北堂砚。
　　他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北堂世家的二公子，圣光的师父便是他的父亲北堂飞晟，江湖人称“独眼神枪”。
　　那就是说他爹是独眼龙罗？当圣阳向没药她们俩人介绍北堂砚时，金银一下没忍住插嘴道。
　　金银！没药听了一惊，可等她出声呵斥，已经来不及了。原来这位金大小姐不仅是心思单纯，简直就是少根筋。
　　而非常不巧的是，这句话就让北堂砚和圣光给听了去。
　　现在的丫头都是这样没有规矩了吗？这句话是圣光说的。
　　北堂砚的一张脸已经沉了下来，只是为了保持风度没有发作。作为他的朋友，圣光当然义不容辞要出声斥责，给他挣回面子。

　　你说谁是丫头？金银一听就不爽了。
　　圣光不理她，可以说是完全没有把她放在眼里。他转向没药说，君姑娘，请你好好管教一下你的下人，要不然别人会以为什么样的丫环就是什么样的主子教出来的。如果这样误会你也不懂规矩，那就不好了。
　　金银听了几乎要气炸了。这样一石二鸟的拐弯抹角的骂人法她还真是今天才领教了。以往只有别人受自己骂的份，什么时候她得受这个闷气了。她刚想还口，却被没药给拉住了。金银，不得无礼！
　　金银不可置信地望向没药，没有说话。可她的表情任谁也看得出她的心已受了伤。
　　她没有再说话，一个人转身走到角落处去生闷气。直到他们再上路，到傍晚时分投宿客栈，金银再没有多说一句话。

　　月光如水。
　　没药和金银还是睡在同一间房里，同一张床上。
　　也许是月光太耀眼，没药一点睡意也没有。明天，就在明天，她就要走进圣家堡了。这一天总算是让她等到了。
　　金银，你睡着了吗？陪我说会话吧。
　　金银没有答话。听着她紊乱的呼吸声，没药知道她因为今天的事还在闹脾气，现在也装睡不理自己。
　　金银，我们结拜姐妹吧。你是几月生的？我是八月生的。你呢？
　　你不是把我当下人了吗？金银最后还是没忍住，闷闷地说。
　　你觉得我是这种人吗？没药转过脸，微笑着看着她。

　　不是，没药不会这样看待她。金银其实心里明白的。只是她就是气不过那圣光的一副可恶的高高在上的嘴脸。
　　我讨厌这里。这里的男人都以为自己是皇帝似的。他算什么东西？不过是衔着金汤匙出生嘛，就拽成那样，还把我说成那样。讨厌！讨厌死了！金银这下子总算是发泄出来了。
　　其实你在仙境苑里呆了半个多月，也应该习惯了吧？男人不都是这样的吗？没药冷冷地说。
　　不，圣大哥就完全不会这样。亏得他们还是兄弟呢。怎么差得这么多？
　　龙生九子，各不相同。而且圣阳跟我说过，他们不是一个娘生的。
　　真的？怪不得了。基因问题。

　　金银，你不好奇我的过去吗？我从来没有跟你讲过我在进仙境苑之前的生活。
　　你要说我一定愿意听，但如果你不想说，我绝不会追问。
　　真好。我喜欢这样纯真正直的你。我今天突然好想跟人说说我的过去。也许是因为明天就要见到圣阳的爹娘了吧。
　　我自打一出生，就没有见过我娘，也不知道我爹是谁。是一位好心的大叔将我养大。从小我就被别人说成是没爹没娘的小孩。他们都说我是我娘在外面没有成亲就和别人生下来的野种。我小时候其实一直把大叔看作我爹，然后就想着他是有难言之隐才不能与我相认。是不是很傻啊？后来在我十五岁的时候，大叔病重，临终前才将我的身世告诉我。原来我娘是被男人玩弄了却又被抛弃了，我真的是个野种。不久之后，大叔过世了。我漂泊流离了将近一年，根本没办法养活自己，只得卖身到仙境苑。这样过了十八年的我，是不是和你差太多了呢？

　　没药，你刚刚不是说要结拜的吗？我们来结拜吧。我是冬天生的，应该比你要小几个月，我就是妹妹，你是姐姐。
　　好啊。也许这世上真的只有我们彼此可以相互依靠了。没药望向朦胧的月光。
　　金银不知道在她视线的尽头有什么，她只希望在她人生之路的尽头有幸福在等着她。

　　窗外月儿正圆。
　　一切都会如她所愿的吧。
　　她希望如此。